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南汀get到了黑暗神話里微妙曖/昧的點:「你喜歡我?」

  「喜…歡,」法涅斯的尾音慵懶地上揚,「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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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南汀搖了搖頭,「請您原諒我的失言。」

  看來還是和祂保持距離好了,她絕對不可能是先動心的那個!

  黑暗神很少會去聆聽南汀的心聲,理所當然地沒注意到她此刻的想法。

  至於原因——除了對人類毫不關心的冷漠疏離外,更多的是她帶來的那些不可預料的趣味,極大地愉悅了神明。

  「我一向欣賞超出界限之外的東西,最討厭的就是被美德束縛的光明信徒。」法涅斯微微抬起一隻手,輕柔地撫/弄著南汀的唇瓣,「告訴我,人類的『喜歡』是什麼意思?」

  南汀用倒映著星光的碧眸瞪他。

  「抱歉,」黑暗神慢條斯理地將冰冷的指尖移開,「我不該向你提問,卻捂住了你的嘴唇。」

  「我怎麼知道。」南汀沒好氣地開口,「我又沒喜歡過哪個人類。」

  神明暗紅的眸底隱隱浮動笑意:「雖然你的臉色不算好,但我卻感到十分滿足。記住我們的契約,我的殿下,你可不能對任何光明信徒傾心。」

  南汀微微眯起綠寶石般的眸子,想刺激黑暗神一下:「那你手下的惡魔呢?」

  「耽誤你搞事業的惡魔都該死,」黑暗神的語氣閒適得像在討論天氣,「不,死還不夠,該將它們的肉/體釘在煉獄的熔岩中炙烤,靈魂投入極惡深淵中溺亡。」

  南汀:果然,我就是黑暗神手下的頭號工具人。

  她悶悶地點了點頭,打消了再撩他幾句的心思。

  夜空中星辰閃耀。遠離光輝燦爛的聖城之後,天空才展現出它的美麗——就好似綴滿鑽石的黑天鵝絨裙擺。

  而神明深黑的羽翼,卻比天幕更華美莊嚴。當這對寬大的羽翼在虛空中舒展開的時候,漫天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沒來由地,南汀想起了書中的創世神話。

  在光明誕生前,黑暗便已亘古長存。

  那是永夜與永寂的混沌,比時間還要久遠。

  有一束光撕開黑暗,帶來光明、火種與生命,信仰為其高築神壇,而祂也不負眾望地將黑暗從世界驅逐。

  自此,就連無光之夜,也有銀月共星輝閃耀。

  南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撫摸神明遮蔽一切的翅膀上,細碎柔軟的絨毛。

  在觸及法涅斯的羽毛之前,她強行壓抑住了這種渴望。

  嗯……她怎麼能做這種事!

  白皙柔軟的指尖停在半空,被一抹清瑩月光照亮。

  頭頂傳來一聲含混的輕笑。

  黑暗神垂下一側的羽翼,輕柔覆上南汀的指尖。

  她的手指從層層疊疊的羽毛中穿過,被環繞的奇異顫/栗從指尖傳遍全身。她下意識想要縮回手,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由於她還坐在他的另一隻手臂上,他們的身體便在這樣的動作中緊貼在了一起。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姿勢是如此親/昵,像是用一隻手抱著她還不夠,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直至窒息淪亡。

  南汀的下頜抵在了法涅斯的臉頰上。她往側面挪了一些,唇瓣便離他黑髮間白玉般的耳朵極近。

  而黑暗神也被迫聽見了南汀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他微微別過臉去,聲音出乎意料地冷淡:「我們快到了。」

  南汀撥動了一下黑暗神的羽毛。

  「沒聽清。」

  神明玫瑰色的唇瓣輕顫了一下,輕輕吸了一口氣:「弗斯王國就在下面。」

  伴隨著祂的話語,下方的雲層如翻湧的潮汐般自行撥開,溫柔月光灑落,大地上的丘陵、河流和城鎮盡收眼底。

  那在黑暗中仍光輝閃耀的金色城市,無疑就是弗斯王國的都城了。

  南汀被吸引了注意:「不愧是被稱為『聖國』的弗斯啊。」特效還挺神聖。

  二人降落在王城外的一座小鎮上。

  至於原因——

  黑暗的力量在大陸上復甦,致使弗斯王城實行了宵禁,不僅城門緊閉,城市上方也開啟了防禦神術陣。

  他們此行不想引起注意,便決定第二天一早再進城。

  「我們去找家旅館。」南汀拉著法涅斯黑底銀紋的袍角,將他從陰影中拖了出來。

  不通人情世故的黑暗神冕下順從地跟在聖女的身後,注視著她為了給神殿節省資金只開了一個房間。

  「沒必要太過節約,我的聖女。」他握住了她的一隻手,「如果用完了我還可以去『貪婪』那裡……」

  南汀沒有說話,將一個孤零零的銀幣推到櫃檯上:「再加一個最便宜的房間,不用找了。」

  面對人類的迷惑行為,黑暗神微微挑起了眉梢。

  小鎮上沒有太高檔的旅館,不過南汀住的是最貴的房間,舒適寬敞,各種設施一應俱全,還有小廚房和陽台。

  黑暗神便只能獨自睡在漏風的閣樓上。

  南汀在陽台上吹風時,看見法涅斯推開閣樓的窗戶,「刷」地一下降落在她的面前。

  她嚇得後退了兩步:「冕下,下次打聲招呼再來啊!」

  黑暗神輕笑了一聲,手撐欄杆,竟是直接從陽台上翻了下去!

  南汀:?

  客廳外傳來了敲門聲。

  南汀拉開門,看到黑暗神以手扶肩,禮貌地向她欠身:「我可以進來麼?」

  南汀後撤一步,做出邀請的手勢。

  「冕下來找我有什麼事嗎?」為黑暗神倒了杯水之後,南汀坐在他的對面。

  黑暗神用修長的指節拈起茶杯,輕抿一口:「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麼。」

  南汀歪了歪頭,以示不解。

  「這次來的目的。」黑暗神提示。

  「啊,這個。」南汀一拍腦袋,「您是來找我計劃明天的行程嗎?」

  黑暗神將鍍銀茶杯放下,神情自若地站了起來,身軀微微前傾,將手撐在了南汀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南汀:!

  她閉上了眼睛。

  等了半晌沒有動靜。南汀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發現黑暗神正盯著她的腦門看,深黑長髮從他俊美的臉頰兩側垂落,低低地披落在她的肩頭。

  南汀連忙撥正劉海,遮住自己的前額:「?」

  黑暗神輕笑了一聲:「我要先替你解開封印,可能會有點疼。」

  一聽到「疼」,南汀就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又想到不能在黑暗神面前丟了臉面,還是忍住了,問道:「每次解開封印都會這樣嗎?」

  「如果你能較快掌握黑暗法術的要領,」低沉華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就可以自己封印力量,自然也就不疼了。」

  南汀點了點頭:「冕下,開始吧。」

  黑暗神這次將兩隻手都撐在了南汀身後的靠背上,微微俯下身來,將膝蓋抵在了南汀的兩個膝蓋之間。

  南汀的瞳孔微微擴大:「冕下……」

  黑暗神俯身的動作又加深了些,長發貼著她的脖頸一點點滑落。

  就好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將她的脖頸視為自己的領地,充滿傲慢和貪慾地逡巡著,不忍錯過任何一小塊地方。

  等他的長髮悉數垂下,抵在她後頸的便成了一對吸血鬼般的尖牙。

  黑暗神很少將尖牙展露在她面前。

  他用牙尖漫不經心地在她的後頸戳畫幾下,又不時用唇瓣輕輕吮住,似在親吻。循環往復,溫柔到近乎虛幻。

  最後才又露出惡魔的尖牙,咬了下去。

  南汀的瞳孔微微擴大。

  黑暗神並沒有吸她的血,而是宛如初擁般將自己體內的一絲黑暗注入了她的身體。

  她的體內如今正充斥著光明的力量——這要拜梅爾薇爾的洗禮所賜。那絲黑暗一進入她體內,便如落入鯊群的鮮血一般,立即引來了光元素的排斥和反噬。

  南汀的前額微微泛出汗珠,她身體一軟,扶住黑暗神的胸口才勉強坐直。

  他的臉頰埋在她的銀髮間,唇角似有笑意。

  如果說剛才光元素的反噬已經讓南汀幾乎要癱倒過去,那麼從她的靈魂與肉/體更深處湧出的暗元素,則帶來了更加難以言說的愉悅和痛苦。

  黑暗吞噬著她,每一寸血肉里仿佛都響起了陰暗的低語,簡直要將她體內的光明徹底泯滅。南汀再也無力支撐,扶著法涅斯胸膛的手向下垂落,身體如果不是他用膝蓋抵住,大概也要滑了下去。

  一隻冰冷修長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腰肢。

  黑暗神將唇瓣移開,把她抱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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