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爸？」
夏小沐驚呆了。
是謝教授自己敲門過來的麼？
可是，夏千柏竟然可以這樣招待客人？！
他記得上次在夏千柏在路景寒面前可是緊張到幾乎窒息。
夏小沐滿心的疑惑，又不好在謝雯面前表現出來，他忙過去接過夏千柏手中的果盤，給謝雯端過去。
道歉道：「謝教授，對不起，我跟朋友吃飯，回來晚了。讓，您久等了。」
謝雯也站了起來，看到夏小沐的時候，也帶著無措神色：「沒，沒關係，你……你吃晚飯了麼？要不一起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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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沒吃飯也得陪著呀。
「我也還沒有吃。」
夏小沐被問的，本想說的客套話，也說不出來了，陪著笑臉坐了過去，看到她碗裡的飯菜還沒怎麼動，問道：
「我爸做的飯還合您的口味麼？」
話一問出來，廚房門口站的夏千柏立刻脊背挺直，緊張的等待著謝雯的評價。
「挺好的，還是那個味道。」謝雯扭頭，輕聲問道夏千柏：「你不過來一起麼？」
「我，我這就來。」夏千柏很慌，同手同腳的走到餐桌前，挨著夏小沐坐下。
夏小沐詢問的看看他，夏千柏對他點點頭，表示沒關係。
只是，三個人坐齊了，飯桌上反而更安靜了，都是一副小心翼翼，誰都不敢開口說話的樣子。
夏千柏能坐在外人面前，沒有緊張到呼吸急促，就已經是奇蹟。
謝雯是客人，而且今天看上去特別矜持的樣子。
夏小沐自己覺得必須出來緩和氣氛，笑著問道：「謝教授，您以前也嘗過我爸做的飯菜嗎？」
謝雯：「是，嘗過的。」
謝雯面對夏千柏時很坦然，而面對夏小沐的時候，似乎更緊張。
她聲音低低的，跟商量一樣：「小沐，跟我說話，不用太客氣。也不用總叫我教授。」
夏小沐：「那，那我稱呼您謝老師？謝，謝阿姨？」
「我……」
謝雯看了一眼夏千柏，夏千柏低頭不語。
餐桌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靜。
是我說錯話了麼？有沒有人解釋下，兩人到底怎麼了？
夏小沐心裡抓狂。
不行，得岔開話題。
「謝……」夏小沐開口就頓住。
到底稱呼她什麼好啊！！
夏小沐準備直接跳過稱呼，訕笑一聲掩飾尷尬：「對了，您是不是也覺得周老師的《綠洲》有問題？」
謝雯點頭：「那幅作品，是你爸爸畫的。」
夏小沐驚呼：「您果然知道。其實我跟景寒哥現在正在找周亭生拿被人的作品，冠自己名字的謀取利益的證據。」
夏千柏：「……沐沐，算了，畢竟畫是我賣給他的。而且空說無憑，還招惹來麻煩，這件事就過去吧。」
夏小沐：「我也本想算了，但現在查出來，他不但拿你的作品謀利，還盜取他學生的研究成果，繪畫作品，厚顏無恥的冠上自己名字，來增加自己的資歷。這樣的人毫無師德，根本不配為人師表，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以後還會有人被他害到。」
如今哪怕多一個人，站出來指出這畫是夏千柏畫的，就多一分人證。而謝雯的身份地位，足夠讓更多人相信作品是夏千柏畫的。
就看謝雯願不願意了。
夏小沐看向謝雯，微微試探的問道：「您能……」
夏千柏看出了他的意圖，立刻警告他：「沐沐，不要給謝……謝教授添麻煩。」
謝雯笑了：「麻煩？你還是這樣，什麼都嫌麻煩，所以才到這個年紀，還靠小沐給你辦畫展，為你出頭。
你這些年多做了什麼，有病不去治療，自暴自棄。還讓小沐跟你受罪，只能靠申請獎學金上學。困難到連飯都吃不起的貧困生……」
謝雯越說越激動。
聽上去像是在責備，又像是怨恨。
畢竟是自己爸爸，被外人當面責備，夏小沐還是不舒服，他解釋道：「謝教授，我爸，他是有原因的……」
夏千柏立刻打斷他：「沐沐，別說話！」
夏小沐：……
還不讓人替你說話。
就這麼想挨罵！
謝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深深的呼吸，調整語氣：「我手裡有證據，足夠證明那畫《綠洲》是你畫的。你還要息事寧人嗎？」
夏小沐一喜，不等夏千柏回答：「您有什麼證據？」
謝雯跟夏小沐說話時，語氣立刻變得柔和：「是一個視頻文件，我回家發給你，你準備怎麼做？」
「景寒哥也在幫我收集他別的證據，我想這種事通過法律反而過程緩慢。不如通過網絡一起發出來，讓輿論來給他定罪。」
謝雯：「需要我幫忙嗎？」
夏小沐：「可能到最後，需要您說一句話，說《綠洲》是我爸畫的就行。畢竟您說的話，很有分量。可以嗎？」
謝雯笑道：「沒問題。」
又看向夏千柏：「你呢？」
夏千柏雙手無措的搓在一起，擔憂的說道：「我就是……怕他找沐沐麻煩。怕他傷害沐沐。」
「不會的！」
夏小沐明白夏千柏的擔心，原來世界經歷過，讓他比誰都明白這種孤獨無援的無奈。
他握住夏千柏的手：「爸，有景寒哥幫我們，還有謝教授為我們作證，周亭生根本不足為懼。你放心，他害不到我。
而且周亭生心裡更怕才是，不然也不會看到你作品出展後，那麼快的就撤了《綠洲》。」
夏千柏看看謝雯，又看看夏小沐，最後點點頭：「我聽你們的。」
因為這一件事，三人達成了共識，之後的氣氛好了很多。基本上是謝雯和夏小沐再聊學校，朋友，上課的事。
其中還聊了一會兒路景寒，夏小沐沒有避諱她，只是微微尷尬謝雯和謝薇婉的關係。
夏千柏不說話，一直給兩人盛湯，添菜。加上夏千柏手藝確實不錯，兩人從一開始矜持的慢慢吃，到最後停不下筷子，吃到最後，竟然也一團和氣。
而且謝雯跟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小心打了飽嗝，立刻捂著嘴巴不好意思的笑。
不知不覺中，竟然竟然邊吃邊聊到了夜裡十點多。
謝雯看時間太晚了，才跟夏小沐道別。
她離開後，夏小沐立刻驚喜的追問夏千柏：「爸，謝教授怎麼來家裡的？
你病好點了麼？能跟我以外的人坐一起了？不是還沒開始看醫生的麼？」
「她按了門鈴，我給她進來了。」
夏千柏說話時，聲音都發顫。
夏小沐這才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一摸他身上，裡面的衣服，全濕透了。
原來竟然是為了招待謝雯，一直在忍耐著。
夏小沐立刻心疼又自責了起來，都怪自己今天白天喝了酒，把這事忘了一乾二淨。才讓夏千柏一個人招待謝雯那麼久。
他扶著夏千柏往樓上走：「爸，你快去休息，我來收拾廚房。要不要我給你安神泡茶？」
夏小沐收拾好廚房，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看到了謝雯發來的郵件，附帶一個視頻文件。
他快速打開電腦，點開視頻。
視頻顯示的時間是二十年前，日期是7月21號。
畫質不太清晰，但能看到周圍壯闊的環境。湛藍無雲的天空下，是一望無際的，高低起伏金色沙漠。
沙漠中，一個長頭髮男人站在畫板前畫畫。風微微吹動，耳邊幾縷長發飄起，露出些側顏，隱約可以看出來是年輕時的夏千柏。
畫板上是周圍是沙漠世界的實景還原，亮點是不遠處是一汪清泉。
這不就是《綠洲》雛形麼？
夏小沐驚喜的幾乎跳起來，夏千柏親自畫《綠洲》的視頻！這簡直就算板釘板的鐵證。
這視頻是誰在拍？二十年前的夏千柏可以受得了別人離他這麼近麼？
正想著，視頻里傳來拍攝者的清脆的女聲：「讓我來見證一幅曠世之作的誕生吧，這是視頻看不出來，原畫裡可是每一粒細小的沙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謝雯第一次看到這麼厲害的繪畫技巧的人，我甘拜下風。」
是謝雯拍的！
二十年前，兩人就認識。
謝雯聲音輕快，帶著些戲虐問道：「這位帥哥，請問我能拜你為師麼？能教教我是怎麼才能把每一粒沙礫都能畫的這麼清晰的麼？」
視頻里，夏千柏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鏡頭，他羞赧一笑，又飛快低下頭，扭過繼續拿著筆調色。
「……哇啊！」
夏小沐忍不住的驚嘆一聲，年輕時的夏千柏是真帥啊！
長發垂到肩頭，五官好看的如同畫出來的一樣，面部稜角分明，但弧線柔和。如同溫潤如玉公子，清俊又帶著滿滿的文藝之風。
特別是回頭羞澀的一笑，青澀又純淨。
視頻里謝雯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到沒，是一位絕世美男子喲。他叫夏千柏，我想問問夏千柏，你這麼厲害，可為什麼藝術界沒有你的名字？」
夏千柏背對著鏡頭，手拿著畫筆僵在半空中，聲音也帶著些懇求：「……別，別拍了。」
謝雯笑了一聲：「行，我不說話了，你繼續畫嘛。」
夏千柏拿起畫筆，只是手的動作變慢了許多，下筆也謹慎了許多。
而後謝雯確實沒有再說話，全程錄製夏千柏畫畫的過程。
整個視頻有二十分鐘，且畫到最後已經接近完成版《綠洲》。難怪謝雯會再畫展休息室里，那樣質問周亭生，原來她見證《綠洲》完成的過程。
夏小沐迅速把視頻發給路景寒：--謝教授提供的鐵證。
手機很快響了--視頻請求。
視頻還是第一次耶。
夏小沐手頓了一下，先對著屏幕確認了下自己美艷，似乎沒有視頻里夏千柏俊逸。而且夏千柏身體挺高的呀，怎麼自己這麼矮！
他泄氣的點了接受。
「景寒哥。怎麼想著發視頻通話了？」
「想看你。」
路景寒手機立在電腦桌上，屏幕上顯示著他一張帥氣側顏，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夏小沐切了一聲：「明明是在看電腦。」
路景寒眼睛對上屏幕，笑道：「馬上，正在打開你發的視頻。」
說話的時候，他一隻手隨意的解開睡衣上面的扣子，露出些胸膛。蜜色的肌膚，結實的肌肉線條在通過手機屏幕若隱若現。
夏小沐：「……你犯規。」
路景寒低低反問：「不想看？」
「再，再解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