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結局


  距遁世仙山大戰已過去了整整五年,當年來勢洶洶的魔族眾人很快被正道組成的聯盟逼退回魔域。

  旌寰如果按部就班等待萬萬年後渡劫修士七情六慾的供養,重鑄魔體。

  柳長寧即使將他打敗,也不至讓他魂飛魄散。

  怪只怪他過於心急,以魔族秘法重塑的魔體,犯下因果造,被天地排斥。再不能永生不死。

  旌寰死後,柳長寧用混沌元氣親手無情道經毀掉。

  

  靈域再次恢復到十年前的平靜,修真界十大門派在魔族侵,入的幾年中,損傷頗為嚴重。

  為了儘快讓門下弟子成長起來,這些年各派長老合力打開多個秘境盡力培養新弟子,這之後,後起之秀頻出。其中以遁世仙宮傑出弟子最多。

  遁世仙宮在靈域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修真界唯二的兩位渡劫期老祖成親,齊齊坐鎮遁世仙山。門派地位隱隱凌駕於其餘九大門派之上。

  裴子淵身為仙宮宮主,有時候忙起門派之事,幾天不見人影。

  柳長寧自發覺得無聊,便會去內門弟子傳道堂看看。有時候心情好,對內門弟子,出言點播傳授道法奧義。

  她授道素來天馬行空,但因自身對道法領悟獨特,講授的道經幾乎在古籍中聞所未聞,卻令人受益匪淺。

  遁世仙宮這些年出了很多後起之秀,泰半皆是在她傳授道經時,引發的頓悟。

  是以,世人皆傳,遁世仙山有位雲老祖,得她一言點撥,登仙之途順矣。

  當然被人崇拜未必是好事,最近裴宮主脾氣越來越怪,頻繁置氣吃醋,柳長寧陷入了哄男人的困境中。

  老幹部看似驚才絕艷,修煉奇才,學什麼像什麼。

  可是哄男子這方面的技能,依舊遲鈍的不行。

  前日,雍州突現仙人洞府,裴子淵受各大派聯名邀請,前去開啟秘境。

  柳長寧因容貌出色,十大門派新晉的男弟子不識她。她跟著前往,往往桃花不斷,萬眾矚目。以前還好,鳳凰雖是暗自生悶氣,只要在床上哄哄便能揭過。

  可近些時日,這人醋勁兒越來越大,為了避開麻煩,此次她並沒有隨他下山,而是留在山門。

  日常打坐完畢,閒來無事兒,柳長寧掐指一算,以那人的速度應是快返回山門。

  最近也不知為何,鳳凰尤為喜愛食凡人界的酸果脯。

  剛買的果脯,不到兩三日便吃的一乾二淨。

  柳長寧想到他貪吃的模樣,心底柔情頓生。理了理衣衫,踩著滄溟,直接飛出山門。

  奇淵鎮西北巷有家果脯鋪子,店家是位年級不大的中年女子,她家夫郎有一手好手藝,擅長醃製果脯,而她便負責在櫃檯售賣。

  柳長寧踏入門檻,那中年掌柜便認出來她,含笑招呼道:「女君又來給自家夫郎買果子嗎?趕巧,內子懷孕,前些時日自個兒醃製了些青杏恰可以食用,您看要不要買些回去,雖不多倒是可以打打牙祭,只不過卻是有些酸牙。」

  掌柜倒不是趨炎附勢之人,雖察覺到柳長寧氣度不凡,臉上自始至終掛著抹笑,熱絡卻不討好。

  柳長寧一身的冷意褪去了大半,頷首示意道:「嗯,家中夫郎近來喜酸,你店內青杏有多少,我全要了,其他的杏仁果脯也幫我裝一些。」

  此話一落掌柜猶豫了一瞬間,拿起紙袋,分裝果脯。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柳長寧,忍了忍終是好心的叮囑道:「青杏味酸,用多了對脾胃不好。女君萬不可縱著自家夫郎的性子。我觀近來您買果脯次數越來越多。倘若家中夫郎未有身孕,倒是可吃些,若是懷孕,卻只能淺嘗輒止。內子近來身懷有孕嗜酸,小人也只敢讓他一日食上一枚蜜餞。」

  掌柜自知多話,聲音越來越小,偷偷覷了眼柳長寧,見她臉色果然不好看。

  低頭惴惴。

  柳長寧杏眸微眯,半晌未說話。掌柜遞來的紙袋,這才側身接過。

  她沉吟了片刻,看向中年女子,神色古怪的詢問道:「掌柜的,您家夫郎懷孕時,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惴惴不安的掌柜聽了這話,神色微松,她將打開的果脯打成一個結,苦笑道:「旁的孕夫是什麼樣,小人並不知,只我家夫郎有孕脾性大變,時常會發脾氣。不喜用膳,成日便想著含枚果脯……」

  柳長寧從果脯鋪子走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身形有些飄。沒想到有一個孩兒,來的猝不及防,卻又恰到好處。

  她想起屬於丞相柳長寧的那一世,那人對孩子的渴望。

  沒能全他一個念想,終究是最大遺憾。

  如今,這點兒遺憾是要補回來了。、

  柳長寧茶色的眸內深邃幽深,背脊挺直如松,若仔細查探,卻能看見她腳步有些凌亂。

  這一路跌跌撞撞走回山門,在門口的時候,恰好偶遇坐在飛鶴上的紅衣男子。

  仙鶴的飛行速度極快,隔著很遠的距離,柳長寧只察覺道他神色古怪,光潔的額頭上,布上細細密密的汗水。

  他甚至沒低頭看她,乘著飛鶴飛速躥入鳴淵仙居。

  柳長寧心中一個咯噔,這會兒心中七上八下,踩著雲朵追了上去。

  仙居內一應伺候的雜役弟子俱被趕了出來,宮主回洞府時,臉色並不好,趕他們離開的聲音寒氣四溢。

  雜役弟子面面相覷,並不敢上前詢問,在洞府外候著,遇見柳長寧,皆是鬆了一口氣。

  裴子淵的洞府很大,地面鋪就青玉石,牆壁掛有夜明珠照明。

  洞府平日供他二人打坐休憩所用,一應用品齊全,其內側置有白玉高台,高台之上乃九尾狐皮毛織就的床墊。

  厚厚的鋪了一層的軟毛上,放著兩方蒲團,平日此地最適宜雙修。

  柳長寧走進來的時候,他額頭上的汗水已經匯聚成滴,一雙修長的手交疊著,捂著小腹。

  一見此景,柳長寧心口速跳,身形極閃走至近前。

  「小腹是不是在外受傷了?」

  額前的兩縷碎發已被打濕,裴子淵艱澀的抬起頭,便對上柳長寧一雙關切的眼睛。

  他張了張唇,吐字困難道:「你……先出去。」

  柳長寧的視線頓在他的緊緊捂住的腹部,此刻哪裡能聽他的話,她清冷冷的眸子中掠過一抹擔憂,不容置喙的扒開他的手。

  臉沉了下去:「到底發生何事?」

  四目相對,裴老祖一張臉漲的通紅。他推開她的手,棱唇微啟:「出去!」

  柳長寧當然不肯,霸道的將他托舉起來,檢查他小腹處的傷口。

  懷中的男子臉色漲成了青紫色,忽然「嘭」的一聲響,柳長寧只覺手上托拂著他臀部的兩隻手一熱,有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他長衫之下滑出,落在了她的手上。

  老幹部擔憂的神色僵在臉上,愣愣的將惱羞成怒的鳳凰放了下來。

  攤開手掌,兩手併攏的手心,現出一個蛋

  「這是?」柳長寧愣了好半晌,反應遲緩的回過頭,盯著裴子淵問道。

  他墨色眸子閃了閃,棱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焦躁的攥緊鬆開,聲線沉鬱悶,怒道:「是你的孩兒。」

  柳長寧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咳嗽出聲,饒是她見多識廣,從未曾想過自己的孩兒是顆……顆……蛋蛋。

  將她臉上的表情一絲不漏的收入眼底,裴子淵這會兒心情更不好了,他想過她會嫌棄,但是親眼目睹她此刻的神色,心口忍不住發緊。

  他繃著臉,將面上脆弱之色收斂的一乾二淨,從她手中奪過大白蛋,冷笑道:「你若嫌棄,我自個兒養它就是。」

  聲音冰寒卻無端透著股委屈。

  老幹部雖反應遲鈍,這會兒也察覺到問題,她一把將眼前的男子,連人帶蛋擁入懷中。

  低低的安撫道:「如何會嫌棄?子淵與我的孩兒,本應如此獨特。即使你生出一隻怪物又何妨?那也是我與你二人的血脈。」

  裴子淵渾身一震,倏然抬頭,墨色的眸中濃郁的墨色消失,瀲灩波光。

  他強行壓制住上翹的唇角,矜持的解釋道:「我乃上古朱雀血脈,不比旁的男子胎生。生出的蛋,十月後,便能自己破殼而出,是……嗯!正常的嬰孩兒,不是怪物。」

  柳長寧恍然大悟,她摸了摸他懷中蛋,柔聲道:「子淵很棒,不用經歷懷胎十月的艱難,我很開心。」

  她的面色極為坦然,雙眸蔓著絲溫柔的笑意,裴子淵抬頭,便撞入那片溫柔的幽邃中。

  這些時日暴躁、焦慮、甚至隱隱含著自卑的怯懦,煙消雲散。

  他忽然展唇一笑,應給足她信任才對。她內斂的愛著他,沒有花言巧語,卻比任何人多了份包容與深沉。

  運起靈力托起大白蛋放在床榻前,他伸出手緊緊的攀上了她的肩。

  唇附在她的耳邊,啞聲道:「妻主,我想要。」

  柳長寧心口一動,如狼似虎的手伸出,卻頓在半空,她隱忍的與他的視線對視上,猶豫道:「子淵才生完蛋,要不要休息幾日?」

  此話一出,曖昧之氣盡毀,裴老祖掀開眼皮,抬手憤恨的撕扯掉她身上的衣物。

  冷氣全開,氣道:「我可以,你若是不行,我便去山下勾欄院解決。」

  柳長寧半眯著眼,將他抵在蒲團之上,眼尾上調:「嗯?勾欄院!」

  青玉石倒映著兩團人影,纏繞在一起。

  這一夜,漫長、持久、熱汗淋漓。

  ---

  十個月後,遁世仙宮

  山內近些時日開始下起了綿密的雪。

  雪花翻飛,氣溫驟降。

  裴子淵的洞府,早早燒著地龍。

  整個屋子暖融融一片,新手母親爹親,成日守在蛋的身邊,等待孩子的出生。

  他們細細算了下日子,孩子本是在三天前便應該破殼而出。

  柳長寧與裴子淵做了十足的準備,卻沒成想,大白蛋沒有絲毫動靜。

  隨著時日拖延,裴子淵無端焦慮起來,盯著蛋三日,不眠不休,修士雖用不著休息,但此番也是心力憔悴。

  柳長寧於心不忍,百般哄勸,才令他小睡了一會兒。

  這日的雪下的很大,屋外銀裝素裹。屋內溫暖如春。

  裴子淵睡得卻不安生,他做了個夢。

  那是同樣的雪天,一座寺廟,廟宇中,一身著白衣的女子圈住一紅衣男子的腰。

  男子伸手撫向女子脂玉一般的臉,低聲道:「妻主給我一個孩兒可好?」

  半坐在床榻上的女子迎著他清澈的目光,張了張嘴。

  沉默蔓延。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五指頭交握,滿面愧色:「子淵,三世苦果換一世圓滿。這一世你我二人生死與共可好?孩兒……我……總歸是要許你的。」

  夢境中的女子側過頭,裴子淵看清了她的面容,熟悉的臉,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氣息。

  腦海中嗡嗡作響,記憶碎片紛至沓來,四世痴纏,夢境裡歷歷在目。

  醒來的那刻,炭火燃燒正旺,白衣勝雪的女子蹲在大白蛋身邊,她眸色幽邃,低聲與蛋說這話:「我是你母親,這一世,我、他、你,才是圓滿。」

  兩行清淚順著裴子淵的臉頰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赤著腳將那看似身形並不挺闊的女子抱入懷中。

  「多睡會兒,蛋我看著。」

  她反手抱住他,忽然視線下移,觸及他光果的腳,輕斥道:「如何光著腳下地,如此大的人,也不懂愛惜自己。」

  她說完便要起身,為他取來繡鞋。

  卻不料身子被他死死擁在懷中,柳長寧挑眉,裴子淵很少會滿是依戀的擁著她。

  這一世的裴老祖性格更為要強,即使歡,愛時,將他要狠了,他也從未露出絲毫軟弱。

  可是這一刻,他身周籠罩著一層道不清的柔軟。

  手指扣在她的腰間,仿佛要相融於她的骨血。

  心底詫異,柳長寧張了張嘴正欲詢問,整個人天旋地轉,被他強行放倒在大白蛋所在白玉塌上。

  她彎了彎唇,伸手撫上他如墨的眼,薄唇動了動:「子淵……」

  身上的男子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唇一寸寸湊近,輾轉研磨。

  良久,周邊的空氣升溫,柳長寧耳邊傳來一聲沉鬱的呼喚:「妻主,叫我阿邵!」

  柳長寧半垂的眼皮倏然掀開,她定定的凝著他的眼,他衝著她慵懶的勾唇。一雙手慢條斯理的扯開她的裹胸,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失去理智前,柳長寧咬住他修長白皙的脖頸。

  —以下省略—

  蛋被壓碎的那一刻,兩人貼合的身子俱是一頓。

  一個渾身泛紅的嬰兒,從蛋殼中探出了腦袋。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柳長寧與裴子淵身上來迴轉動,儘管知道剛出生的嬰孩兒,無法看清外物。

  被孩子注視的羞恥感,令裴子淵顫顫巍巍,心尖跳動。

  ---------

  柳誕生日記

  我叫柳誕生,因為從蛋里破殼而出,母親嫌起名麻煩,給我起了這樣一個妥帖(並不)的名字。

  我繼承了爹親上古朱雀血脈,天生靈識。

  出生那日,視力模糊不清,可是我的感官卻比旁人靈敏。

  我的母親和我的爹親,呵……對我做了少兒不宜的事情。

  罷了,這對妻夫原本就是沒羞沒臊恩愛,對旁人視若無睹。

  從小我就知道,忍耐是一個修士飛升的基本素養。

  我一百歲那年,剛剛邁入化神期,那對沒有責任心的妻夫終於放心雙雙渡劫飛升了。

  母親走的時候,一本正經為我傳授渡劫心得,一隻手已經爬上了我父親峰腰上。

  呵!女人的孽性,當然我雖是女子,卻絕不會如我母親那般……如狼似虎。

  飛升前父親面上尚有些動容,想要上前抱抱我,卻被母親吃味的攔住。這對妻夫眉來眼去對峙後,給我留了一堆天材地寶,仙器丹藥。雙雙離去。

  被這對妻夫教導(折磨)後,我立誓,以後定要找個比我爹親更美的男子,在這兩個為老不尊的爹娘面前,好生秀一把恩愛。

  只可惜,再過一月我也將渡劫了。比爹親美的男子,便仿佛人間絕跡。

  人生艱難。

  哦,還有更艱難的事情,再過一月,我又將整日面對那對沒羞沒臊的妻夫恩愛。

  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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