第72章


  柳長寧從禪房內走出去的時候,天色已逐漸暗沉。

  月華灑在純白的積雪上,四周白茫茫一片,倒不顯黑。

  祁連侯在門外,柳長寧衝著她點點頭,多年培養的默契。

  祁連閉上嘴,沒有出聲,悄然跟在她身後,走入不遠處的廊亭。

  月色下,祁連垂首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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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柳長寧覷了她一眼,攏了攏身上的絨毛大氅,直截了當的問出聲。

  考量到那人低燒未消,夜晚渾身發冷,噩夢不斷。今日精神雖好上幾分,她離開,留他一人在屋內,總歸不放心。

  柳長寧眯著眼,犀利的眸子掃來,顯是長話短說之意。

  祁連神色微愣,站在白衣女君身側,冷風拂面,打了激靈。

  收斂心中遲疑,有條不紊道:「一切皆按照大人先前計劃行事。離太和殿宮變已過三日,金陵城內的局勢已是基本控制下來。三公五侯中,除了宣平侯沒有叛外,皆參與此次逼宮之行,屬下已派人將各公侯府控制住。」

  柳長寧點頭,金陵城反叛早就在預料之中,諸多世族此次雖無法全部拔出,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

  「城門外龍虎衛兵悉數繳械投降,由莫將軍暫為掌管。」

  柳長寧摘下大氅上的雪花,慢條斯理吩咐道:「罪不及普通士兵,令莫將軍仔細調查後,再追責亦是不遲。」

  「是!」

  「旌寰呢?」本是隨口一問,身側的年輕將領身子倏然僵直。

  祁連猶豫的抬起頭,遲疑一瞬,神色頗有些難堪道:「大人,鎮南王……不知所蹤。當日太和殿之上,屬下帶兵衛控制住局面,再回頭查探扣押叛黨之時,卻……發現殿內並沒有鎮南王蹤跡,他仿佛憑空消失一般!再無蹤影。」

  祁連埋著頭,眼底心虛一閃而逝,想及是她辦事不利,導致出了此等紕漏。滿心自責,卻不料肩膀被人拍了拍。

  祁連抬頭,月色下的女子臉上並無多少神色,茶色的眸子看向她,並不見責備。

  安撫道:阿祁不必自責!此事不是你的錯,旌寰死不了……」

  柳長寧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星空。

  意味深長道:「星盤已定,皆是命數。阿祁,你看,啟明星可有變暗?……」

  祁連滿眼迷茫,只看見漫天星辰,哪兒知道什麼是啟明星,剛準備詢問。

  不遠處女君卻兀自道:「星盤溶於大陣,啟明星位於陣盤之中,定是不會暗。逆天改命改的只能是一人的命運,卻不能動這個世界命運之子的氣運,否則星盤崩,天下大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祁連已是聽不清楚。

  薄唇輕啟,唇角掀出一抹細微的冷嘲:「這一世奈何不了他,且容他去吧!總歸有要他還回來的時候。」

  ――

  禪房內,炭火燒的正旺。

  柳長寧帶著一身冰霜從屋外走進來。

  床上的男子早已睜大了眼,見她進來,眼底瀲灩生輝。

  方才醒來,不見她,心底失落頓生,好在她只離開了一小會兒。

  裴元紹泛白的唇不自覺的翹出一抹弧度,燭光之下,墨眸熠熠生輝。

  屋內碳火正融,屋外繁星密布。

  飽暖思□□,這兩日,他精神已是大好,今夜良辰美景,可……嗯,一夜**。

  裴元紹垂下眼皮,將眼底小心思遮掩的一乾二淨。

  見她走至近前,支撐著身子坐起身,靠坐在床頭。

  身上的中衣隨著他的動作幅度,滑落了一小半,白皙如玉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中。

  柳長寧將木門迅速關上,三步並兩步,走至床側,皺眉脫下身上的大氅,罩在他的身上。

  裴元邵躲了頓,沒躲過。彆扭的低下頭,雙手掙了掙。眼底小心思一閃而逝。

  好不容易,孤女寡男共處一世,話本里,女子見了男子香肩半露,便是要化為禽獸撲上,行那等羞恥的事情了。

  她倒好!

  對他引誘視而不見,將他裹成難堪的棕子。

  裴元紹垂下眼皮,心中千頭萬緒,面上並不顯。

  他雖沒有哥兒的羞臊,但好歹也是一男子,今夜已是主動引誘至此……她卻沒有絲毫反應。

  木頭女人,莫不是嫌棄他此刻不美?

  裴元紹垂著頭,唇邊勾出抹勢在必得的笑。。

  掙扎的動作不著痕跡的大了些,順著她拉扯的力道,不動聲色的將裡衣又褪了三分。

  上半身只剩一件敞開的披風,內里肩若削成,穠纖得衷。腰無贅肉,側臀渾圓。

  柳長寧眸子暗了暗,黑著臉,一把為他拉上錦被,惱火道:「聽話!不許露出身子,否則……」

  「哼……否則什麼?又想打我……那那個地方……」

  裴元紹仰頭,憋紅了臉,胸口起伏,白皙的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瑩白的光澤。

  頭頂的女子俯身,茶色的眸子定定的看向他,眉目間蹙起一道細細的褶痕,正經又刻板,那模樣似真的要打他。

  裴元紹不由縮了縮脖子,捏緊錦被,別開視線,語氣微弱:「倘若你想……想摸摸,輕一點兒,也不是不可。嗯……」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胸膛皆是染上了一層淺粉色。

  見她依舊黑著臉,沒有半分憐惜。聲音帶著絲委屈:「柳蒼雲你到底行不行?我只是受了區區箭傷,三日了,已是大好。你當年走時,承諾一年後回來娶我,如今整整晚了一年。合該補償我才是!……我就是要……要些……榆木疙瘩!」

  燭火下的男子桃花眼眼尾泛紅,滿眼落寞的看向她。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錦被再次從他身上滑下。

  柳長寧的視線沿著他刀刻的五官,一路向下,床上男子玉白的身子與大紅色的錦被相襯,每一寸便皆是誘惑。

  幾萬年了,心頭的不甘與渴望噴涌而來。

  她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一絲極細微的熱度。

  五指成拳,眸色漸深,啞聲問:「補償?我的邵哥兒想要什麼補償?」

  「以……以身……相許!」裴元紹別開視線,垂著頭,支支吾吾道。如墨的眸子得逞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想要了……幾年不見,經歷了生離死別。再重逢,仿佛只有填充,放能令心底叫囂的空虛得到安放。

  可柳蒼雲是個榆木疙瘩的女人,他若不主動爭取……刺激她,在他受重傷的這種時刻,她定是不會要他!

  想要,就要自己爭取。

  長帝卿捏緊錦被,心中泛著絲羞恥的得意。

  柳長寧見他垂頭不語,腦袋幾乎要埋在正紅的繡被中。

  愧疚、慾念叢生,腦海中最後一根稱為「理智」的弦崩裂。

  越身上床,雙手支撐在他的身側,眼底洶湧成海。

  見他縮了縮脖子,抬手利落的剝開套在他身上的大氅,俯身壓了上去。

  低低啞啞道:「不要後悔……」

  卻不料,眼前的男子根本不牌理出牌,雙手攀在她的肩膀上,棱唇微翹,勾著她的脖子,很是熟稔的在她耳邊頓住:「妻主,我冷!」

  聲音沉鬱,是柳長寧最喜歡的音色,以往歡愉時,聽了這等聲音,她會忍不住將他抵在身前,狠狠的愛。

  裴元紹為此,空暇時,特意羞澀的練習過……

  如今看來,效用甚佳!

  眼前的女子眯著眼,唇對上了他的。

  身上熟悉的草木誘香濃郁噴涌而出,幾乎將他整個鼻端填充。

  裴元紹垂下的眼皮倏然睜大,整個人僵直成一塊木頭。

  閉了閉眼睛,不是夢,是求而不得香味,她亦動了情。

  心底被巨大的驚喜淹沒,如墨的眸子中瀲灩生輝。

  他不可置信的喘著粗氣,空氣中那股幾乎要令人失去理智的香味順著口鼻不送反抗的滲入四肢百骸。

  濃烈的草木香迫的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雙眼逐漸迷離。

  他直愣愣的盯著她深邃的茶眸,素來冷清的臉上,此刻暈染上墮入凡塵的紅暈,裴元紹撫在她玉白的臉側,只覺心尖戰慄……

  柳長寧額頭生了絲薄汗,眼前男子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中,激起一層層細細密密雞皮疙瘩。

  他的唇不再是慘白,燭光下,泛著殷紅的色澤,桃花眼尾泛紅,眼底充斥著與她同色的熾熱。

  柳長寧沒有忍,亦是忍不了。

  她的唇含著他的耳廓,粗聲道:「紹哥兒乖……倘若疼了,告訴我。」

  她指著他的傷口,眼底滑過一抹克制。

  身下的男子,艱澀的舔了舔唇,再次拉下她的脖子:「不疼!妻主……阿紹要。」

  柳長寧:……

  紅袖帳暖,室內春光無限。

  柳長寧的愛極為克制,她本就是一個自律清醒的人,可今夜因為身下的男子。

  理智崩塌,一次次越過底線,愛了他一次又一次。

  誘香助興,靈魂共鳴,肢體的勾纏……

  裴元紹迷迷糊糊閉上眼睛的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無法離開眼前之人。

  她身體每一寸仿佛上蒼特意為他量身打磨的一般,心底便覺得本該是他的……本該心甘情願的獻給她!

  她並不重yu,身為身為一女子,不知因何不喜主動歡愛……每次得來一次偷歡極為不易……可是她今日她對他散發了誘香,應是對他有了愛的!

  她行的時候,欲死欲生,滿足是滿足,可是又為下一次不知何時給予而落寞……

  沉沉睡去前,裴元紹抿著唇,一頭煩惱絲落在枕頭上,眉心微蹙。

  柳長寧睜開眼,她側身親了親他的眉頭。

  起身,出了房間。

  叫來尼姑,端來熱水,為他細細擦身。

  月色下,她蔥白的手指在他身上每一寸遊走,一雙茶色的眸子中閃了絲流光。

  這是她的子淵、赤天、元紹!

  她本是要盡心呵護的夫郎,可萬萬年了。即使得了這一世相守,卻是以他生生世世不墮輪迴為代價。

  柳長寧眯著眼,抬頭看了眼,屋外星空。

  大須彌正反九宮仙陣依舊溶於星盤,只要星盤不變,她便還有再次回去的機會,這一次她要逆天改命,要他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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