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陸箏被謝柳看得唇乾舌燥, 心裡貓兒抓撓似的煎熬。

  但他面上還算鎮定,將啤酒瓶放在茶几上後, 對謝柳道:「你別這樣看著我。」

  那勾人的小眼神, 分分鐘就能要了他的命,太折磨人了。

  話落,他過去攙扶謝柳, 想讓她上沙發坐著去。

  沒想手才剛搭上女人纖細的胳膊, 陸箏的手背反被她另一隻手覆住了。

  

  謝柳的手心溫熱,覆在男人冰涼的手背上, 如冰火交融。

  陸箏感覺他的手背肌膚很是灼燙, 那股炙熱順著手背躥到他心間, 似要把他的心一併融化了去。

  就在陸箏忙著平復心跳時, 謝柳覆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順勢往上, 一路攀上了男人的脖頸。

  「陸箏……」謝柳的唇也攀附到了男人的耳際, 溫熱的呼吸鋪開,噙著淡淡笑意,「我好想咬你一口。」

  謝柳那聲兒像在蜜罐里浸過似的, 直甜到了陸箏骨子裡。

  他整顆心都酥軟了, 身體僵著, 一動也不敢動。

  幾乎是下意識的, 陸箏滾了下喉結, 啞著聲音「嗯」了一聲,問道:「想咬哪兒?」

  這會兒就算是謝柳想要他的命, 他二話不說也能給了她去。

  何況只是咬一口。

  陸箏問得真誠, 顯然是把謝柳的話當真了。

  沒想女人卻歪頭伏在他肩上低低笑出聲來, 攀上他脖頸的手摟得更緊了。

  就在陸箏像個二愣子呆在那兒不知所措時,謝柳的笑聲止了, 呼吸微凝,隨後全都隨著她埋首的動作鋪灑在男人的脖頸處。

  謝柳悶聲悶氣喃喃:「脖子……」

  這要是換了別人,陸箏指不定揪著對方的頭髮將其腦袋拎開。

  可眼下窩在他頸窩處輕聲呢喃著的是謝柳,陸箏只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他出了一身汗,用盡了全力努力克制著,饒是如此,也依然敵不過謝柳這一次又一次似有意又似無意的撩撥。

  她還說想咬他的脖子……這一口下去,陸箏怕自己會徹底失去為人的理性。

  正猶豫著怎麼勸說謝柳,沒想那丫頭動作極快,剛說完,便下口了。

  一口咬在了陸箏喉結偏下一寸的位置,力道不重,其實也不能算是咬。

  可陸箏還是不爭氣地叫出了聲,低啞著嗓子,那聲兒婉轉動情,不是被咬疼了的那種呻喚,是動了情亂了心的沉吟。

  與此同時,陸箏扶著謝柳纖腰的手手緊了力道,幾乎是想把女人纖瘦的身板揉進身體裡。

  謝柳根本不在乎他掌間的力道,攀著男人的脖頸乾脆跪在棉墊上,將陸箏整個壓靠在沙發邊沿。

  她咬了他的脖子,唇上水色瀲灩,兩頰凝著紅暈,姿態撩撥醉人,風情盡顯。

  就連看向陸箏的眼神,都似在撩撥,聲音更是嬌媚得讓人心尖亂顫,「真乖。」

  她的手覆上了男人的眉骨,輕輕撫弄著,呵氣如蘭。

  陸箏被撩得俊臉滾燙,呼吸都比之前粗重了許多,艱難開口:「小柳,你醉了?」

  「應該吧,我酒量不太好。」

  眼神雖是迷醉了,但她意識還算清晰,算是半醉半醒的狀態。

  陸箏瘋狂咽著唾沫,想說些什麼,卻被謝柳搶了先:「我有話想跟你說,是一些我清醒狀態下說不出口的話。」

  「什麼?」

  問出口時,陸箏心裡隱約有了答案。

  他的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轉睛地看著謝柳那張似醉非醉的俏麗臉蛋,滿心期盼著,又夾著幾分忐忑。

  謝柳凝著他笑,直起身兩手捧著陸箏的臉,與他目光齊平。

  片刻後,她湊向男人的臉,與他鼻尖相抵。

  如此親昵的舉止,直叫陸箏呼吸一滯,他緊張極了,甚至能聽到心臟猛烈撞擊的聲音。

  「小柳……」

  男音沙啞,些許顫抖。

  後面的話陸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謝柳的手指劃到了他的唇角,緊接著,女人錯開臉,將唇遞到了他的耳畔,語調輕且媚,「陸箏……我好像又喜歡上你了。」

  「怎麼辦呢?

  明明告誡過自己,不要再喜歡你的。」

  「對不起啊,讓你為我吃了那麼多苦……這些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委屈最辛苦的那一個。」

  「其實除了我,你應該還有更好的選擇。」

  「我心裡好亂,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謝柳喃喃著,語調漸漸低沉,些許哽咽,「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陸箏……陸箏。」

  「好喜歡你……」

  女音斷斷續續。

  陸箏屏著呼吸,靜靜聽著謝柳夢囈般的低喃和傾訴,心像是湧入了一股暖流,猶如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他能感受到謝柳字裡行間的無奈和糾結。

  也清楚她此刻的心情與自己當初無異。

  謝柳很清楚,她和陸箏在一起,是得不到親人的祝福的。

  她的父母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選擇陸箏,相當於放棄父母、親情。

  於她而言,這就是親情與愛情之間的抉擇,所以她才一直舉棋不定,不知該在何處落子。

  若是謝柳不顧父母的意見選擇了陸箏,也許她真的會背上不孝的罵名,連帶著父母一起,被鄰里鄉親們指指點點吧。

  所以理智告訴謝柳,她不應該執著於陸箏。

  天底下兩條腿的男人有許多,但父母是唯一的。

  明明謝柳一直都是這麼勸說自己的,看她只要一想到陸箏為了她和父親鬥爭的這幾年,為自己吃過的那些苦……她就捨不得。

  捨不得錯過陸箏。

  顯然,她的心的身體比她的腦子誠實,喝醉了酒,便開始不受控制的靠近陸箏。

  那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歡,也隨著酒勁一起發作出來。

  謝柳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一邊哭一邊趴在男人懷裡說著喜歡他的話。

  陸箏聽著,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忍著心間的酸澀,男人將謝柳抱坐在沙發上。

  自己單膝跪在了她身前,先執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親。

  然後湊上去親吻了謝柳的眼角。

  從眼角到眉心,他忍著心底那股難受勁,嗓音暗啞道:「我也是,好喜歡你。」

  「小柳……」男人的唇游移到謝柳唇畔時,他低垂著眼帘,呼吸滾燙地凝著她,滾了滾喉結:「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

  「所以小柳,做我女朋友吧,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你爸媽會接受我的。」

  「只要你愛我,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白眼都願意受。」

  「好嗎?

  做我女朋友。」

  陸箏話落,唇輕輕擦過了謝柳的唇瓣,喉結一滾再滾,已然是克制到極致了。

  那近乎祈求的語氣令謝柳一雙迷醉的眼眸望向他。

  就是這頃刻間的對視,讓陸箏徐徐合上了眼帘,輕顫著眼睫小心翼翼的吻上了謝柳的唇角。

  那柔軟的觸感一旦沾上了,便像是有癮似的,勾著陸箏越吻越深。

  ……

  清晨的雨聲破窗而入,謝柳被那一陣接一陣的「滴答」聲吵得皺緊了眉。

  晨風拂面而過,女人抬手搭在眼皮上,緩了好一陣,才慢慢撒開指縫,借著那些微縫隙,往落地窗那邊看了一眼。

  落地窗半開著,窗簾拉了一半,風便是從那兒灌入屋裡的。

  雨打在樓上那戶人家的雨棚上,滴答聲極清脆響亮。

  謝柳長長吐了口氣,翻身的時候順便拉了拉被子,將身體緊緊裹著。

  好一會兒她才記起了些昨晚的事情。

  昨晚她好像把自己灌醉了來著,一心想著借酒壯膽,把心裡的話與陸箏說一說。

  所以昨晚究竟說了沒有?

  謝柳閉眼,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只記得些零碎的片段。

  其中一個片段閃過腦海時,謝柳噌的一下從被窩裡坐起身來。

  是夢吧?

  怎麼會有她把陸箏推坐在沙發上,騎在他身上親他的記憶?

  一定是夢!春夢!

  謝柳呼吸頻率變快了,氣息粗且濃,幾秒鐘的時間她的臉頰就開始發燙了,很快燙意又傳遍了全身。

  為了降溫,謝柳掀開了被子下床,端起了梳妝檯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水杯里的水晾了一夜,已經涼透了,喝完後從口到胃,一路冰涼。

  饒是如此,謝柳的體溫還是沒能降下來。

  因為她不經意間看見了梳妝鏡里的自己,唇瓣微微有發腫的跡象,像是被人反覆蹂躪過,留下了難以消去的痕跡。

  意識到這一點後,謝柳聯合了自己腦子裡閃過的那零星片段,心下又開始躁得慌了。

  就在謝柳心跳如雷時,房門被敲響了。

  片刻後,門外傳來了陸箏的聲音:「小柳,你醒了嗎?」

  等了片刻,沒有回應,男人又說了一句:「我聽見響動了。」

  屋內的謝柳:「……」

  「我煲了粥,你出來喝點。」

  男人依舊立在門外,聲音帶著笑意,比春風還要暖軟幾分。

  謝柳聽著,越發肯定昨晚她和陸箏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覺得臊得慌,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藏起來。

  門外再度傳來陸箏的聲音:「是不是害羞了?」

  「就算害羞你也不能反悔了,黑紙白字寫得清清楚楚,從今天零點十五分十五秒開始,你就是我陸箏的女朋友!」

  「你還按了手印簽了字的!反悔會禿頭的!」

  男人話落,笑聲漸盛。

  謝柳的臉徹底紅透了,羞臊不堪地拉開了房門,怒目瞪著門外的男人,「你才禿頭!你禿頭!」

  男人見激將法得逞,謝柳開門了,連笑著將她擁入懷,將腦袋埋在她頸間,瓮聲瓮氣地附和:「是是是,我禿頭。」

  「我們家小柳一向說到做到,才不會反悔,更不會禿頭。」

  被男人抱個滿懷的謝柳,滿腔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只剩滿臉羞色,象徵性地擰了男人的後腰一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