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是一家完全看不出是餐廳的餐廳。
莊嚴奢華的大門緊閉,大理石壁面上刻的幾個飄逸的羅馬字母,讀不懂什麼意思。
謝薇婉在門口徘徊了幾次,再三確認了手機里李海發給她的地址,才忐忑的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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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過來兩個穿著燕尾服是侍者,彬彬有禮的前來迎接:「小姐,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大廳里流淌著悠揚的古典的小提琴曲,堂皇清逸,典雅奢華。
謝薇婉第一次來這種高端私人餐廳,未免有些拘謹:「我,我是來見路景寒,他人到了嗎?」
侍者微微一笑:「路先生還沒到,小姐您這邊請。」
謝薇婉在侍者的帶領下,走進了一間套房。剛推開門,眼前豁然一亮。
房間很大很大,跟店外一個風格,明亮莊嚴。
對面是巨大的屏幕,周圍擺放著一把把座椅。與其說是餐廳,更像是商務洽談的會所。
房間的正中間才是餐桌。長形的,約5米,周圍是一把把歐式的座椅。潔白的桌布幾乎拖在地上厚厚的羊絨地毯上。桌子中央擺著插了一大束鮮花的花瓶,散發著微微清香。
在侍者「請」的手勢下,謝薇婉拘謹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她上午的時候,收到了路景寒助理李海的電話。
李海話不多,只是告訴她路景寒想跟她談談訂婚的事,而後給她發了時間,地址。
望著周圍處處典雅,奢華的環境,謝薇婉隱隱的驕傲了起來。
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能消費的起的地方。路景寒約在這樣地方,肯定是很重視兩人的訂婚。
她不由的坐直了後背,幸好自己學過餐桌禮儀,一會兒兩人用餐的時候,應該不至於出醜。
這幾個月里,她親眼目睹了男朋友辰宇家的敗落,原本住的花園別墅被賣掉。全家擠在不住30平米的出租屋裡,周圍環境破舊不堪。
當她看到昔日容光煥發的男友,在嘈雜髒亂的集市中穿著30塊的地攤鞋,跟買菜的大媽因為兩毛錢而無休止的討價還價,最後被大媽一把菠菜砸在腦袋上時,
謝薇婉第一次體會到,錢的重要性。
有錢才會擁有體面的生活,高高的地位,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和仰望。
謝家有名聲和地位,但在財富上跟路家完全不能比擬。
就像路景寒隨口給自己一個條件就是幾千萬。而整個謝氏家族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錢。
她第一次好奇去查了財富榜,前三十名就占了三位路家人。為首的是路爺爺,而後是路景程的父親路盛泉,再者是路景寒的父親路盛林。
而再往後數,前一百名裡面,還查到了路景寒的名字。
而且所在控股公司竟然跟路氏沒有任何關係,那是路景寒自己創造的財富。
想到男朋友辰宇,在家到敗落後只顧自怨自艾,甚至逼著自己去跟路景寒談條件,只想著不勞而獲的得到財富。
而路景寒年紀比辰宇還小一歲。
周圍同齡的同學還在努力尋找,每個月能有過萬收入的工作時,路景寒已經靠著自己的能力,成為財富前一百名里最年輕的總裁,坐擁數億的身價。
謝薇婉後悔又懊惱:怎麼就沒有發現路景寒這麼優秀一個男人。
特別是在路老的壽宴上,她看到路景寒遊刃有餘在政界商界大腕前款款而談。他高大英俊,從容不迫的樣子,一直在大腦里揮之不去。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人一旦產生了**,就一發不可收拾。她每晚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總覺得冥冥之中,路景寒就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苦惱之餘,她想到了老太爺。
路爺爺不是一直想讓路徑寒娶自己麼,這就自己的籌碼啊。
所以,才會有了突然訂婚的事。
而且,她篤定路景寒不能拒絕。
一,路景寒忤逆不了老太爺。
二,她知道路景寒有多想掌權路氏,不然以前也不會屈尊多次,來找自己談條件。
三,跟自己訂婚,是路景寒取得路氏最快的捷徑,沒有人會放著捷徑不走,而去繞可能不會成功的彎路。
謝薇婉抬手看看手錶,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路景寒還沒到。
她翻看著手機里以前路景寒開的條件,拿出紙筆盤算著:
跟路景寒訂婚,成為她的未婚妻,每個月可以得到一大筆補償金。再等他拿到路氏之後,還可以再得到他風行控股的5%的股權。
在此期間,兩人會以未婚夫婦經常出現在眾人面前。路家畢竟是豪門大家,一舉一動都受著社會關注。
只要自己把握好先機,製造兩人關係和諧的輿論,到時候可以讓路景寒顧及自己的名聲,而無法退婚。
時間拖得越久,自己拿到的錢就越多。
謝薇婉看著手機屏幕里的自己,漂亮,知性,氣質端莊,加上有些謝家名聲,家世極好,這些全是自己籌碼。
她自信一笑:如果路景寒能喜歡上自己,那自己也會對他好一些,結婚也是可以的。畢竟路氏掌權人的夫人,不只是擁有數億的身價,身份地位堪比當紅明星還閃耀。
不行,還有夏小沐!
她心裡一緊。
關於夏小沐和路景寒的傳聞,都是學校里學生們私底下八卦。沒有親眼看到,她還拿不準兩人到底是不是那種關係。
不過,是又怎麼樣,路家那樣的豪門,怎麼可能會讓路景寒跟一個男人交往。更何況還是一位毫無身份地位的窮小子!
就算是路景寒真喜歡夏小沐的話,自己相當於又多了一個籌碼。
路景寒肯定不敢公開跟夏小沐關係。他或許會利用自己未婚妻的身份給他打掩護,私底下養著夏小沐這個地下情人。
如此以來,捏著路景寒這個弱點,自己還能得到更多的,更高的補償。
謝薇婉收起紙筆,合上手機:勝券在握!
「咚咚」兩聲敲門後,在服務員的帶著禮節的笑容下,路景寒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外套,淺灰色襯衫,板正的西褲,更顯得他肩寬窄臀,身體修長。
謝薇婉心裡一緊張,本能的站了起來。她努力保持平靜,微微一笑:「路學長,您可真夠守時的。」
路景寒抬眸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離謝薇婉座位最遠的距離的椅子上坐下,胳膊隨意搭在潔白的餐布的餐桌上,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蜜色的,強鍵的手臂,一張臉冷俊不語,卻性感迷人。
或許是即將會有未婚妻的身份,讓她有了那麼一些期待,謝薇婉的心,「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她心動了。
路景寒依舊沒有看她,吩咐著李海:「打開。」
他聲音冷冽,不帶一點溫度。深邃的眼睛裡,似乎冬日的冰霜,散發著冷冽的寒意。
謝薇婉第一次間這樣冷漠的路景寒,不由手腳發涼,原本醞釀的如何住在先機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是。」
李海在放著儀器的桌上上,把手中筆記本跟投影儀連接在一起。
謝薇婉雙手緊握,卻故作鎮定,淡笑著:「路學長要這么正式麼,談條件還做了ppt呢。」
路景寒終於看了她一眼,冷俊的表情浮上一絲恥笑:「別著急,謝大小姐,先看清楚了。」
房間燈光變暗,一整面牆的巨大的顯示屏幕上的內容更加的清晰。
謝薇婉瞳孔驟然變大。
那是手機里的對話截屏:
辰宇:--婉婉,路景寒答應了你了嗎?
婉婉:--沒有,我明天再去找找他,我就不信他會放棄路氏。
辰宇:--沒關係,你不是去參加路老的壽宴嗎,你要好好把握那個機會。
婉婉:--好,那我找個機會想當眾說出來,路景寒肯定不能拒絕,路老一高興,說不定當時就能定下來。
……
婉婉:--今天又沒談成,而且路景寒對我毫無興趣,我想算了吧……
辰宇:--婉婉,你要相信自己,路景寒為了路氏不可能不走你這個捷徑。他不愛你,我愛你啊。
……
辰宇:--你要跟我分手?!為什麼!就因為你要跟路景寒訂婚了,就把我甩了嗎?你忘了,你這次能利用老太爺跟路景寒訂婚,全是我幫你出的主意。
辰宇:--婉婉,我那麼愛你,我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
謝薇婉瞬間明白了什麼,手機被控制了!
口袋裡的手機如同一枚定時炸彈一樣可怕,嚇的她差點把它掏出來扔掉。
謝薇婉再也淡定不下來,臉色發白,微微發抖的手指著路景寒:「你就不怕,這些讓爺爺看到,讓他知道你是為了得到路氏,來利用我麼。」
路景寒面待不屑,淡淡的反問:「利用你?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訂婚了?」
謝薇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又看了一遍巨大屏幕上的對話框,確實一句路景寒跟她條件,利用她的來得到路氏的話都沒有。
反而全是她還跟男友商量著,如何利用老太爺想要自己做路家孫媳婦的執著,來利用路景寒,得到錢。
這要是讓老太爺知道了,再怎樣也不可能讓這樣心機惡劣的人,進路氏的。
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你這種斷章取義的截屏,以為我沒有證據嗎,你給我開的條件,我在電腦里可是有備份的。我要拿出來給路爺爺看……」
「撲哧」一聲,李海笑了起來。
「謝小姐,你們的對話之所以被截成一段段的,是因為有一些畫面不適合放出來,但謝小姐要看完整的對話,要不我給你全打開?」
李海滿臉的譏諷嫌惡之意。
謝薇婉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辰宇是男朋友,裡面除了這些聊天內容之外,還有兩人之間的……
辰宇還總要自己拍些照片給他,熱戀的時候,根本毫無頭腦。真的把自己一些羞恥的照片拍給辰宇看。
所以那些照片,都被路景寒看到了!
如同當街被扒光了一樣,所有的隱蔽之處暴露在太陽低下,謝薇婉羞恥到無處可躲。
她突然想到,路景寒用這麼大的房間,坐的離自己那麼遠,把證據大屏幕上跟自己談,就是不想接近自己,嫌惡自己……
謝薇婉不敢在想下去,所有的自尊轟然倒塌,一時間她羞憤到了極點,渾身發抖,指責道:「路景寒,你竟然這麼不擇手段,做出這麼卑鄙的事!」
路景寒依舊不屑恥笑:「我卑鄙?謝小姐再好好看看,這是誰的手機?」
謝薇婉這才注意到,大屏幕上的對話框裡左邊的對話是自己,右邊的是辰宇。
這是辰宇的手機里的對話截屏!!
她剛才看到對話截屏的時候,一時驚慌沒有去思考,還以為是自己的手機被控制住了。
是辰宇!
是路景寒控制了辰宇?
不,應該是辰宇找路景寒,把自己賣了!
這段時間,她看透了辰宇的嘴臉。他為了錢,幾次軟磨硬泡逼自己答應路景寒的條件。再也受不了他只想不勞而獲的惡習,跟他分手後,他竟然轉頭就投靠了路景寒。
還把自己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可是相愛了六年啊!
謝薇婉徹底被誅心,她癱坐在椅子上,漂亮的脊背再也挺不起來。
她來的時候,滿心的想成為路景寒的未婚妻,甚至結婚的打算,全成了可笑的痴心妄想。
看似聰明的舉動,卻成了激怒路景寒的導火線,給自己帶著這麼大的禍端。
事到如此,還談什麼條件,所有的弱點都被抓住,哪裡還占得了先機。
謝薇婉臉色蒼白,聲音發抖:「你想開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我會老老實實跟你訂婚,騙過老太爺,助你得到路氏……」
路景寒一臉的不可思議:「謝小姐到底在誤會什麼,你真的以為就憑你,也能讓我得到路氏?」
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慢,一字一頓,帶著譏諷。
仿佛在說:你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大屏幕上的對話截屏,刺眼刺心的羞辱著她,謝薇婉已經無地自容到了極點,只想要快點逃離:「那你……要我做什麼?」
路景寒臉色突然一變,語氣幽幽:「謝小姐在外謊稱要跟我訂婚,壞我名聲,還引起爺爺的誤會,讓我很不舒服。謝小姐自己惹的禍端,自己若是解決不好,怕是會毀了謝家大小姐的名聲。」
儘管謝薇婉作妖,跑去讓爺爺想定下兩個人的婚事。但路景寒原本就沒打算動她一個女人,只要爺爺那邊處理好,她什麼都得不到。
但她跑去挑釁了小沐,讓小沐傷心難過,還害他生病。這才是路景寒對下手威脅的原因。
路景寒聲音陰寒,深邃的眼睛帶著無情的狠戾,明明離自己那麼遠,強大的氣場壓制的她恐怖到窒息。
跟男友合夥商量如何接近豪門公子,不擇手段讓路老定下婚事,試圖想嫁入豪門得到金錢和地位。
還有那麼多和男友之間的曖昧對話,羞恥照片。
這些東西,一旦路景寒公布出去,不光她的名聲,就連整個謝家的名聲,也能徹底被毀掉。
而一向行為君子的路景寒,此刻眼中毫無溫度,隨時都能把這些暴露出去。
謝薇婉怕的渾身發抖。
她知道路景寒的意思,是要她去路爺爺面前,主動取消兩人的婚約。
可是,她依舊不甘心啊。
前面的男人陰冷可怕,可是又強大迷人,簡直是讓人瘋狂到奮不顧身。
她聲音顫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是因為,夏小沐麼?」
話音一落,瞬間察覺凌厲的視線掃來,讓她渾身一顫。
路景寒眉峰中帶著上位者的威駭,深邃的眼睛裡藏著冰霜般的寒意:「管好你的嘴,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低到了冰點,陰寒刺骨。
坐在椅子上的謝薇婉甚至不敢去看路景寒的臉,強大氣場壓的她透不過氣。她終於意識到,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駕馭掌控的,在一起多一秒都是恐怖的煎熬。
她只想逃離著令她窒息的房間。可她已經怕到,沒有路景寒的發話,連擅自離開都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房間,走到門外的。她只記得路景寒身邊的助理笑著請自己出去。
恍恍惚惚的就逃出了那堂皇奢華的大廳。
望著看莊嚴奢華的大門,她清楚的知道,裡面是自己遙不可及的繁華世界。
裡面那個人是讓她仰望,敬畏,恐懼的存在。更痛苦的是,這個人曾經是那麼觸手可得。
李海收拾著桌上電腦:「寒哥,這回可真是把人小姑娘嚇壞了。」
路景寒手裡拿著精緻的菜單,淡淡問道:「你還於心不忍了。」
李海一臉嫌惡:「就她!想起以前咱跟她談條件那次,她把文件甩了一地的事,就特麼上頭。咱要早點這麼捏她一個弱點,之前也不用三番五次的去找她,被她冷言冷語蔑視,現在寒哥不理她了,她反而貼了過來!真夠賤的。」
「幸好當時她都拒絕了。」
李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也是啊,不然現在寒哥哪裡還能跟夏小沐在一起。
「夏小沐在食堂向你要了一次飯吃,竟然把我們寒哥的心都要走了,真是幸運。」
「我才是幸運的那個人。」
路景寒嘴角彎起,眼中盛滿柔柔的笑意,仿佛人就在面前一樣:「這裡的甜點不錯,每種都打包一份,你去送到小沐學校,對了,再點一杯大吉嶺奶茶,加兩塊糖。也一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