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陸箏今時今日的心情, 謝柳很清楚。

  無疑和當年他推開她時一樣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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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把生了鐵鏽的鈍刀,在心上一刀刀的割著, 是那種持續的綿延不絕的疼痛感。

  但謝柳更加明白一個道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所以她如當年的陸箏一樣, 面色和語氣都特別冷:「你等不到的。」

  謝柳說話特別絕:「過兩天,等我爸的情況好轉些了……我就要跟許以安訂婚了。」

  「你也看見了,今天許以安的父母也來我家了。」

  這些都是謝樹華的意思, 原本謝柳是反對厭惡的, 可眼下她卻不得不用這些來斷絕陸箏等她的念頭。

  他確實可以等,等不到謝樹華接受他, 但可以等到謝樹華發病去世。

  但謝樹華不能等, 也不會等。

  他會讓謝柳和許以安儘快確定關係, 儘快成婚, 因為他說過, 要親眼看著謝柳出嫁。

  所以陸箏等不到的。

  「沒關係, 就算你真的被迫和許以安結了婚,我也不會介意的。」

  「我可以等你離婚。」

  這是陸箏的態度。

  他紅著眼眶努力揚著唇角,用幾近哀求的語氣跟謝柳表述衷腸。

  那模樣令謝柳心疼, 她差點沒忍住, 讓淚水決了堤。

  可謝柳終究是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不能哭, 若是哭了, 便會被陸箏看出破綻來。

  他就會更加沒完沒了,繼續糾纏不休。

  即便陸箏說他願意等, 怎樣都可以等, 謝柳卻是不能那麼自私的。

  她沒有資格去讓陸箏等自己, 也不敢給陸箏什麼承諾,怕白白耽誤別人。

  所以她的選擇是徹徹底底的斷絕和陸箏之間的關係。

  謝柳從指間摘下來的那枚求婚戒指, 拉過陸箏的手,把戒指放在他的掌心,「就這樣吧,別等我。」

  「遇到好的女孩就去愛。」

  「我也會愛上別人的,所以你不要再死腦筋了,更不要再出現……打擾我的生活。」

  「最後再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陸箏。」

  謝柳扒開了他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的決絕像一把利劍,在陸箏心上刺出很多窟窿。

  他這會兒心已經冷涼一片了,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外掉,一顆接一顆,視線漸漸被模糊了。

  過了好久,久到謝柳已經平復好自己的情緒,打算幫他叫車了。

  陸箏冷不丁開口:「小柳……你會後悔嗎?

  今晚說的這些……」

  男人這麼問,無疑是抱有一絲希望。

  只要謝柳願意給他一丁點的希望,他都可以抱著這微薄的希望堅持下去的。

  可惜謝柳沒有給他,一丁點都沒給:「不會。」

  「我不會後悔。」

  女音堅定,輕微顫抖,但陸箏沒有察覺。

  得到了答案,陸箏沒再說什麼。

  他沒哭了,不僅沒哭,反倒唇角還揚起了弧度。

  男人通紅的雙眼直勾勾的看向謝柳,眸光閃爍,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陸箏轉身走了。

  他沒有打車的意思,轉身步入雨幕里,失魂落魄地離去。

  謝柳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傘,腳邁出去一寸,終究還是忍下來了,沒有追上去。

  目送陸箏的身影遠去後,謝柳抓著傘的那隻手,力道一松。

  那傘掉在了地上,她也脫力一般摔坐在地上,面上一片水漬,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眼淚了。

  謝柳痛快哭了一場,如雨勢一樣浩大。

  剛把父母送回家去的許以安將車停在了路邊,他就坐在駕駛座上,靜靜看著雨里的謝柳,暗暗心疼。

  許以安知道,謝柳和陸箏在一起了。

  她終究還是又喜歡上的陸箏,如他當初所擔憂的那樣。

  但許以安也知道,陸箏是入不了謝柳父親的眼的。

  他始終覺得自己沒有哪裡比陸箏差,唯一缺失的不過是機會,一個和謝柳相處,培養感情的機會。

  這一次,許以安已經暗暗發誓,要抓住機會。

  他再也不要像當初在國外時那樣,繼續以朋友的身份和謝柳相處。

  現如今謝樹華已經為他鋪好了路,許以安打算用自己的真心去打動謝柳。

  他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正如他的父親和母親。

  當初結婚的時候,也並不是兩情相悅。

  他們也是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漸漸愛上對方,並且生下他和弟弟許飛陽的。

  所以許以安認為他和謝柳也可以,最終肯定也會如同他的父母一樣,擁有幸福的婚姻。

  其實他對謝柳的喜歡,不比陸箏少。

  就算現在謝柳心裡有別人,他也陸箏一樣,可以接受可以等待。

  若是謝柳一天忘不了陸箏,他就等一天;一年忘不掉,他就等一年;一輩子忘不掉,他就等一輩子。

  許以安願意賭上自己的一輩子,賭謝柳最終會由衷的愛上自己。

  所以在謝樹華問他是否願意娶謝柳為妻時,許以安毫不猶豫的回答了願意。

  只要謝柳願意嫁,他就願意娶她。

  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許以安以為,瓜也是可以捂甜的。

  ……

  兩天後,謝樹華出院了。

  醫生再三叮囑,最好順著病人些,千萬不要再過分牽動病人的情緒,這樣影響病情。

  所以謝柳按照謝樹華的要求,退掉了租房,搬回了家裡住。

  租房不是謝柳去退的,她怕遇見陸箏。

  是許以安替她去辦理的手續,也是許以安找了搬家公司幫她把那些東西都搬回了家。

  並且在謝柳搬回家的一周後,許以安的父母邀請了他們一家,包括謝柳大伯他們,一起到許以安家裡吃飯。

  意思相當於訂婚了,沒有任何訂婚儀式,十分簡潔。

  這是謝樹華的意思,一切都是為了讓謝柳早些對陸箏斷了念頭,和許以安穩定下來。

  也是為了他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裡,參加女兒的婚禮,親自將女兒送到他選定的女婿手裡。

  對此,謝柳沒有異議。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什麼訂婚儀式,因為對方是許以安,所以謝柳甚至連婚禮都不想舉行。

  可惜,謝樹華很看重婚禮。

  他要求許以安家為謝柳準備隆重的婚禮儀式,必須得讓謝柳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對此,許以安一家人很贊同。

  兩家人開始為了婚禮做準備了,許以安親力親為,全然一副準新郎的模樣。

  相比之下,謝柳像個沒事人似的。

  她甚至辭掉了佳人文娛的工作,按照父親的意思,去綿城人民醫院裡上班。

  日子過得沒什麼滋味,平淡如白開水。

  謝柳雖不喜歡,但謝樹華很開心,她便繼續這樣活著。

  只是偶爾聽謝星河提到陸箏的近況時,心還是會忍不住針扎一樣刺疼。

  謝星河說,陸箏離開綿城了。

  他回了臨川鎮,聽說是負責繪夢集團的項目,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一心只求造福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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