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 營救(四)
雖然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但是邵帥並不是紈絝子弟。
他能夠籌劃布置這樣的局並且付出實際行動,就代表這個人的確不簡單。
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就算龍哥再蠢笨也已經明白了邵帥的真正用心。
「他奶奶的!原來這混蛋是想讓我和我弟弟背鍋,自己比罪名洗得乾乾淨淨!我說呢!怎麼一個大公司的公子哥會和我們一起幹這麼危險的事!感情是把我們當成給你背鍋的冤大頭,老子也打死他!」知道真相氣憤不已的龍哥快步走到邵帥面前,實打實的拳頭落到邵帥的身上、臉上,陷入昏迷的邵帥除了嗚咽兩聲,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動地挨打。
「行了,先別打了。」褚鈺望了兩眼,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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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褚鈺的阻止聲,龍哥回頭望了褚鈺一眼,憤憤不平道:「我再踢最後一腳。」
說完,一腳踹到邵帥的身上,這一腳力氣非常大,昏迷中的邵帥深深地皺起眉頭,因為疼痛而有了短暫的清醒,他左側臉頰高高腫起,連睜眼都覺得費勁。
「求求你,饒了我……」越是臨近死亡,越是能感覺到死亡的恐懼,此刻邵帥的腦袋裡,除了想要活下去,沒有任何想法。
看著邵帥此刻的樣子,褚鈺輕輕皺眉。
她皺眉的樣子很美,仿若輕煙拂過,穿雲渡月。
沒有人了解褚鈺這個皺眉的動作。
這少女,太過冷漠太過狠毒,城府深沉,一舉一動都有她自己的意思,別人又怎麼敢妄自揣測。
面對重傷的邵帥,褚鈺眼睛裡的光淡淡的,看不出有一絲波瀾起伏,她只看了短短一瞬,便移開了目光,看向龍哥,用著近乎威脅的語氣詢問道:「剛剛我跟你說的那些,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龍哥瑟瑟縮縮地點點頭,他和弟弟墩子的性命都在褚鈺的手裡,他哪裡敢不同意。
褚鈺面無表情地頷首。
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至於屋子裡的趙貝貝,還是等徐子陽來拯救吧。褚鈺轉身看向身後的禹司南,他此刻正看著屋外,眉目肅冷,沉著地說道:「徐子陽過來了。」
嗯?
褚鈺也隨著他的動作看向屋外,除了一片寂靜,什麼都看不見,褚鈺剛想反駁,下一刻屋外就傳來徐子陽著急忙慌的呼喊聲,一路小跑著過來,直接推開小木屋的房門,直接沖了進來,「褚鈺!」
看到褚鈺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徐子陽才鬆了一口氣,喘著粗重的呼吸清醒地說道:「還好你沒事。」
徐子陽的轉態並不好,從頭到腳都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褚鈺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徐子陽愣了一下,心有餘悸地說道:「褚鈺,你真是太神了,事情真的就跟你猜測得一模一樣。」
徐子陽大致地跟褚鈺講了一下自己剛剛遇到的事,他拿著三千萬就交贖金,綁匪讓他把贖金放在水庫旁邊,徐子陽自然不敢有疑問,按著綁匪的意思照做,誰知道就在他準備把贖金放到指定位置的時候,後面忽然衝出來一輛汽車,將他撞進了水庫之中。
現在還是冬天,徐子陽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禦寒,再加上他不會游泳,跌進水裡等同於九死一生,看來對面這群人真的就像是褚鈺說的那樣,綁架趙貝貝不過是幌子,背後主使者擁有更大的陰謀。
幸虧,褚鈺早就派人跟著保護徐子陽,所以在徐子陽落入水庫的時候就被救了起來,而開車撞他的人,也被另外一個人制服。
徐子陽感嘆道:「褚鈺,要不是你,估計我就死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褚鈺輕輕開口,眼神飄向裡面的屋子,說道:「趙貝貝在裡面,你去看看她吧。」
徐子陽連連點頭,當下就衝進小屋子裡,將渾身是傷的趙貝貝抱了出來。可能是因為身上的傷太嚴重,並且有感染的危險,趙貝貝一直都是昏迷的狀態,一直在徐子陽的懷裡都在掙扎,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貝貝是我,我是徐子陽。」徐子陽心疼道。
徐子陽。
聽到這個名字,懷裡的趙貝貝安靜了下來,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灣,深深地、深深地蜷縮在徐子陽的懷裡,連臉都埋在他的懷裡。這種懼怕到極致的怯懦,讓徐子陽的心像是被烈火狠狠燃燒著,痛得他喘息不過來,只想把趙貝貝緊緊攬在懷裡。
「褚鈺——」
「帶她去醫院吧,再讓趙大哥手下的人幫個忙,把這幾個手上的人送到醫院,免得身體出什麼問題。」褚鈺看了一眼墩子和邵帥,地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大攤,兩人的臉色慘白到毫無血色。
邵帥不能死,褚鈺還沒讓他看到富華科技是怎麼毀滅的。
墩子也不能死,褚鈺還要他上庭做污點證人。
徐子陽肯定是不放心褚鈺留在這。
而且當聽到褚鈺讓自己把墩子、龍哥還有邵帥也帶去醫院的時候,徐子陽心裡的反對達到了極點,「為什麼要帶他們去,不如這種心術不正的傢伙流血流死算了!」
龍哥咋舌:「哎,徐總——」
「行了,我自有我的打算,讓他死了,將來誰還在庭上指證邵帥?」微涼的目光看向龍哥,褚鈺冷然道:「龍哥,事到如今,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龍哥賠笑道:「當、當然——」看到褚鈺的眼神後,龍哥立馬表忠心:「褚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徐子陽還是不放心,「褚鈺……」
「不用擔心。」
褚鈺透過窗戶望向天際,淡淡道:「警察應該快到了。」
警察快到了?
眼前的少女怎麼會知道警察快到了,難道少女已經報警了?可是木屋短短几十分鐘的時間,並沒有看見女孩有掏出過手機報警的行為,那少女是怎麼知道警察快要來的?
徐子陽不相信,認為這是褚鈺在欺騙自己,目的就是讓自己安心先行離開。
「真的。」褚鈺笑著開口,目光看向徐子陽懷裡的趙貝貝,語氣帶著溫柔,「快帶她去醫院吧,剩下情況我自己能應付,還有司南陪著我呢。」
徐子陽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褚鈺催促著他離開。
「你走吧,這裡有我。」一直沒有說話的禹司南開口說了一句話。
禹司南只有一個人,可是徐子陽卻覺得他這句話里就像是有千軍萬馬一樣,只要有他在,褚鈺就不會有一點危險。
看著禹司南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樣,徐子陽只能應了下來,抱著趙貝貝準備離開了這裡。
臨走之間,虎哥回過頭看了她兩眼,問道:「褚總,如果我和墩子聽從你的安排,以後豈不是會去坐牢?」
「龍哥,你沒有弄清一件事。」褚鈺側面相對:「起訴邵帥這件事我肯定要做,不管你做不做為污點證人出庭,但是如果你拒絕的話等待你的會是幾十年的牢籠生活又或者是終身監禁,而你作為證人出庭,法庭會根據你迷途知返的行為給你減刑。而且警察不一會兒就要來了,你已經沒有偷跑的機會了,要麼就認罪等著沉重的判刑,要麼做幾年牢出來重新做人,我相信龍哥你自己應該會有個正確的選擇。」
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只有出庭指認邵帥這一條出路,這姑娘可真夠陰險的。
當然這話龍哥肯定不敢說出口,他只能做出一副皺眉思考許久的模樣,掙扎著說:「是是是,褚總您說的是。」
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長大的屍體陪著褚鈺和禹司南,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就像褚鈺說的那樣,徐子陽離開還沒有二十分鐘的時間,警車的鳴笛聲已經從遠處傳來。
不一會兒,一群持槍警察已經將整座木屋包圍上,警員的聲音屋外傳來,「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重重包圍了,不要再做反抗了,趕快出來投降!」
褚鈺看向禹司南,皺著眉頭說道:「你先離開這吧,不然我怕警察對你的身份起疑心。」
褚鈺說的是事實,禹司南點頭默認,然後沉沉道:「我回家等你。」
褚鈺點點頭,看著禹司南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警方圍繞著整個木屋,忽然木屋的門被緩緩打開,所有警察的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下一秒,一身輕盈的少女拿著槍從木屋裡走出來,一瞬間,所有的槍枝都對著少女舉起,生怕她做出什麼舉動。
「不准動,雙手舉過頭頂!」警察大聲吼出聲。
褚鈺依言照做,雙手舉過頭頂,然後慢慢走下木屋的台階。
手中的槍被扔下,立馬有兩個持槍警察小心翼翼走上前將褚鈺和禹司南扣下,帶到隊長的前面。
刑警隊長望了兩眼褚鈺,見她並沒有什麼攻擊性,放下心來,高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褚鈺。」
褚鈺?
褚鈺!
那就是局長交代一定要安然無恙帶回去的姑娘!就是眼前這個少女?她究竟是什麼身份讓局長這麼緊張?
刑警隊長的態度一下子變了下來,立馬讓挾持褚鈺的兩個刑警鬆開手,笑著說:「褚小姐?您沒受什麼傷吧?出了綁架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通知警察局,我們也好幫你啊!」
「您放心,情況已經有所控制了,有三個人受傷了,我讓我手下的徐子陽送去醫院了,屋子裡還有一具屍體,因為和主謀分贓不均,被主謀開槍打死了。」
「那受害者呢?」刑警隊長有些僵著臉問道。
褚鈺淡淡道:「已經送去醫院了。」
這個案子就這麼結束了?女孩的情緒就這麼淡定嗎?他接到局長電話的時候,局長的語氣可是十萬火急,說了好幾遍一定要把這個女孩平安無事地帶回來。結果,人家女孩自己搞定了綁匪,不僅平安無事,還把受害者和手上的綁匪送到醫院裡?!
這是……什麼套路啊?
這次出警的刑警隊長姓於,名誠,他辦案有二十多年的經驗,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所有的情況都被眼前的少女給搞定了?
於城下意識地問道:「褚小姐,剛剛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於城的目光有些縹緲,他繼續說:「我覺得褚小姐應該給我們說一下,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褚鈺。」忽然有人喊了褚鈺的名字。
暮光傾城,洋洋灑灑地灑在來人的身上,少年的身上像是被渡上了一層金子,少年顯得更加耀眼。
李然。
「你怎麼來了?」褚鈺眼神微怔,表情略有凝滯,靜靜地盯著李然。
「我為什麼不能來?想來了我便來了。」李然笑意溫柔,逆著陽光目光繾綣地凝視褚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剛剛在進行激烈的運動一般,白皙的臉上也染著紅暈。
他抬手,想要摸一摸褚鈺烏黑的頭髮,卻被褚鈺利落地閃身躲過,繼而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
李然哂然,垂下手,聲音夾雜著無奈道:「不是讓你不要擅自行動嗎?為什麼不聽話?」
「跟你有什麼關係。」
多麼冷然……無情的一句話啊。
不過看眼前的樣子,這件事的確又被褚鈺自己擺平了。李然心裡有些失落,又說不出這失落為何而來,喟然道:「是我白擔心了,你哪裡是一般人。」
褚鈺卻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望向窗外,抿著唇神色沉靜,然後她看向李然,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李然,你父親母親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你沒必要動用家裡的勢力來幫我,這樣對你對我、疑惑著你的父母都不好。」
李然露出苦澀的笑容,眼裡的眸光碎成星芒,帶著破裂的痕跡,「褚鈺,你一定要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嗎?難道我連幫你的資格都沒有?」
褚鈺無奈地嘆了一聲,「李然,我只是就是論事而已,你是什麼身份、什麼家族,難道你自己心裡沒有數嗎?你爸媽會允許你這麼胡鬧嗎?」
李然冷硬著臉沒有說話,褚鈺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自然不再在這裡浪費時間,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