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謝樹華說完那些話, 握著謝柳那隻手忽然沒了力道。
等謝柳反應過來時,蘇清已經哭出聲來了:「老謝……」
「你不是說要看著女兒步入婚姻的殿堂嗎?
不是說要親手把小柳交到陸箏手裡的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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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泣不成聲, 整個人直接癱軟在輪椅邊。
至此, 謝柳才算徹底回過神來。
她眼也不眨,直勾勾的盯著輪椅上合上眼的男人,淚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 砸在她手背上, 一陣炙熱滾燙。
很快,謝柳便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 只依稀注意到許多人從大堂里湧出來, 其中自然包括了陸箏。
男人在她身邊蹲下身來時, 謝柳下意識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終於哭出聲來。
「陸箏……我爸, 我爸他……」謝柳哽咽著, 只用力抱緊男人的窄腰。
西裝革履的男人也抱緊了她,看見輪椅上歪斜著閉上眼,走得一臉安詳的謝樹華, 陸箏的心情也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他深知謝柳此刻的悲痛, 卻只能輕聲安慰:「我知道我知道, 你就在我懷裡哭個夠吧, 哭多久都可以。」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小柳,我會一直在。」
男人的聲音極富磁性, 一字一句深深刻入了謝柳的心尖里, 她哭得很厲害, 好幾次差點背過氣去。
喜事變喪事,原本眾人以為, 這場婚禮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可打哭了一場後,謝柳卻堅持要在今天辦完這場婚禮。
她自己一個人上台,蘇清便陪著輪椅上「睡去」的謝樹華在紅毯的盡頭目送她遠去。
這是一場令人終身難忘的婚禮,至少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們不會忘記今天。
婚禮儀式結束後,謝柳一家人將謝樹華的遺體安頓好,隔日便又舉行了追悼會。
追悼會結束的第二天,謝樹華便被送去火化了,葬禮隨之舉行。
一切塵埃落定後,客人們都散去了,連帶著謝柳她大伯一家也離開了,家裡頓時冷清下來。
蘇清一時間難以接受謝樹華的離世,整日精神恍惚,以淚洗面。
所以謝柳婚後,暫時也沒搬去和陸箏一起住,留在家裡,陪伴蘇清。
約莫又過了一個月,蘇清才漸漸適應和接受了現實。
這天一早,她為謝柳準備好早餐,用餐時,蘇清主動提出要謝柳搬去陸箏家裡。
畢竟是出了嫁的女兒,又是新婚夫妻,一直留在娘家算什麼事。
謝柳喝著粥,看了蘇清一眼,欲言又止。
還是前來接她上班的陸箏開了口,回了蘇清的話:「媽,我和小柳有個計劃,想跟您商量一下。」
說到計劃,謝柳將視線移到了陸箏身上,略詫異。
因為陸箏壓根就沒有跟她提過什麼計劃,謝柳也和蘇清一樣好奇。
「媽,您以後就跟我們一起住吧。」
「您,我和小柳,還有我爸媽。」
「我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其樂融融的。」
陸箏話落,蘇清喝粥的動作一頓,旁邊的謝柳也是,看向男人的眼神滿是不敢相信。
其實她一直有這個想法,想讓蘇清和他們住在一起。
這樣她就不會一個人孤零零的了,也算是了了父親的心愿。
可謝柳一直沒想好該怎麼跟陸箏提這件事情。
只聽男人接著道:「爸他臨終前也囑咐過我,要照顧好您。」
「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您跟我們一起住最為合適。」
「我都想好了,這不隔壁那戶我已經買下來了嗎?
咱們就把院子中間這堵牆敲了,再好好把房子設計裝修一下,將兩戶並成一戶。」
「到時候房產證就寫小柳的名字。」
陸箏的計劃特別周到,他連裝修期間,讓蘇清在何處落腳都想好了。
總歸陸箏在綿城還有一處房產,這兩套老城區的房子裝修期間,便帶著蘇清和謝柳回家裡跟他父母一起住一陣子。
「我爸媽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他們二老沒有意見。」
「我媽本就一直叨叨說在綿城沒個說體己話的姐妹呢,知道您要住過去,她老人家可高興了。」
原本蘇清心裡還有顧慮的,結果陸箏三兩句話就替她打消了。
蘇清一時間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一個勁給陸箏夾菜。
旁邊的謝柳深深看了陸箏一眼,心裡五味陳雜。
她好像越來越感性了,時常被陸箏的所作所為感動得一塌糊塗。
……
隔年盛夏,謝柳生日的前一天,陸箏帶著一大家人搬進了翻修過的大房子裡。
臨川鎮的項目進入中期階段,陸箏一連忙碌了好幾個月,搬家這天都沒能趕回綿城。
只夜裡給謝柳打了個電話,你儂我儂了一會兒,根本沒提明天謝柳要過生日的事情。
為此,謝柳有些失落。
她以為陸箏過於忙碌,連她的生日都忘記了。
不過失落之餘,她也理解陸箏,並沒有埋怨他。
所以隔日一早,吃完蘇清煮的長壽麵後,謝柳明確跟家裡三位長輩打了招呼,她今天不過生日。
謝柳還是在市人民醫院上班,工作之餘也會為蘇聆作詞作曲。
日子過得很充實飽滿,收入也不菲,所以她對生活並沒有什麼可抱怨的。
今天謝柳值班,到醫院換了衣服便去了門診大樓值班的辦公室。
一直忙碌到晚上十點多,她才回到值班室里,準備小眯一會兒。
結果路過護士站時,值班的護士長叫住了她:「謝醫生,你老公來了。」
謝柳腳步頓住,眼神略詫異:「誰?」
護士長沖她笑得格外燦爛:「你老公啊,陸大建築師!」
「他剛到,這會兒好像去洗手間了。」
沒等謝柳反應,護士長已經湊到了她跟前:「謝醫生,你今天過生日啊?
怎麼沒請假啊?」
「陸先生好浪漫啊,你瞅那捧花,九十九朵藍玫瑰,這是說你是他的唯一,他這一生只愛你一人呢!」
除了護士長,另外還有兩個值班的小護士,這會兒正盯著櫃檯上那捧藍玫瑰兩眼放光。
謝柳之前倒是沒注意,這會兒聽護士長一說,才將視線移了過去。
她的反應很淡,還沉浸在震驚中。
昨晚通電話陸箏還說最近很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綿城呢。
結果隔天就跑醫院來了,還買了這麼大一捧花,招搖過市的。
謝柳面上的喜色難掩,她將手揣回了白大褂的口袋裡,想了想還是問了護士長一句:「潘主任在辦公室嗎?
我想找她代個班。」
……
陸箏從洗手間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靠在洗手台邊的女人。
女人穿米白色的襯衣款連衣裙,長發束在腦後,正低頭看著手機。
看見她時,陸箏的唇角不由勾出弧度,眼神也溫潤許多。
他走了過去,擰開了女人旁邊的那個水龍頭洗了手。
謝柳也從消消樂遊戲中抬起了頭,側目看向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男人。
看清男人的臉時,她眼眸里的狐疑被笑意融化,當即便把手機屏幕滅掉了,揣進兜里。
然後伸手撲進了男人懷裡:「陸先生……好想你呀。」
陸箏將她抱個滿懷,對謝柳毫不掩飾的愛意特別滿意,順勢親吻了她的發:「陸太太,我也好想好想你。」
「你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不是說最近很忙,抽不開身嗎?」
謝柳在他懷裡揚起小臉,巴巴望著他。
陸箏便又俯首親了親她的額頭,眉骨,眼睫,鼻樑,最終停留在她唇上,與她呼吸交纏:「老婆生日……做老公的豈有缺席的道理?」
他的吻溫柔也熱烈,幾欲把謝柳揉進身體裡,趁著分離的空隙,男人眸色沉沉地瞧著她,大手一下一下地撫弄謝柳的發:「老婆,咱們今晚住酒店去吧,我請你。」
「可我還要值班呢?」
「騙人,你衣服都換了。」
謝柳的謊言一秒被拆穿,羞得墊腳咬了陸箏的脖子一口,「下次能不能晚點再拆穿我,我不要面子的?」
男人吃痛,悶哼一聲然後笑了,嗓音略啞:「我錯了,罰我今晚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謝柳被他逗得紅了臉,埋在他懷裡撒起嬌來:「我走不動了。」
「我背你。」
「我還餓……」
「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愛你。」
謝柳突發奇想,趴在陸箏背上,將唇湊到他耳邊表了個白。
男人腳步頓住,許久才微微側頭,磁聲笑:「我知道。」
知道你愛我,也知道你只愛過我。
謝柳將臉埋在他後頸處,許久才又冒出一句:「陸箏,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想知道,為人父母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
女音淺柔,頗有感觸。
陸箏知道她是想起謝樹華了,安慰道:「你一定會是一個好媽媽,別擔心。」
「嗯,你也一定會是個好父親。」
「行吧,我要開始加速了。」
「加速幹什麼?」
「去酒店,造孩子啊,是不是傻?」
謝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對陸箏來說是什麼意思了。
好傢夥,陸箏肯定以為她是在暗示他邀約他吧。
謝柳一路上羞紅臉,本以為到了酒店,陸箏就會立馬對她發起進攻。
沒想那男人關上房門後,卻將花送到了她手裡,自己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封信來。
「這個,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謝柳狐疑著接了,只聽陸箏道:「打開看看。」
於是謝柳放下了手裡的花,拆了信。
信是陸箏寫的,字跡蒼遒有力,與他人一樣瀟灑俊氣。
謝柳認真的看完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才驚覺這是一封情書。
情書里有一句,她印象特別深刻。
——我愛你,像春風化雨那樣綿密,永無止境。
陸箏說:「小柳,這是我練了很久的字帖,翻了很多資料才寫出來的情書。」
陸箏說:「小柳,你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的硃砂痣。」
陸箏說:「小柳,我愛你,像春風那樣綿密,永無止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