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驗
幾個人分開後。李海悄悄問道：「寒哥，你給我個準話，你這突然決定跟老太爺對著幹，是不是因為夏小沐？」
路景寒眼中神情複雜：「不是。」
他最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若是選擇跟謝薇婉合作，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從此暗無天日。
夏小沐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麼，但他的存在就像小太陽一樣，照亮了自己的世界。不是因為夏小沐本人，而且因為他的出現讓自己，突然讓自己找到了該前進的方向。
似乎只有在他身邊，才能感受到光明。
「寒哥，你可想清楚，忤逆了老太爺的話，要想掌權路氏可要費些周折了，咱這以後的路可不好走。」
路景寒輕嗤：「這麼多年都走過來了，還怕以後的路。再說了你看路家那些人里，有誰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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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聽的渾身通暢。是的，寒哥根本就不需要這些伎倆來取勝。他憑本事什麼拿不到！這些日子，真是被蒙蔽了眼睛一般，差點走上歪路。
「那，寒哥，我在問你最後一句。」李海扭過頭帶著深深的笑意：「你是不是因為夏小沐彎了？」
路景寒嘖了一聲：「怎麼那麼多廢話，好好開車。」
寧寧的樂隊因為下一場表演的場地出了些事情，跟路景寒吃過飯後，寧寧帶著夏小沐趕去跟阿飛胖子他們會和。
買床的事又拖到了明天，夏小沐晚上依舊窩在沙發上睡。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正要出去家具城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路老太爺家的管家周叔，讓他去路家老宅一趟。
夏小沐以為是老太爺要找他聊畫來的，並沒有多想，收拾了一下行裝就出發了。
周叔接他進入別墅後，他才發現不太對勁。屋裡氣氛很凝重，不但路景程在，連學校的系主任，指導員劉老師也在，竟然還有室友徐哲！
夏小沐隱隱覺得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坐吧。」路爺爺依舊和藹，只是眼中帶了一些審視。
他緩緩說道：「小沐，他們跟我說，你的專業不是油畫。而且你的同學說，他從未見過你畫油畫，是真的麼？」
夏小沐抬頭看看屋子裡的人，系主任和劉老師看他的眼神帶著的質疑，路景程和徐哲則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難道是
徐哲對上夏小沐掃過來的眼神時，心虛了一下。隨即又挺起了胸膛，自己又沒有撒謊，怕什麼！
昨天路景程找到了他，問他了一些夏小沐的事情，他才知道夏小沐竟然謊稱一副叫做life的畫，是他自己畫的，還欺騙路老太爺說自己抽象派畫系。
呸，夏小沐就是個專業就是國畫，從未見他畫過什麼抽象畫。難怪會跟路景寒扯上關係，原來是欺騙了路老太爺，這回你就等死吧！
原來路景程在上次被夏小沐擺了一道後，一直氣不過。
私下又去把夏小沐調查了一遍，結果發現夏小沐文化課成績很差不說，專業還是國畫，可他清楚的記得那天這小子一直在跟爺爺聊油畫。後來又找到了夏小沐的室友一問，他們說夏小沐從來就沒有碰過油彩。
監控里拍的人臉模糊，而且那天他看到夏小沐的時候，就覺得跟視頻里人相差很多。
說不定夏小沐根本不是哪天視頻里的小子。肯定是哪天見自己找他，一時鬼迷心竅才，為了攀上路家，大膽的欺騙了自己和爺爺。
這小子竟敢連路家人都敢騙，簡直是找死。而且聽他室友說，這小子很路景寒走的也挺近。
那可不就等於是路景寒跟這小子合夥欺騙爺爺了！哼，正好抓住這個機會，把路景寒和夏小沐兩個一起踩死。
為了讓爺爺更加信服夏小沐欺騙了他，路景程專門把美術系主任和他的指導員老師，依舊室友都叫了過來當場跟他對質。
面對路爺爺的質問，夏小沐點點頭：「是的，我現在選的專業是國畫。」
話音剛落系主任就嚴厲的斥責他：「夏小沐，你為什麼要騙路老太爺，小孩子簡直不知事情輕重，愚蠢至極，你可知道欺騙老太爺要承擔的後果。」
劉老師也搖搖頭：「小沐啊，知道你家庭條件不好，但也不能用投機取巧走捷徑，好好的跟老爺子道歉，回學校接受處分。」
路景程：「害，還不是為了攀上我們路家。」
他們一句接一句的指責，夏小沐在一旁一句話也插不上嘴。
最後路老太爺擺擺手，叫停了他們：「小沐，我問問你，你雖然選修的國畫，但你是會畫抽像畫的是吧，這張life確實是你畫的，是吧？」
雖然這幾個人一大早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夏小沐欺騙了他，但那天的聊天中，他看的出來，夏小沐是懂畫的。
這樣的處境中，沒有什麼比信任自己更讓人感動的了。
夏小沐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跟路爺爺重重的點點頭：「是的爺爺，life是我畫的，我也會畫油畫。」
路景程嗤笑他：「別光說呀，要不當場畫一幅給大家證明一下。」
那真是，求之不得！
夏小沐揚起一張笑臉：「多謝路總給我這個機會。」
路景程：？
這小子這麼從容？
路老太爺痴畫如命，偶爾在家自己也會畫上幾筆，所以家裡繪畫工具樣樣的齊全。他吩咐管家去準備後，不一會兒，畫架，油彩，畫筆，筆刷，筆筒一樣樣的搬到了夏小沐前面。
夏小沐撫摸著這些熟悉的工具，興奮的渾身的細胞都雀躍的抖動著。快兩個月了，他終於能畫畫了！
這是他最愛做的事情，天知道他做夢都在拿著筆刷，蘸著油彩揮舞創作。
路老太爺的工具都最上等的，也是他在原來世界裡常用的油彩牌子。他激動的撫著一盒盒熟悉油彩的手都有些發抖。
路景程笑意更濃，還以為夏小沐是馬上就要被揭穿謊言，嚇著了。
哼，看你能畫出些什麼玩意兒！
夏小沐坐在畫板前開始思考：畫什麼呢？
他回憶著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事情，一開始對這個世紀的人和事絲毫不了解。通過裝傻沉默，旁敲側擊弄懂了周圍的人和事，但又面臨的貧困生活，天天啃著干饅頭填飽肚子，苦不堪言。
再之後再食堂遇到路景寒，而後奇妙的兩人總是能相碰在一起。自己一次次陷入困境，又一次次被路景寒所救。
儘管他每次都神情淡然，但自己卻能感覺到他帶來的一絲溫暖，還有一種從未得到過的安全感。
沒有人知道自己從前的世界有多麼的冰冷黑暗，更沒有人知道曾經的自己有多麼無助和絕望。
遇到路景寒之前，沒有人出手救過自己
一瞬間，他有了靈感。
他開始作畫，熟練的把各種大小的刷筆，要用到的顏料一一擺好，而後從筆筒抽出鉛筆開始畫底圖。
從他落筆的那一瞬間，屋裡坐著的人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他下筆很快，毫不猶豫，甚至不做擦改，鉛筆幾乎是飛舞畫布之上，完全不像是沒有觸碰過油畫的人。
更被專注的神情所吸引。他單薄的身形，卻坐的十分端正，嘴唇緊閉，好看的小臉繃的緊緊，只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光芒，渾身散發著一種說不上的魅力，專注的似乎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夏小沐專心的時候確實會忘乎所有，甚至聽不到周圍的人聲，一心只又把大腦中的圖畫，展現到畫布之上。
開始調色時，習慣把鉛筆放進嘴巴里叼住。
突然一支手伸了過來，從他口中抽出鉛筆，他抬頭一看：
竟然是路景寒！
學長什麼時候過來了。
路景寒拿著鉛筆，神情淡然，但倒映著夏小沐的深邃眼眸里，帶著一絲別人看不到的柔軟，他薄唇輕啟：「髒，我幫你拿著。」
昨天夏小沐在自己家畫畫，嘴巴里叼的鉛筆是他自己的。可今天這是老宅的鉛筆，誰知道都什麼人碰過。
一瞬間，夏小沐心中又踏實了許多。
他沖路景寒一笑，低頭開始調色。而後拿起筆刷，蘸著油彩大膽的刷了上去，潔白的畫布之被刷上一層灰暗之色，是鉛一樣濃厚的色彩，看上去十分的壓抑。
漸漸的，系主任和劉老師臉上的神情，越來越震驚。
除了驚訝他熟練的調色和大膽的上色，還有下筆的精確和畫的靈氣。畫布上顯示出來畫的還只是一個雛形，但，他們已經看的出來，這絕對是一副優良之作。
路老太爺曾說他的life下筆有生澀和猶豫之處。那是因為彩色鉛筆，不能讓他準確的調出自己喜歡的顏色。
雛形漸顯，上面是烏雲密布的鉛一樣濃厚壓抑的天空，下面籠罩在會暗中的城市，建築物都被壓抑的變了形。
街上稀疏行走的行人看到到面孔，眼睛更是空洞，如同迷失方向行屍走肉。整體壓抑，沉悶，令人窒息。
直到他在厚重雲層之中加入一抹金色。
僅僅是一絲，還若隱若現，若有若無，但仔細看去，那一絲微弱的金色卻帶著無限的張力，欲有撕破蒼穹之勢，讓人想像到那厚重的雲層之後面，是一輪照耀大地的太陽。
他在畫的最下角落筆：sunshe。
路景程剛想說，你畫的是什麼玩意，哪裡有陽光。環視了下周圍人的表情後，立刻閉上上嘴。
屋子很安靜，兩位老師的嘴巴還沒有合上，臉上是無比的震驚。徐哲更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夏小沐。
而路景寒沒有看畫，他在看夏小沐。
這副畫，正如他的內心，一直被烏雲籠罩著，鉛一樣黑暗沉重，而你是正是撕破黑暗天空的那抹陽光，讓自己從此再也不會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