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參加壽宴的賓客很多,進入宴會廳後,路景寒就被各路商界的人前來打招呼叫走。景怡也被路家長輩親戚們叫了過去。

  夏小沐左右望望,看不到簡行的蹤影,暗暗安慰自己:

  這麼多客人在場,不一定簡行就非得找上景怡,而且簡行剛在景怡這邊也掉了面子,這一會兒應該不會再厚臉皮纏過來。

  他提著手中裝著油畫的袋子:眼下還是要先把正事辦好!

  雖然賓客之中商界人居多,但和商界人周旋交談的卻是路家父輩和子輩,而真正的掌舵人路老周圍,卻是畫家圈子的人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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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沐走到主桌的路老太爺前:「路爺爺好,小沐在這裡祝路爺爺您高壽。」

  路老眼睛一亮,馬上招呼他過來,又跟身邊人介紹:「這就是我剛剛跟你們講的夏小沐,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後輩,小沐快跟各位前輩打個招呼。」

  夏小沐笑道:「是,路爺爺。」

  他禮貌的跟周圍每個人鞠躬問好,周圍的人礙於路老的面子,也跟他一一回應。

  但這些人心中更多的還是不屑,能被路老邀請來的畫家,皆是現如今最富有盛名的畫家。

  他們自負才能,絕不會因為路老的幾句話,就會對夏小沐另眼相看。

  他們更多的是質疑,他們眼中的夏小沐,長得倒是清秀俊美,白面紅唇,個子雖然不高,但瘦瘦的身材,穿著一身精良的西服,倒顯得精神挺拔,且眉目間還流露出一絲自然的不凡的貴氣。

  但他們中間,至今為止從未有人聽說過夏小沐的名字,更不知他師出何人。

  剛成年的孩子能又多大能耐,只不過長相討喜了點罷了。這么小的年齡就被路老爺子看上,真是好運氣。

  夏小沐從他們眼神了看出了些輕蔑,他不甚在意,不失禮節的跟每個人打過招呼後,捧起手中的袋子,遞給路老太爺:

  「路爺爺,我也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禮物給您當賀禮,就為您畫了一幅畫,希望路爺爺您別嫌棄。」

  路爺爺呵呵笑道:「還是小沐知道我最喜歡什麼,快打開讓我看看畫的什麼。」

  桌子很快被清理出來一塊空地,夏小沐把他用兩天時間畫好的《榕樹》,從袋子拿出來,展現在老太爺面前。

  路老太爺立刻眼睛發亮,一眨不眨的盯著畫中繁茂的榕樹,蒼老的手忍不住的扶在畫框之上:「好,好哇,真是太好了。」

  看老太爺的樣子,周圍的人就知道,這是路老真心喜歡一幅畫的樣子。他們逐漸向老太爺靠攏,瞬間就被畫吸引到了。

  一時間周圍突然靜了下。

  畫中的榕樹枝幹蒼勁,一根根樹枝,樹杈交錯重疊,且每一根那怕是微小的枝葉,也帶著崢嶸向上的力道。

  大樹綠茵繁茂,如同巨大的綠傘,幾乎將整個畫面覆蓋,但依舊細微到能看每一片葉子的紋路。

  但這並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他的畫裡,背景不是藍天白雲青草地。

  而是深紫,黑暗,沉重的如鉛一樣的天空,樹下的大地也是亂石,沙礫,貧瘠暗黃色。

  毫無生機的環境之中,只有這個大榕樹鐵骨錚錚般聳立,繁茂綠茵,潤澤著到萬物。

  這副畫寓意正是是路老太爺的一生渡過的崢嶸歲月。

  以路老太爺的年齡,他經歷時代的變遷,各種動盪不穩的年代。

  這一路走來,有今天這般成就絕不是平平順順的,這其中迷茫過,挫折過,一蹶不振過,依舊能衝破多少困苦阻礙,有了今天輝煌的成就。

  而他的不平凡成就,又潤澤過多少人。這裡面不但有路家子孫,還有路氏集團的數萬員工,依舊優良企業給這個社會帶來的福利。

  路老太爺果然能看懂夏小沐的畫的寓意。他雙手撫著《榕樹》畫框,眼睛裡有些潮濕般閃閃發亮。

  到了這個年齡,達到這個成就,他的一生已經很滿足,但看到有人將他的一生賦予一幅畫中,且那棵榕樹依舊生機勃勃,欣欣向榮。

  老太爺十分的歡喜的看看夏小沐:他就知道他沒看錯人!

  而周圍的畫家們,再看向夏小沐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不屑,驚嘆他畫功的同時,很快也看懂了畫的寓意。

  「畫的果然精妙。」

  「懂的給每一種顏色一寓意,很有靈氣,真是不錯。」

  「豈止是不錯,你我現在的畫功,能達到他這個水平?」

  這人一句話出來,周圍的人陷入了一絲微妙的局面,他們中有很多人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十九歲的漂亮的男孩,確實更有天分。

  畫畫這種東西,真的有那麼一些人是天生的靈氣,就像學音樂的人擁有著天生的絕對音感一樣,他們生來就對色彩敏感,能輕而易舉掌控所有色彩,並賦予每一種色彩鮮活的寓意。

  夏小沐趕緊謙虛圓場:「不不不,您過講了,我其實還有很多技巧性的東西不會,以後也要好好向各位前輩請教才行。」

  一位戴眼睛的中年男子問道:「至今為止,你都跟誰學過畫畫?」

  夏小沐:「……我大多是跟家父學的。」

  上周回家時跟夏千柏學過暈色的技巧,所以也不算是撒謊吧。

  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能教出你這麼優秀,令尊定也是不凡直認,請問令尊大名呢?」

  機會來了,到了給夏千柏揚名的時候了!

  夏小沐:「我父親叫夏千柏,我也認為他的畫也可以說的上是藝術佳作,但父親一直不善於經營自己,如今……」

  夏小沐聳肩無奈一笑:「……過的挺潦倒的。」

  眾人中肯他的說辭,畢竟能教出這樣的兒子的人,也一定不會是平凡之人。於是開始對夏千柏產生好奇。

  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皺眉沉思:「夏千柏?好耳熟,似乎聽到過這個名字。」

  路爺爺趕緊問他:「謝璞,你好好想想,我也是覺得耳熟,就是想不起來。」

  謝璞?

  夏小沐吃了一驚:難道這戴眼鏡的男人是謝薇婉的父親,謝璞麼?

  應該就是了,以謝家跟路老的交情,怎麼可能不來出席壽宴。

  但,不知道為何,夏小沐看到跟謝薇婉有關的人,他就渾身不自在。

  謝璞想了好一會,一拍巴掌,恍然明白:「我想起來了!曾經家妹謝雯帶回家過兩幅畫,說是一位叫夏千柏的人畫的,那兩副畫如今就掛在我們謝家畫廊里,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路老也恍然大悟般:「對對,我說怎麼這麼耳熟,謝玉當年還給我看過那兩幅畫,時隔這麼久,我竟然也忘了,竟然是小沐父親,咱們畫家這個圈子還真小哇。」

  謝璞又說道:「雯雯只說是游畫時認識的一位流浪畫家,居無定所,而後雯雯就去了英國,我們也沒有去找這個人。

  這一晃都快二十年過去了,我都快忘了這事了。今天竟然見到夏千柏的兒子,還真是一種緣分。」

  夏小沐:……

  夏千柏的畫,竟然在謝家掛了兩幅,還跟謝璞的妹妹有過交集,世上竟還有這麼巧合的事。

  路老惋惜:「只是可惜了這麼一位天才畫家,如今卻銷聲匿跡,他現在還在畫畫嗎?」

  機會又來了!!

  夏小沐趕緊回答:「父親一直都有在畫,他的作品很多都堆在家裡面,我一直想找機會,給他辦畫展,就是不太知道途徑。」

  路爺爺一笑:「嗨,這還不簡單。」

  他立刻吩咐道管家:「去給小沐查查,最近有沒有哪裡準備辦大型畫展,要是有就給小沐,不,給夏千柏報上名字。」

  太好了,就知道老太爺會幫忙!

  夏小沐一喜:「那真的太感謝您了。」

  老太爺指著《榕樹》怪嗔道:「謝啥,小沐上次畫給我的《sunshine》,這次又送我這麼一幅好的作品當禮物,我這個爺爺可什麼都給你呢。」

  夏小沐依舊對他感激一笑。

  路老太爺能帶給他的東西,可不是錢能衡量的。名氣需要傳播,那也得需要傳播的途徑,而路老給他的是最快,最穩的途徑。

  且不說,他的畫被放在青山美術館被展覽,就今天能當作這麼多有名的畫家前,展示自己作品,就已經足夠讓他揚名在外。

  他有一種預感,接下來,很快就會有人來找他求畫。

  路爺爺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夏小沐和謝璞:「說起來婉婉跟小沐也是一個學校的吧,你們在學校經常見面嗎?」

  婉婉?謝薇婉麼?

  夏小沐心裡一跳,回道:「是…是的,我跟謝學姐是一個專業的,但課時不同吧,也不經常見面。」

  路爺爺:「今天婉婉也有過來吧,你們都畫油畫的,趁這個機會認識一下,以後在學校有個照應不是。」

  謝璞笑道:「行,我這就讓人叫婉婉過來見您老,只是婉婉可沒有小沐這般有天分,在畫功上也輸小沐一大截呢。」

  路爺爺嘖了一聲:「怎麼能這麼說婉婉呢,這小姑娘我可是一直都喜歡她,再說了謝老唯一的親孫女,那畫功也是差不了的。」

  謝璞搖搖頭:「不不不,我們家繼承我父親天分的,只有家妹謝雯一個人,連我這個做哥哥都自愧不如。」

  又看看夏小沐說道:「咱們今天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我就覺得你特別親切,我家婉婉比你長兩歲,算是姐姐,我一會兒跟她說說,讓她在學校里多照顧這點你。」

  夏小沐吃了一驚,連忙擺手:「……不,不麻煩學姐的,謝謝您……」

  路老打斷他的話:「對了,對了,把景寒也叫過來吧,都是一般大的孩子,讓他們一起多籠絡籠絡。」

  這才是路爺爺的真實目的吧,小說里路景寒和謝薇婉的這段孽緣,就是被他一手促成的。

  而今天這樣的場面,說親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夏小沐心裡砰砰直跳。

  想來,離小說里路景寒和謝薇婉訂婚,還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他以前想過,只要路景寒不愛上謝薇婉,就能避免路景寒的悲劇。

  但現在,他連兩人訂婚這樣的事都不想看到。

  他心慌意亂,四下望去,沒有看到路景寒和謝薇婉,但卻看到簡行手裡拿著一杯飲料,面帶笑容,朝著景怡一步步走去。

  而景怡也面對著簡行,面帶微笑。

  怎麼回事?景怡為什麼會對他笑!

  啊啊啊,這兄妹倆的怎麼一個比一個麻煩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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