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尊修真界(一) 丑鳥


  嵐州的冬日,大雪飄飛,雪花接連下了多日,未曾有停歇的意思。

  整片城池染上一層厚厚的銀霜,地面的雪花摞至成人的小腿,行走困難。

  雖偶爾有城防清掃,可如這幾日大雪不斷的天氣,街道上已鮮少有人出沒。

  這一日,嵐州城空無一人的街道,天空御劍飛行,降落三位身著蒼羽派道服的青衫修士。

  「師叔,此地已是北涼國最後一座城池,咱們在此地已經尋找一月有餘,元老祖預言中的天命之女,依舊未能尋到……」

  垂手而立的弟子神色猶豫,面色為難。

  三年前,蒼羽派渡劫期老祖坐化。身死道消前,曾用天眼術預言,十年後,魔族將席捲靈域,天下大亂。唯一能救世的是位女子,乃渡劫期老祖轉世,羅盤指向北涼國。

  預言所示,天命之女乃轉世重修老祖,但靈魂與身體相融,需要修煉時間。

  此時初重生,修為不高,需要盡全力找到並保護她,傾整個靈域的力量,助她迅速恢復功力。

  自此整個靈域實力最強的九大門派,天心派,逍遙派、極上派、蒼羽派、天華門、九黎門、御獸門並天音寺、遁世仙宮,所有精英弟子悉數出動,傾全力尋找。

  

  可尋找整整三年,一無所獲。

  此次已經是第五次次地毯式尋找,北涼但凡有修煉資質的女子,幾乎悉數挑入各大門派悉心培養,卻至今沒能出現一位曠世奇才。

  年齡稍長的青衫女子沉默了一瞬,臉色也不好看。

  身邊弟子不知,她卻在三月前得到消息,此乃最後一次搜尋。

  這些年正派人士在北涼國一番動作,魔族早有察覺,若再大張旗鼓搜查,預言之事怕是再也瞞不住。

  他們蒼羽派因離北涼最近,掌門命她親自尋找,若再尋不到天命之女。便只能等待一月後的門派招新。

  管韻情嘆了口氣,指著天空,苦笑道:「聽天由命吧,九大門派為了尋找天命之女,俱用盡全力。倘若依舊尋不出來,將來即使靈域迎來大劫,我等全力應對便是。」

  側頭便見身後兩位親傳弟子,垂頭喪氣。

  她寬慰道:「也不必沮喪。我靈界渡劫期老祖,已有三位。如今遁世仙宮宮主裴老祖閉關十年,怕出關之時,便能邁過大乘期大圓滿的坎,步入渡劫期。亦是我靈域助力,又豈能如預言一般,不堪一擊?」

  話落,身後兩名弟子展眉,精神大震。卻沒瞧見管韻情臉上似有若無的苦澀。

  雲老祖天眼一術,從未出過岔子,她臨死前最後一句預言,絕非空穴來風。

  靈域……這些年風調雨順,將魔族壓制在魔域,誰敢大膽放言靈域往後沒有後顧之憂呢?

  --

  嵐州,蒼崖嶺,巫鈞荒山。

  巫鈞山之所以被稱之為荒山,不是因為此山寸草不生。是因幾百年前,此地村落被魔族所占,水源污染,山腳之下良田被毀。

  田地無法耕種,莊稼顆粒無收,久而久之巫鈞山周圍再無莊戶居住。山里更是杳無人煙。是以整座山便也隨之荒蕪下來。

  山內雜草叢生,古柏參天。

  遠看群山寧靜而壯美,甫一深入,卻是老林深山,危機四伏。

  此刻原本寂靜的仿若一頭蟄伏猛獸的深山內,忽然發出一陣巨響。

  土壘的石塊忽然從內里崩裂開來,隨著灰燼消散,仔細看,卻是一位渾身髒污的女子。

  一身的黑色污垢,看起來很是狼狽。她突然抬起頭,茶色的眸子中劍影一閃而逝。雖滿面髒污,那雙眼睛卻是清冷幽邃,冷厲流盼。

  隨著她飛出破碎的石塊,周圍的雜蟲、飛鳥逃也似的消失無蹤。

  柳長寧低頭覷了眼身上沁出來的雜質,布滿黑污的眉頭忍不住隆成一個凸起。

  屬於渡劫期老祖的神識在山內飛速流轉,整片巫鈞山皆在眼底。

  也不知是否運氣使然,竟然讓她找到一處適合沐浴的溫泉。

  柳長寧此刻倒是顧不得天氣寒冷,運起潔淨術,將身子上的髒污粗略清潔乾淨,飛速的朝著山澗奔去。

  跨過築基期,便算真正邁入修真門檻。可是在高手如雲靈域,如此修為,是萬萬不夠。

  好在她靈識未損,識海乃渡劫期老祖的視海,築基期後,靈力自行進入體內運轉,倒是不用擔心修為恢復問題。

  柳長寧也是無法,原以為仙陣逆轉,回到她與那人初相識的時候,哪裡知道,旌寰當年以魔體自爆為代價,扭轉陣盤時光。

  初初穿來此地,靈魂消耗,迫不得已,就地尋了一具尚沒有死透的身體內,轉世重生。

  原身是嵐州城內的一個小叫花,年方十八,長相柳長寧至今沒仔細看過,因為考慮到她自身道法使然,築基期後,都將恢復是她原本容貌。

  這裡是五萬年前的靈域,時空整整錯了五萬年。

  好在旌寰沒來得及徹底扭轉時間線,否則讓她穿越到裴子淵沒有出生的遠古時期,柳長寧覺得自己怒火之下,只能將魔族一鍋端了。

  按照時間線推算,此時,裴子淵應在奇淵島之上,身份至高,乃九大門派,遁世仙宮宮主。她若想見他,以穿越來的小身板,便是比登天還難。

  最重要的是,她在嵐州城內打聽一番後,得知裴老祖正在閉關衝擊渡劫,此刻她即使前去遁世仙宮,也是見不上面。

  柳長寧做事素來有自己的打算,在穿越來的第三日,弄清此刻處境後,尋找了這座荒山,先行修煉,待三年築基後,參加來年春天的九大宗門弟子選拔。

  這一世的裴子淵,未曾經歷雷劫之下的身死道消,亦沒有經歷五萬年不見天日的寂寞。

  此時他是天之驕子裴老祖,無情道法自行在經脈內運轉,想要讓他重新愛上她,便比登月更難。

  好在她與他三生三世的糾纏,那人的性子,她最是清楚。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若即若離,那人才會愈發感興趣。

  老幹部唇角裂出一條細小的微笑,很快又消失無蹤,滿是髒污的臉上現出一臉極詭異的神色。

  度過築基期,已經能使用很多法術。柳長寧運起靈力在林間加快了飛行速度,很快便到了溫泉處。

  撥開四周枯枝藤蔓,月色下,露出天然溫泉的全貌,池子極大,其上薄薄一層輕霧,氤氳裊繞。

  將整片溫泉上方景物籠罩其中。

  柳長寧褪下衣衫,迅速跳入泉水中。

  溫熱的水沒過身子,她的眉頭這才稍松。

  築基乃修真第一道門檻,從後天之境邁入先天之境。原身體內雜質尤多,隨著築基,身體要溝通天地靈氣,需要靈體純粹,因此後天所形成的雜質便會悉數排出體外。

  也正是如此,此番築基比起她吸取日月精華,藥浴改善體質更為徹底。

  這會兒身上惡臭難聞,即使用了清潔法術,這粘膩的臭味亦是讓人難以忍受。

  月色下她捧起溫泉,打濕如墨的秀髮。

  白如凝脂的側臉,在月華下瑩白透亮。溫順順著她光潔的額頭,一路向下,滑過修長的脖頸,圓潤的肩頭。

  長發垂落胸前,水滴沒入泉水中,涼風拂過水麵,水波蕩漾,露出白皙□□若隱若現。

  月色下,這是具美的盛似皎月的身子。

  林中樹葉嘩嘩作響,樹枝被積雪壓彎了腰,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忽兒一根樹枝折斷,「啪」的一下砸在雪地上。

  柳長寧半垂的眼皮倏然睜開,她側眸,雙目間蹙起兩道細細的摺痕,冷聲道:「哪裡來的道友,不若出來一敘?」

  她說完,隔空馭物,手指微彈,朝著暗處射去。

  不得不說來人神識不弱,竟能躲過她渡劫期的神識,可見修為不弱。

  柳長寧身體緊繃,滄溟在她體內,即使渡劫期老祖在此,她亦有一戰之力,只不過此刻耗盡精神力,對她有害無一利。

  柳長寧緊繃著身子,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雙眼直直的定在前方。

  卻不料石子射出,沒能射中敵人,倒是擊落一直呆頭笨腦的黑色怪鳥。

  黑鳥落入溫泉之中,牙喙直直的抵在柳長寧的胸前。

  老幹部默了一瞬,冷氣全開,兩指夾起丑東西,一把扔入泉水內。

  黑鳥豆大的小眼微眯,黑乎乎的翅膀在溫泉池水中撲棱了兩下,冷冰冰的側過身。

  「爾竟然敢!」

  柳長寧挑眉,她當是個什麼大人物,原來是個修煉成精的妖獸,聽聲音沙啞難聽,倒是與它這幅相貌極為般配。

  她雙手抱胸,溫泉水順著她的動作在四周蕩漾,月色下胸前的美景一覽無餘。

  黑鳥彆扭的別開視線,憤怒的撲棱水面,精神力隨著水面波紋一圈圈盪出。長長的喙微張,冷聲警告道:「滾!」

  精神力攻擊,這個世界,柳長寧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只不過饒是如此,這隻妖獸的精神力,亦是不容小覷。柳長寧手指輕點水面,將攻擊慢條斯理的拂開。

  上前兩步,一把拽住黑鳥的翅膀。

  黑鳥本是倨傲的神色一滯,豆大的眼珠內驚訝之色一閃而逝,而後變成了羞恥的怒色。

  隨著她將他雙翅提起,她上半身浮出水面,胸前柔軟,隨著水面波紋,一併波瀾壯闊的湧入他的眼底。

  裴老祖艱澀的移開視線,區區一個築基期的修士,竟然敢……敢調戲他!

  正怒火中天,惱羞成怒之際。

  耳邊傳來身前之人清冷冷的笑聲:「沒化形的小鳥,脾氣倒挺大……唉?……害羞?你是只公的?不對,妖獸沒有化形前不分公母,你這小東西該不會是話本看多了,滿腦子……不可不可!」

  老幹部自言自語,冷如清泉的聲音,被微風送入耳中。手中的黑鳥撲棱了幾下翅膀,羞恥憤怒的閉上了豆大的眼睛。

  柳長寧平日也不是話多之人,只不過看見手中的鳥兒會讓她想起那隻鳳凰,她這輩子都沒看過他的原型,據那人自己吹噓,應是通體火紅,浴火鳳凰,天生艷麗而張揚。

  想到那人的原型,她便也不由對手中這隻黑鳥多了絲寬容,左右都是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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