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到信息的夏小沐被嗆的猛地咳了起來,手裡的鴨腿差點掉在地上。
夏千柏趕緊遞給他一杯水:「沐沐,吃飯不要玩手機。」
「嗯。」夏小沐扣上手機,摸摸泛紅的耳朵低頭啃繼續鴨子。
咬路景寒?哪都行?還免費?
天哪!
夏小沐面龐逐漸發熱,他是見識過路景寒的身材的,看上去很好咬,而且咬起來應該很q感。
不哦,也有可能會咯牙。
啊啊啊,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昨晚上被莫名其妙的咬一口,除了生氣還有委屈,當時就跟路景寒吵了起來,事後心裡卻一直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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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出那樣的謊言騙景怡,也是為了避免景怡以後的悲劇。但這種話怎麼才能跟路景寒解釋,跟他說自己未卜先知,太荒誕了,他能相信才怪。
原本以為路景寒不會在意這些,但後來,他過來咬自己的時候明顯是生氣了,難道他是在意的?
可是也不像呀。
他說的那句話:「以後不准別人這麼碰你,要知道躲開。」
就像他在警告妹妹景怡不准在學校談戀愛一樣,警告自己要潔身自好。
還真是把我當成弟弟了吧。
夏小沐剛變歡快一點的心,又一點點的低沉了下去:路景寒還真是無藥可救的直男。
吃完飯,他繼續收拾屋子,打掃,清洗,整理忙活到大半夜,累的渾身快散架了,才總算是把家裡收拾的像個樣子。
夏千柏的畫室也整理的整齊了很多,夏小沐把沒有受潮變色的油畫分類出來,數了數有二十多幅。
且張張都是驚艷之作,若是再重新裝裱做框,每一張都可以說是價值不菲藝術品。
他看的出來,夏千柏不懂的人情世故,更不會去找什麼路子推銷自己,讓自己的作品曝光畫家圈子裡,給自己積累名氣。
有多少名畫家因為不會經營自己作品,而使得作品明珠蒙塵,落魄一生。
這樣實在是太讓人惋惜。
夏千柏抱過來一床被子:「沐沐,這床被褥今天曬過的,太晚了,快早點睡吧。」
「那個,爸」
這個稱呼叫起來還是有些彆扭。夏小沐摸摸耳朵繼續說到:「就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畫拿出去賣掉?」
夏千柏把被子放到他床上:「我不是一直都在賣畫嗎,不然哪來的錢養你?」
「一直都有賣,你買到哪啦?」
「就咱家外頭那個市場裡,擺個攤位,有時候一幅畫能賣上好幾百呢。」
夏小沐扶額:「你的一盒油彩都不止好幾百!」
那個菜市場他下午回家的時候還路過,一排排攤位,買菜買肉的,批發塑膠袋,調味料的,當場殺雞殺魚的,到處都是叫賣聲,討價還價聲。
在裡面的人,不是小商販,就是買菜的大媽大叔,根本沒有人能看到懂他畫的真正價值!
夏小沐心疼的要滴血,夏千柏的畫必須是放在藝術畫展里,讓專業的人過來鑑賞,讓喜歡收藏畫的人,或者眼光的畫商來競價拍賣。
才能估量夏千柏作品的真正價值!
夏小沐問他:「你都沒想過去畫展,展銷你的畫。」
夏千柏抓抓頭髮,一臉嫌麻煩的樣子:「有那種精力,還不如多畫幾幅畫。嘖,你還真是長大了,連說話的都像你媽媽。」
夏小沐無語,只要稍微花一點點精力,可以把你作品的價值提高數百倍!
原主的媽媽就是太失望才離開夏千柏的吧,一個女人跟著這樣一個不會打理生活,不會掙錢,自顧沉浸自己的畫中世界的男人,誰受的了!
夏小沐:「你要是嫌麻煩的畫,我幫你出展,學校里就有很多畫展的信心,我回去先替你申請幾個試試。」
夏千柏:「哎,算了,隨便你吧。要是真賣了錢你自己拿去花,不用給我。」
夏小沐看了看家情形,住的舊時的家屬樓還是爺爺奶奶輩留下來的。家具斑駁破舊帶著十足的年代感,連窗簾都不知道是用了幾十年的,用手一扯就能破個洞。
這麼一個有才能的畫家,但凡有一點點自理生活的能力,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所以夏小沐覺得,就是賣了錢給他,這人也絕對不會打理,還不如自己替他拿著,慢慢給他用。
既然穿成了這樣一個家庭,那就以後就好生替原主照顧他爸爸吧。
凌晨兩點,夏小沐終於拖著疲勞的身體,躺倒在了床上。
屋裡面因為暖氣不足,加上長久不住人有些陰冷。他全身發冷,身體蜷在被窩裡。習慣性的睡前刷下手機,一下就看到路景寒的信息:
---睡了麼?
三個小時前的?!
夏小沐趕緊跟給他回覆:--就要睡了。
但拇指腹放在發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都這麼晚了,景寒哥應該睡了吧。
猶猶豫豫幾分鐘,最後還是摁下了發送鍵。
剛放下手機,「嗡嗡」兩聲收到了路景寒的回信。
--睡這麼晚?明天幾點回來?
回復的這麼快!
夏小沐:--大約下午的車,到家應該是晚上了吧。
路景寒:--想好咬哪了嗎?
握著手機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枕頭邊上,縮在被窩裡的身體,蜷的更緊了些。
他知道,路景寒這是在道歉。
可他總是不自覺往偏的地方想,怪就怪路景寒身材太好,長得太帥,咬上去應該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警告自己:景寒哥對你那麼好,你不能去這麼想他!!!
睡前,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望著房間頂上圓圓的小燈泡想:要是路景寒也是個彎的,那該多好啊!
第二天早上,夏小沐是凍醒的,他縮著身體起床,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又連打好幾個噴嚏。
「這屋子也太冷了,暖氣壞了嗎?」他哆哆嗦嗦的穿上鞋襪,去洗漱,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手上,又凍得他渾身一個哆嗦。
熱水器似乎不太好用,水流了很久都還是冰涼的,他無奈抽抽著鼻涕去廚房燒熱水。
家裡什麼食材都沒有,昨晚夏千陌買回來的飯菜還剩了許多,他架在鍋里加熱,作為兩人的早餐。
夏千柏起床了:「沐沐,你怎麼總流鼻涕,感冒了?」
夏小沐:「我房間裡暖氣不熱,凍著了,不礙事。早飯湊合吃行嗎?一會兒我去買些菜回來,中午好好做。」
「害,做什麼飯,麻煩,想吃什麼去樓下買就行。」
夏小沐看看夏千柏,依舊是滿臉長鬍子,遮蓋住原本的長相,眼神渙散無光,踢踏著拖鞋又去了畫室。
昨晚明明囑咐過他,讓他刮下臉的。
真沒辦法。
夏小沐搖頭,也不知道這個爸爸是怎麼把原主帶大的。
但是夏千柏這樣長久這樣生活也不行啊,吃飯全靠外賣,還一頓沒一頓的,年輕時還行,等年紀大了,總會把身體搞垮。
而且自己現在還在上學也沒辦法照顧他。
夏小沐想了想,吃完飯就去了趟家屬樓附近的超市。
他買了各種容易簡單調理出來的食材和冷凍食品,裝了滿滿三個大袋字提在手裡往家走。
到了家屬樓下,看到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十分的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害,竟然看到跟路景寒一模一樣的車都會心跳加速,夏小沐你真是沒救了!
他扭過頭,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咚」的撞到一個人懷裡。
「唔,對不景景寒哥?!」
夏小沐驚呆了!
路景寒穿著深藍色長款大衣,正站在他面前,身材高大,英俊帥氣。
跟身後斑駁的紅磚舊家屬樓,以及周圍滿滿小城市井之氣的喧鬧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只是他眉目間似乎帶著一絲倦意。
一瞬間夏小沐覺得看到了幻覺。
他驚問道:「你,你怎麼在這裡呀?」
路景寒很淡然接過他手裡的袋子:「這麼多?還這麼重?」
看看透明袋子裡裝地豆奶粉,芝麻糊,冷凍魚丸,餃子什麼問道:「你吃的?」
夏小沐手中的袋子被拿走了兩個,瞬間變得輕鬆很多:「給我爸買的。他一個人在家吃這些方便。」
「不是,你怎麼在這裡?」
路景寒看著他說道:「來接你回家。」
接我?
夏小沐愣了。
從s到這個小城怎麼說也要開車四個小時,這才早上十一點啊。他記得昨晚凌晨兩點的時候路景寒還沒睡呢。
心裡瞬間漲滿了一種情緒,滿足的,心疼的,還有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酸澀的情緒。
如果路景寒要是彎的多好啊!
夏小沐低聲問道:「這麼遠,你開車過來接我?為為什麼呀?」
「怕你不回來了。」路景寒一笑:「畢竟我過答應爺爺照顧你的。」
夏小沐稍稍提起的心,又低沉的下去。
原來是為了給路爺爺交差嗎。
路景寒皺著眉頭問道:「你聲音怎麼變了?感冒了?」
夏小沐縮了縮肩膀:「就,就是有些冷」
路景寒催他:「走,那趕緊上樓回家,你家在三樓對吧?」
「嗯。」夏小沐突然想到了什麼:「景寒哥,你在樓下等我好不好?我把這些放家裡,收拾下就跟你回去。」
「不想讓我見你爸?」路景寒提了提一個紙袋給他看。
裡面裝了兩瓶酒。
路景寒是有備而來。
夏小沐面帶難色:「不是,就不太好跟我爸解釋」
夏千柏披肩長發和滿臉長鬍鬚都已經夠獨特,再加上不修邊幅的著裝,怪異的性格,都能讓人避讓三尺。
爸爸還無所謂,世上總有獨立特性的人。
就是家裡環境太糟糕了,雖然收拾的勉強像個樣子,但破著洞的窗簾,歪著腿的桌子,早已被磨破了皮的沙發,飄著發霉味道的房間
他不是在嫌棄原主父親和家庭條件,如今占用的原主的身體,不管他的家人,家裡條件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但,在路景寒面前,他想儘量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也包括他身邊的事物。
路景寒見他為難的樣子,也沒有再堅持,嚴重閃過一絲失落。
他把手中的袋子又遞給夏小沐:「那我在車裡等你。」
夏小沐回到家裡的時候,夏千柏正端著調色盤在專心繪畫。
暗淡無光的死魚眼,此刻閃閃發亮,他下筆如神,毫不猶豫,畫出來的景致翩若驚鴻,出神入化。
真是可惜了這個人的才能。
他嘆了一口氣,得想辦法把夏千柏的畫賣出去,讓人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一位有才華的畫家。
至於這個家,只能靠自己努力讓它變的更好才行。
夏小沐離開家前,叮囑夏千柏吃的都在冰箱裡,讓他平時多注意飲食習慣。又帶走了兩幅夏千柏的保存完好的油畫裡,準備作為申請畫展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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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寒開車帶他回s市,他坐在副駕駛,一開始還跟路景寒兩人說著話,走著走著就開始頭暈乎乎的犯困。
他以為就是坐車困的沒在意,車開進高速之後又開始發冷,整個人縮著副駕駛上,手腳發涼。
路景寒看出了他的異樣,把車裡暖氣開到最大,又遞上自己大衣:「是冷嗎?披上吧。」
夏小沐沒有拒絕,他實在是太冷了,手腳都止不住的發抖那種冷。
路景寒的外套很大,能把他全身包裹住。上面還帶著路景寒身上特有的男人的味道和一絲微微的自己喜歡香水的味道。
很暖和,很舒服。
夏小沐頭昏沉沉,裹在大衣里不多久就睡了過去。
周末返程的車很多,高速路上很堵,前後一眼望不到邊的車隊如同龜行一般緩慢。
原本路景寒並不著急,反而很享受能跟夏小沐這樣獨處在一個封閉空間的感覺。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發現夏小沐越來越不對勁,呼吸急亂,面色不正常的發紅,身體卻縮成一團很冷的樣子。
他擰著眉頭,伸手摸了一下夏小沐的額頭:好燙!
「小沐,小沐,夏小沐?」他一邊慢慢的跟著前面車隊開車,一邊看他輕聲呼喚。
睡著的夏小沐小聲哼了一聲。
「你發燒了,現在怎麼樣?」
「頭痛,冷」
車裡暖氣已經開到最大,熱的路景寒只穿一件襯衫都還在出汗。他把夏小沐的車座一點點放平,讓他躺的更舒服,又把自己脫下來的羊毛衫也給他蓋上。
離下一個出口,還有50多公里,望著外面擠滿車輛,緩慢如龜行的車隊,路景寒急得拍打著方向盤。
恨不得這車立刻長出翅膀,飛到醫院去。
更不幸的是,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事故,前面的車隊徹底不在移動,高速公路變成了巨大的停車場。
正值午後兩點,太陽正好。
周圍車裡的人不斷有人出來,伸胳膊拉腿,活動筋骨。還有幾個阿姨,臨時組成了一個小隊,放著有節奏的動感音樂,跳起了廣場舞。
路景寒從未如此焦急過,也從未如此無助過。
他打開一瓶一直暖在自己懷裡的純淨水,送到夏小沐嘴邊:「小沐,來喝點水。」
夏小沐一開始頭昏沉沉的發冷,現在渾身上下都難受,全身肌肉都是疼的,模模糊糊的卻一直都有意識,他知道自己發燒了。
也知道路景寒一直在摸他的額頭,也察覺到他的焦急,迷迷糊糊勸他:「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景寒哥放心」
說完,他就著瓶口喝了一口水,水是溫溫的,潤過喉嚨很舒服。
能放心才怪呢。
夏小沐的蜷在大衣里的樣子十分虛弱,說話的聲音綿軟無力,額頭更是燙的要命。
又過了一會兒,夏小沐開始一點點推開路景寒的大衣:「熱難受」
路景寒摸摸了他手,指尖已經不在冰涼,手心還燙的厲害。
他在車裡找到一塊乾淨的布,開一瓶水,在車外清洗乾淨,擰的半干放到夏小沐額頭上。
高速公路的車輛已經徹底的停滯不動,路景寒只能幹著急,調低了些暖氣溫度,給夏小沐解開點衣服。
儘量用物理降溫的方法讓他舒服一點。
燒的太厲害,額頭上的濕布很快就被暖熱,路景寒不厭其煩的一趟趟下車,用放在車頂上冰涼的純淨水洗拭,在一次次放到夏小沐額頭上給他降溫。
他的行為,引起了外面帶著孩子遛的年輕的媽媽的注意。
她問道路景寒:「你車裡是不是有人發燒?我這裡有退燒藥,你需要用嗎?」
路景寒驚喜的抬頭:「需要的!謝謝您。」
年輕媽媽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家寶寶用的退燒栓,大人的話一次用兩粒,效果也很好的,我拿給你。」
路景寒接過藥的時候,有些發呆:退燒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