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這人真是焉壞


  容青緲突然感覺到簡業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怔了怔,他的手心裡竟然有些微微的汗意,那是害怕,這是她第一次直面簡業的不安。思兔sto55.com

  簡業剛剛說過,簡檸極少害怕,但在這裡,簡檸害怕了,因為簡檸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她必須要遠嫁他國,否則不僅會丟掉性命,也會害簡王府從此不復存在,太后娘娘決定的事沒有可以迴旋的餘地。

  那麼,此時的簡業也是害怕的,害怕她會死的,會死在李氏一族的手中。

  

  「我不會這樣容易死掉的。」容青緲努力微微一笑,假裝調皮的說,「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打從閻王那裡溜達一圈才回來的,我的命可是閻王給的,想要我死的人,得讓閻王同意才成。」

  「我不想冒險。」簡業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猶豫,又輕聲說,「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了,這個話題很沒意思,我們說些有意思的。」

  「那我們去山上瞧瞧。」容青緲指了指前面一處山體。

  簡業抬眼瞧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青緲,從這裡到那裡可是要些時辰才成,瞧著似乎就近在眼前,走起來可是要很麻煩,上上下下的山勢,再加上繞來繞去的道路,今天此時開始走,明天這個時候也到不了。這可不成,聽話,咱們選個近些的地方,如何?」

  那處山體,就是容青緲夢醒中再次昏迷的地方,最高處,有懸崖,有那處她躲藏的山洞,她想過去看一看,但,簡業說得沒錯,如果現在朝那個方向走的話,明天這個時候也是到不了的,她也只是說說。

  「那裡是在農莊的內圍,這樣,得了時間我帶你再去一次農莊,好好的逛逛那裡,你想去什麼地方咱們就去什麼地方,好不好?」簡業溫和的說,「今天我們就在這附近走走,天色不太好,慢慢的溫度會低一些,我們朝來時的方向走,如何?進忠想必也等的急了。」

  「好。」容青緲知道今天也確實是沒有可能再繼續前行,不可能真的走去農莊,他們只是一時起意外出,不知怎地就到了這裡,其實真的要到農莊,還是要走好久好久才成,「我們回去吧。」

  簡業看了容青緲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卻沒有說,只是與容青緲並肩而行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回去的時候,容青緲的情緒還不錯,時不時的摘些花草,仿佛,夢醒里,她和秦氏、蓮香、錢德培一起偷偷溜出來玩耍的情形。

  前面,進忠正靜靜的候著他們二人回來,見他們二人走得近了,立刻的將馬車車簾掀開,走了這麼久,想必二人定是累的厲害,除了他,進喜也已經回來,容青緲上了馬車,進喜則快走到簡業面前,低低耳語了幾句。

  真的是累了,當簡業聽進喜說完,吩咐了進喜幾句後,走進馬車內,發現容青緲已經靠在馬車內閉上眼睛睡著了,隨意的靠在馬車上,面容安寧,完全沒有察覺簡業走進了馬車。

  「主子。」進忠在外面輕聲問,「要回去嗎?時辰已經不早了。」

  簡業看了一眼安睡的容青緲,在馬車內坐下,伸手將容青緲攬在自己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處歇息,另外一隻手扯過披風搭在容青緲的身上,聽著容青緲安穩的鼻息之聲,想了想,「去農莊。」

  「農莊?」進忠以為自己聽錯了,「那,那些事情呢?」

  「也不急在這一天,青緲喜歡農莊,剛才在去驛亭的路上,她一直開心的很,說想要去臨近農莊的山上瞧瞧。」簡業語氣平靜的說,「如果趕得腳程快一些的話,明天一早就可以到農莊,天黑之後尋一處乾淨的客棧住下,我記得路上有一家味道不錯的酒家,我們就去那裡歇腳。」

  「是。」進忠不多說一個字,趕著馬車前行。

  進喜一旁靜了靜,再回頭瞧了瞧馬車的車簾,很安靜的垂著,想必是簡業和容青緲都有些累了,馬車走的平穩快速,可能都在歇息,猶豫一下,壓低聲音對進忠說「主子竟然放了正事不做,帶了夫人去農莊。」

  進忠一邊趕著馬車一邊輕聲回答,「你剛剛沒聽主子說嗎?是夫人想要去農莊。再說了,主子一直不願意答應太后娘娘的安排,是李氏一族的人想要見咱們主子,又不是咱們主子想要見他們,既然主子不在意,那就讓他們多等一會好了,多大的點事呀,難得主子高興。」

  進喜點點頭,輕聲說「咱們主子學會遷就夫人了,這是不是說明,咱們主子是真的喜歡上夫人了?」

  「我想也是。」進忠輕聲說,「你沒瞧見,咱們主子說話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夫人,那可是一臉的笑呀,你什麼時候見過咱們主子這樣過,就算是以前江姨娘最是得寵的時候,主子也是一臉的平靜無瀾,就和跟前沒這個人一般,再寵著的時候,眼神也是冷冷的,我都覺得,可能這一輩子主子也不會有什麼情緒起伏的時候,什麼人和事也不會讓咱們主子真的開心或者不開心,如今看他在夫人面前這樣放鬆自己,真是替主子開心。」

  進喜再點點頭,輕聲說「夫人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出了。」

  「哎,你別說,瞧著主子如今這個模樣,我到想起年輕時候我喜歡過的女人了。」進忠笑嘻嘻的說,「那可真是心尖上都是她呀,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不再前行,就和她那樣面對面的看著,仿佛是一輩子也看不夠呀。」

  進喜忍不住笑了笑,「這要是讓弟妹聽見了,不得和你翻臉?」

  「她?」進忠笑了笑,「算了,和她吵架都沒意思。」

  簡業看著靠在他懷中休息的容青緲,一路上,進忠的馬車趕的都很平穩,馬的腳程也快的很,不知不覺是已經是夜色濃重,到了之前簡業提及的那處小酒家,遠遠的瞧見風中忽明忽暗的燈籠。

  容青緲的手依然靜靜的握在簡業的手中,她的十指纖細柔軟,就那樣放心的與他十指交叉,一路上睡的很是安穩,甚至到了這裡也沒有醒過來。

  「主子,我們已經到了。」進忠在外面輕聲說。

  看了看依然安睡的容青緲,簡業想了想,「青緲還沒醒,這樣吧,你去酒家裡做些這裡的拿手菜,然後用了食盒裝好,繼續趕路,等青緲醒來再吃。你們二人就在裡面吃一些。」

  「是。」進忠點點頭,將馬車停在酒家的門前。

  這裡是一處官道的路邊,所以酒家並沒有攔起院牆。

  馬車剛剛停下,還未停穩,不知哪裡跑出來一隻野貓,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從馬車一旁竄過,聲音很是刺耳,仿佛是被什麼驚著了,嚇了進忠一跳,輕輕的『啊!』了一聲,低低罵了一句,「這是哪裡來的野貓。」

  這一聲,同時驚醒了馬車內休息的容青緲,她的身體動了動,睜開眼睛,視線有些不清楚,暗暗的,完全瞧不清楚,只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是靠在某個人的身上,怔了怔,聞到簡業身上熟悉的味道,那種微冷的香氣。

  「是一隻經過此處的野貓。」簡業的聲音很是溫和。

  「我們在哪裡?」容青緲的聲音微微有些乍醒後的慵懶和嘶啞,聽來宛如一聲輕嘆,簡業心思恍惚一下,容青緲已經坐直身體,困惑的繼續說,「怎麼光線這樣的暗?」

  「已經是夜晚了。」簡業溫和的說,「所以視線暗了些。餓了吧?」

  容青緲輕輕吁了口氣,掀起馬車上的簾,瞧了瞧外面,眉頭微微一蹙,聲音里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太好意思,「這是哪裡?似乎是一家酒家,到有些隱約的飯菜香氣,聞到,還真真的是有些餓了。」

  「是一家小酒家,以前我經過此處的時候會停下來吃些東西,做的味道還不錯,才剛到。」簡業不提之前的安排,只微笑著對外面的進忠說,「進忠,去酒家裡尋張乾淨安靜的桌子,可惜這裡沒有單獨的房間。」

  「是。」進忠外面答應了一聲,拴好馬車。

  進喜則掀起簾搭了手讓簡業和容青緲下到馬車外面,口中囑咐,「主子和夫人小心些,這裡光線有些暗,地上有些石頭和土塊。」

  容青緲卻只顧著看周圍的情形,偏偏的就一下子踩到一塊石頭上,腳下一滑,口中「哎呦。」一聲,與她並行的簡業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重新帶回自己懷中,「小心。」

  「我沒瞧見。」容青緲面上一紅,卻並沒有從簡業懷中掙脫。

  「這種小地方的酒家,是不太收拾的。」進忠一旁笑著說,「屬下這就進去尋盞燈籠出來,給主子和夫人照著些。」

  說著,匆忙的進去,拿了一盞小燈籠出來,照著地面,這才瞧見腳下是一處用石子鋪成的路,兩旁則種了些了青菜瓜果之類,剛才容青緲所踩的石頭正是壘在青菜地外面的石頭,用了些籬笆簡單的圍了起來。

  「不過,酒家裡面到是乾淨的很,夫人不必擔心飯菜不乾淨。」進忠笑嘻嘻的說,「這裡的飯菜味道不錯,聞著就香,屬下這就聞著就餓了。」

  簡業攬著容青緲的腰,二人並肩進到酒家裡面,進喜已經挑了一處乾淨的空桌,吩咐酒家裡的夥計收拾乾淨,上了茶水。

  「這是誰家的娘子呀?」一個有些油膩的聲調打從一個角落裡傳了出來,嘻笑聲里透著三分輕浮,還有幾分酒意藏在言語間,是個在此落腳飲了酒的食客,有了三分酒意,說些胡話,「生得到真是貌美如花,瞧著讓我歡喜。」

  容青緲頭也沒抬,在桌前坐下,嘆了口氣,似乎只是很隨意的,問一旁候著等他們幾人點些飯菜的小夥計,「你們這裡位置偏僻,是該好好的養條盡職盡責的狗護院,怎麼卻弄些野狗充數呀?」

  小夥計正靜靜候著他們這一桌點菜,聽到容青緲的言語,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只在心裡想這女子果然是生得好看,這個時辰了,來這裡吃飯,講話這樣好聽,衣著也是華貴的很,瞧著一起來的幾個男子,也都氣宇不凡,尤其是與此女子並肩而行的男子,生得最是英俊,富貴,想來是有錢人家的子弟帶了家眷出來遊玩至此,有些餓了,落了腳尋些飯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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