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最後壞在她身上
奴婢暗自吁了口氣,她是周家老爺夫人新近提拔起來的奴才,從後面打雜的粗使奴才成為現在貼身伺候周姨娘的奴婢,她不想失去這一切。思兔閱讀520官網
「簡公子說,他會派人來保證這裡的安全。」奴婢揀了她覺得最能表達出簡業意思的話說,她覺得,以周姨娘的聰明,應該能夠聽出這句話里藏著的意思,明白簡業不想插手此事。
果然,周姨娘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爹娘還是小看了簡業,這小子從小就是個狡猾狠毒的,容青緲那樣漂亮的富家小姐,那麼多的家財,他也能冷漠無情的丟在一邊,不為美色所左右,明明不過是簡王府的小公子,沒有世襲王爺之位的可能,也不能繼承王爺的財產,卻依然能夠左右簡王府的大事小事,甚至還成了太后娘娘眼中的紅人,若真是可以為爹娘所用,我何必在簡王府里看他臉色行事。唉,罷了,此路不通,再尋別的法子吧。」
奴婢聰明的垂手立於床前,眼觀鼻鼻觀心,呼吸都輕的不可聞。
「他還說什麼?」周姨娘想了想,繼續問,「對江侍偉和李玉錦二人的事半點興趣也沒有嗎?他是太后娘娘選中的人,如果他不傻,應該明白江侍偉是他最大的對手,他不想知道他藏於何處嗎?」
奴婢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簡公子說,若是周姨娘心中實在忐忑,他會親自稟報於太后娘娘,他說,以太后娘娘對簡王府的在意,必定會徹查出究竟是何人綁架了周姨娘您,還您一個公道。」
奴婢沒有稱呼周姨娘為夫人,而是以簡業的語氣描述,垂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每個字到都說的清楚。
周姨娘眉頭一皺,惱怒的說:「他到時是會推脫,果然是猜到了我爹娘的打算,想要藉助他的力量找出李玉錦藏在何處。」她恨恨的說,完全不介意自己一直是在直呼李玉錦和江侍偉的全名,想到這對母子對她的言行,她便覺得他們母子二人百死也不能免一分可惡。
「奴婢瞧著好像是夫人所說的樣子。」奴婢小心翼翼的說,「然後便攆了奴婢離開,奴婢怕當場被簡公子察覺出有什麼不妥,怕言語之間有閃失,便匆忙的離開那裡,然後回來這裡向夫人回稟。」
周姨娘點點頭,這一點頭,立刻覺得腦子裡無數隻蟲子在爬,疼的厲害,又沉的很,挪一下都是費力的很。
「他們母子也是活該。」周姨娘咬著牙低聲說,說完,警醒的瞧了一眼周圍,這裡是自己的別苑,只有自己,連簡王爺都極少過來,尤其是她如今這個模樣,更是不想見任何人,但,想到江侍偉的聲音,和那間她始終沒有看到過但知道黑乎乎沒有逃生可能的房子,還是心裡一直哆嗦。
「夫人,奴婢去給您熬藥。」奴婢覺得她不好再呆下去,只覺得空氣里有一種陰冷潮濕的感覺,仿佛是死神就在她的身後某一處,覺得最好去小廚房裡呆著,爐子上熬著藥,雖然麻煩,卻有火苗相伴。
周姨娘不耐煩的說:「下去吧。」
「是。」奴婢恭敬的退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
房間裡安靜下來,周姨娘閉上眼,長長出了口氣,前幾天的生死劫讓她傷筋動骨,總要過些時日才能恢復。
「果然我娘她找了你。」一個聲音突然陰惻惻的響起。
「啊——」周姨娘幾乎是瞬間的從床上直接的坐了起來,後背挺的筆直,如同一根木樁一樣,沒有半絲的彎曲,「什麼人?誰?誰在說話?——」
「你想救李玉錦出來?」聲音依然在,但沒有人。
這聲音,就算是過了幾十年,周姨娘也相信自己不會忘記,嘶啞,刻薄,狠毒,仿佛是毒蛇吐出的蛇信子,是江侍偉,不會錯,是他。
後背如同貼在冰山上,周姨娘覺得她快要窒息,張大了嘴,竟然下意識的哭了起來,是習慣,似乎在江侍偉面前,只有哭,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聲音雖然難聽,卻頗有耐心的模樣。
周姨娘的一聲哭泣被半路打斷,噎的她只想打呃,下意識的脫口說:「我不敢,不敢,絕對不敢,我不過是一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不敢,不敢存這樣的想法,主子,——不,不,您母親她只是和小的說了幾句家常。」
江侍偉點點頭,嘲諷的說:「嚇成這樣,還能言語通順,不錯,經過上此之事,你到是長進了不少,不過,我娘是什麼人,我最是清楚,她不會放過你這個機會,哪怕是只耗子,只要能夠救她出去,她也不會放過,也會仔細籌劃一番,也好,省得我閒著無事,你若是想要救她出去,儘管救,什麼法子都可以,不過,要憑你自己和周家的本事,別去打擾別人,尤其是容青緲。」
周姨娘半天沒說話,眼睛一直眨呀眨,這事怎麼涉及到容青緲了?
「你不是容青緲的對手,我不想事情最後壞在她身上。」江侍偉語氣冷漠的說,「江涄就敗在她手裡,她如今不是當年的容青緲,已經變得聰明冷漠,如果你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就不要招惹她,她若是不妥,你會死的很難看。」
周姨娘傻乎乎的點了一下頭,「是,這個我相信,她和以前完全不同,輕易就搬倒了江姨娘,讓她禁足,還失了寵愛,嫁入簡王府七八年時間一直不得寵,卻突然的就成了簡業最在意的女人,還親自帶著外出,去探望簡檸,這可不是簡業的做派。」
一提容青緲,周姨娘突然說了一大通,這個容青緲,何止是江侍偉和趙江涄的心病,也是她的,她也想容青緲死。
「她不能出事,你最好記牢了,她要是出了事,我會第一時間讓你生不如死。」江侍偉淡淡的說,「不論是不是仇人,與我有關的,容不得別人算計,容青緲要好好活著,趙江涄可以死,她也不可以。」
周姨娘沒敢說話,她從江侍偉那裡離開,不僅李玉錦吩咐了他,她也是答應了江侍偉的條件,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江侍偉是什麼人,他不會在意殺了她,更不會在意她娘家會不會替她出面。
等了好半天,江侍偉也沒有再開口,空氣也變得溫和起來,似乎這才看到房間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暖爐,是她怕冷,讓奴婢特意燒上的。
一夜無事,容青緲歇息的很好,早上醒來,卻依然是有些睏倦之意,尋了把舒服的椅子,在臥房窗前坐下,搭了厚厚的毯子,看著外面,有風攜著落雨從窗外吹進來,還有隱約的不知名的花香。
已經是很冷的時候了,難得還能落下如此乾淨的雨。
「早飯想吃些什麼?」簡業的聲音很溫和,一身便服,看樣子今天不打算外出,「好吩咐廚房去做。」
容青緲想了想,說了幾樣自己平時愛吃的,看著候在外面的進喜匆匆轉身離開,看著簡業,笑笑說:「瞧你這身打扮,好像今日不打算出去,沒有要緊的事做嗎?」
簡業搖了搖頭,「剛從簡檸處回來,可以得上幾日安穩,太后娘娘那邊過些日子再去,已經送了書信,報個簡檸的平安,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目前的情形來說,太后一定不希望生出枝節。」
「她的身體還好嗎?」容青緲懶散的問,「芬芳為了當今皇上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
「已經讓你們府里的白大夫配了些藥,讓宮裡的線人給太后服下,她現在不能出事。」簡業平靜的說,「如果要做皇上,低調一些登基比較好。」
容青緲微微一閉眼,笑笑說:「低調也好,高調也罷,做了皇上才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我這人是不是挺自私的?以前還想著要報仇什麼的,現在只想著可以讓我們的孩子安穩出生長大。」
簡業微微一笑,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進忠的聲音在外面說:「主人,江侍偉帶著兩個暗衛來了,要屬下過來問一聲,夫人可有時間。」
「就說我還沒起床,過午再來。」容青緲沒好氣的說。
「是。」進忠知道在外面應了聲,轉身離開。
簡業忍不住一笑,調侃說:「怕是除了李玉錦,沒人可以如此讓江侍偉低聲下氣,他這般,看來真是上了心。」
容青緲淡漠的說:「若他真上心,便不爭這江山。」
簡業沒有說話,但他知道,若自己對容青緲真上心,是必須爭這江山的。
過午,雨下得大了起來,風也更大,坐在房間裡,聽得到外面的風聲如同許多的馬兒在同時奔跑,簡業和容青緲坐在前廳里喝茶說話,因為有了身孕,容青緲的茶水淡了許多。
「你說,江侍偉會來嗎?」簡業看了一眼外面,聽著風聲,風好大,怕是人寸步難行,風朝哪裡刮,人得朝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