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獻祭法陣上猩紅的光芒,照亮了聖女純淨聖潔的金髮。而她的降臨也為陰暗污濁的深淵增添了一抹亮色。
法涅斯倚在冰冷的束柱之後,凝視著跪坐在法陣上的聖女。薔薇盛開在她的腳邊,毒刺劃破了她的白裙。她的脊背赤/裸著,被尖拱窗格墜下的一抹緋紅光芒照亮,骨骼和肌膚的線條猶如畫中的美神。
「你就是我的祭品麼。」
法涅斯的聲音冷淡又華麗,如遙遠的詠嘆調。
「那些惡魔總算做了一件讓我感到愉快的事情。」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聽到祂的聲音,金髮少女的雙肩畏懼般地輕顫了一下。她沒有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長靴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磚上,優雅隨意,如一道幽魂。長長的斗篷和黑髮在身後盪起,漆黑的羽翼遮蔽緋紅月光。
法涅斯走到聖女的身邊,在她身後半跪下來,用一種鎖喉的姿勢將她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她的呼吸聲有點亂,可以明顯看出是在恐懼,卻強行壓抑著,只是淡金色的長睫卻止不住地顫抖。
神明用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聖女的鎖骨線條,聲音也不急不緩:
「你害怕我這陰暗墮落的惡魔,害怕我會玷污你、吃掉你或者……乾脆將你扔進永暗的深淵底層。」
她的唇瓣輕顫了一下:「……我不怕。」
法涅斯挑起長眉,瞳孔微微拉長。
「該害怕的是你。」
雖然仍在發抖,少女卻微微偏過頭來,直視著那對非人的瞳眸。
「如果你想對我做這些,就不會躲在暗處一直注視到現在。」
「可你在發抖。」法涅斯誠懇地指出。
「我只是有點冷……」南汀輕聲,「那些惡魔……說什麼為了方便讓你享用,只允許我穿一件單薄的裙子。」
「那就穿我的。」黑暗神冷冰冰地開口。
他按在她鎖骨上的手指垂了下來,很快純白的長裙便化為布片墜落在旁邊的薔薇叢里。
法涅斯別過臉,儘量不去注視金髮少女那美麗的背影。他脫下深黑色的毛領斗篷,披在她的身上,將她裹得緊緊的。
肌膚暴/露在幽冷空氣中的不適感終於消失,黑暗神的大斗篷無疑既溫暖又有安全感。南汀微微低下頭,將臉頰埋進了毛絨絨的領子裡。
在她看不到的身後,似乎被她微小的動作取悅,黑髮神明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將她攔腰抱起,張開幽暗的雙翼浮到半空。
聖女如聖光般耀眼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像被吸引一般悄悄搭在神明的胸口。
脫掉了斗篷之後,法涅斯上衣內里便只剩下一件修身的黑襯衫。鎖骨處偏偏還解開了兩顆銀扣,南汀的金髮便隨風飄了進去,撩/撥著他清冷的鎖骨線條和有著薄薄一層肌肉的胸口。
法涅斯垂眸狠狠地盯了那截髮絲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麼。但他身側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來。
他懷抱著她飛到薔薇花海的盡頭,猩紅的彎月正從海面上升起,粼粼波光中還有著月亮的倒影。
法涅斯微微抬起一隻手,懸崖上碎石的結構便被重組,一座華麗陰鬱的古堡無聲無息地升起。
他單足點地,落在城堡的塔樓上,羽翼在血月里勾勒出華美的剪影。
「……作為我的祭品。」黑暗神冷淡地開口,「以後你就住在這裡。」
南汀微抬睫羽,碧綠的眸光落在法涅斯緋紅的唇瓣上。
「……可是一個人好孤單,我不習慣。」
「俘虜不該挑三揀四。」法涅斯輕咳了一聲,眼神卻看向了另外的方向,「好了,我已經將你放下來了,別再摟著我的腰……唔。」
南汀微微踮起腳,黏黏膩膩地吻上了他的唇瓣。她的吻技並不怎麼好,就這麼在他的薄唇間橫衝直撞,可勝在氣勢足,差點沒把黑暗神給吻懵了。
「我、我恐高……」南汀瞥了一眼塔樓下的懸崖,「你不要走好不好……」
法涅斯的紅眸變得陰沉下來。他抬起一隻手,用掌背遮住唇角,喉結悄無聲息地滾動了一下,低低地開口:
「你可知你邀請的是一位邪神?」
「邪神怎麼啦。」南汀摟住了神明修長冷白的脖頸,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邪神難道不是更應該放縱自己內心的想法麼?」
——此刻的她深知,如果被法涅斯棄之不顧,她將迎接的便是被那些躲在暗處的惡魔撕碎的命運。
「你在說……」法涅斯忽然將南汀抵在了塔樓的石壁上,她的上半身被迫後仰,只有纖細嬌嫩的手腕被他單手握住,而下方是閃耀著血光的海面,「放縱?」
就算不恐高,南汀這會也有點兒害怕。但她很好地掩飾了過去,柔柔地抬眸看向法涅斯,碧眸深處有幾分泫然欲泣的意味。
「您想將我推下去嗎?」
法涅斯垂下鴉黑的睫羽,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之後,他才低啞地開口:
「……想。」
黑暗神的誠實讓南汀有些畏懼,仿佛待在她身邊的不是一位神祇,而是毫無人性和道德可言的野獸。他眸中毫不掩飾的惡意簡直能將她的斗篷撥開。
「但比起這個——」
他單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回牢固安全的臂彎。
「我認為你很有意思,還想多和你相處一會兒。」
雖然暫時擺脫了死亡的威脅,但南汀卻沒有掉以輕心。黑暗神住進了他囚/禁她的城堡,但他居然不允許任何惡魔接近她,就連運送新鮮食物和清水的馬車,也只有在晚上她睡著時才被允許進入城堡。
早晨,他將早餐端到她的床前,就站在床邊注視著她一點點吃完,眸光陰沉扭曲如怪物。她偶爾想出去透氣,也必須得到他的陪伴和准許,而她所能前往的最遠的地方便是那片薔薇花海。
起初南汀還有些不適應。他既像一位獄卒和監視者,又像一位無微不至的男僕,她從來沒想過一個神能變/態到這種地步。
她在深淵裡住了有幾個月的時間,從沒見過其它的惡魔。
空閒的時間他會作畫和拉大提琴。在他的書房裡儘是她各種姿態的剪影和散落的琴譜。神明從不在乎這些拿到凡世足以讓富豪一擲千金的藝術作品,他將它們毀壞,正如他壓抑著毀滅她的欲/望。
毫無疑問,他想殺了她。
南汀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一點。
她不明白具體的原因。
也許是身為黑暗的神明,祂想毀滅一切與美好和光明相關的東西,而她作為光明聖女無疑被祂深深憎恨著。
也許祂已經漸漸對她心生好感,但又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了否定這件事索性打算將她毀滅……
她不會允許這件事成真。
南汀悄悄試探祂的弱點,纏著祂教她黑暗法術,試圖摸清祂的戰鬥習慣……
她相信總有一天能打敗祂,將祂踩在腳下,讓祂正視自己的內心,在痛苦不已中向她表白。
而她將一劍殺了祂。
當黑暗神眸中的瘋狂再也無法壓抑時,光明神從天國殺入深淵,將她給帶了回去。
由於以神軀深入墮落瘋狂的深淵,光明神本源受損,不得不在天國靜養。南汀從光明神那裡得知了兩件神器的消息,便行走於人世間找尋。
而黑暗神本來就剛復甦不久,精神狀態還有些混亂,被光明神擊傷後便只能停留在深淵休養生息。
兩位神明無暇他顧,南汀便借著這個機會慢慢變強。或許是因為有著世界意志的眷顧,她成功尋找到碎片,重鑄了兩件神器。
連蒙帶騙的,她還借走了光明神的力量。
以自身為誘餌,她設下了一個局,將黑暗神從深淵引誘出來。
再次看到她的時候,法涅斯的眼眶微微泛紅:「你說要嫁給我,是真的?」
「當然。」南汀微笑,「我早就厭倦了當聖女的生活,只想當一個普通人,和愛人共度一生,合葬於墓穴時仍擁抱著彼此。」
法涅斯有些懷疑她的真誠,但祂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空無一人的小教堂里舖滿了玫瑰花瓣。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白裙的聖女挽著邪神的手臂,在黑暗神的聖徽前祈禱。
法涅斯的瞳孔微微擴大,少女的祈禱聲傳入耳邊,似真似幻。她訴說著對光明的背叛和對祂的忠誠,祂從未像此刻一樣高興和期待。
而在黑暗神微翹唇角,垂眸吻向祂的新娘時。一柄匕首從背後貫穿了祂的胸膛。
——那是一把聖光的匕首,蘊含著光明神本源的力量。
「我不想再被囚/禁了。」她輕快地開口,碧眸里波光流轉,「所以還是請你去死吧。」
法涅斯的手指微微收縮,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大可以也給她致命一擊。
——但他沒有。
法涅斯微微睜開眼睛,紅寶石般的眸底縈繞著極致的愉悅。
他對她唯一的懲罰,就是吻她吻得更用力了些,將她的唇角給咬破了,帶出黏/連的血絲。
邪神從聖女的懷中頹然墜落,倒在教堂聖潔的地磚上。碩大的羽翼鋪滿了整個過道,漆黑與猩紅交織纏繞。
「我愛……你。」
玫瑰花瓣落了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