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全煥的英雄之舉
雲天道長輕輕吁了口氣,慢慢的說「也許我們也低估了容青緲。」
「她再能能如何?」孟龍輝不屑的說,「到底是個才七歲的女童,就算是呆在簡王府的農莊裡,也不能保證不出意外,是不是?再說,出事在簡王府名下的農莊裡,到避免了容家的追究,那個地方我有去過,是個近山近水的好地方,風景不錯,可是,隨便失足落水或者失足掉入懸崖,也不是不可能,尤其那個地方本就近山臨水,地勢複雜險峻。」
雲天道長點了點頭,「是呀,有五年的時間。足夠我們想出最好的辦法對付她,唉,她是命薄了些,可也算是為了主子,也算是她的福氣。」
孟龍輝點了點頭,「是啊,最多到時候你好好的替她超度超度。」
只是,突然的,雲天道長眼前再次出現容青緲的面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清澈的很,卻完全看不到裡面藏了些什麼,她知道他喜歡喝什麼口味的酒,也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小點心,甚至,他覺得她的微笑一點也不像是七歲的女童,仿佛所有的秘密都瞞不過她。
「如果不是必要,到底是個無辜的女童,只要容夫人可以對小主子好,我們也不必太過分,一定要殺了容青緲。」雲天道長突然輕聲說,「也許,我們不動她,對我們的計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果她不消失,我們只能保證小主子五年內不受人欺負,甚至可以得到容青緲一般的身份地位,但是,她的年紀不能保證她可以成為簡業的正室,難道要等到那個時候再除掉容青緲,這中間十多年要小主子怎麼面對?」孟龍輝不滿的說,「師兄,你就是心太軟,要不何必你在這裡做什麼道士,要我去宮裡對付太后娘娘,論起計謀,師父一向最是欣賞你,所以才會在過世前將主子的事交給你繼續。」
「沒有容青緲,會有別的女人。」雲天道長眉頭一皺,略微有些不太耐煩的說,「簡業的年紀在那裡,他如今已經十四歲,等到小主子出生,然後再長大成人,也要十幾年的時間,你能保證這十幾年的時間裡,簡業不會娶別的女子嗎?他娶了容青緲,生了孩子,再娶我們小主子,那個時候,我們再對付容青緲,隨便尋個理由讓她喪命,再扶正小主子為簡業的正室,不是更好。」
「可是,簡業完全不喜歡容青緲呀!」孟龍江放低聲音,「他根本沒打算娶容青緲,若是他想,容青緲就不會被人下咒,如果我沒猜錯,容青緲被人下咒一定與簡業脫不了干係。」
「這樣豈不是更好。」雲天道長長長吁了口氣,「容青緲是簡王妃親自看中的兒媳婦,最後因為簡業的冷落而死,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絕我們小主子成為正室,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簡王妃在以後接受小主子,並且讓簡業愛上我們的小主子,讓簡業親自出面殺了容青緲,容家肯定會接受我們小主子扶正。」
孟龍輝眼睛一亮,笑著說「師兄果然是厲害。」
「廢話,要不我能是師兄!」雲天道長半真半假的說。
全煥聽得膽戰心驚,身體貼在冰冷的牆上,竟然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身體早已經凍的發木,窗戶上小小的一個小孔剛好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旁邊一堆木柴正好可以讓他藏身。
雲天道長也是太相信雲天道觀的地位了,完全沒有對外人設防,晚上一關門,也確實沒有人會再來這裡,就算是有急事央求雲天道長,也是要在外面敲門,得了允許才能進來,自然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躲在房子外面窗戶下,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
「你今晚還是趕回去吧。」雲天道長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你也要提防一些,那個簡檸,若是真的有懷疑,你得讓她不再懷疑。我寫幾個符給你,就說你是為了容青緲所求,還有,你不是說,簡檸想去農莊看望容青緲嗎,你就和他們說,你特意為簡檸求了辟邪的符,那樣,簡檸可以到時候去農莊看望容青緲而不會有什麼不妥當的事情。至於,有沒有不妥當的事發生,要看她是不是放棄懷疑的念頭,不然,結果她自個擔著吧。」
「好。」孟龍輝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狡猾,立刻就明白了雲天道長最後一句話的隱藏之意,口中說,「其實,如果簡檸去了,有什麼不妥,也是好事,至少,那樣簡王府為著自家孩子著想,也會在這五年時間裡有意的避著些容青緲,那樣,我們要是出手對付容青緲,就容易多了。而且,她真的死於意外的時候,簡王府的人也只會嘆息不過是容青緲的命不好。」
「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要對容青緲下手。」雲天道長沉聲說。
孟龍輝答應的不是太痛快,雲天道長一直在想心事,也沒太在意,老道士打了燈送孟龍輝離開,一直到孟龍輝的馬車離開,才回來關閉了門。
「孟大人好像不太贊成您的意思。」老道士替雲天道長收拾好床鋪,「其實也是您想的太多,那個容青緲也就是個七歲的小女童,由著她能做出如何的事情來,還是咱們自個的主子重要。」
雲天道長輕輕吁了口氣,眉頭深深皺起,聲音略微有些嚴厲,「本道也是有些道行之人,豈能隨便亂講,那日之前我也有見過容青緲,當時考慮選擇她的時候,本道還親自去了一趟容府,那個時候她也就真的只是一個不懂事情的黃毛丫頭,但那****來,卻讓我覺得她好像洞察了一切。保住小主子的未來當然是重要,可是一時衝動卻令小主子身處險境,就是辜負主子了。」
老道士沒再接口,似乎不敢跟雲天道長爭辯,伺候雲天道長歇息下,又簡單收拾一下屋內的物品,和雲天道長說一聲,趕回自己的房間歇息,出了雲天道長的門,忍不住縮了縮肩,今天可真冷,這倒春寒竟比那冬日更難忍受。
聽著老道士也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了門,過了一會,也吹熄了燈,大概也上了床休息。全煥這才動了動身子,整個雲天道觀已經全部安靜下來,除了風中飄搖的燈籠外,沒有一絲其他亮光。
今天太冷了,雖然這堆木柴可以避過一些風,但全煥還是覺得自己穿的有些單薄,凍得已經牙齒只想打架,不敢發出聲音,硬是拼命咬著自己的嘴唇,怕被房間裡的人聽到。
如果這樣過一夜,他肯定熬不到天亮就會凍僵,那樣,這樣辛苦聽到的事情就沒辦法讓容青緲知道,或者在以後幫到容青緲,豈不是要白白浪費了這聽來的事情?他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提醒容青緲注意雲天道長和孟龍輝。
那個關在天牢的人究竟是誰?他們這群人究竟想要保住那個人的什麼骨肉呢?聽他們的意思,似乎姜氏所懷之女並非容夫人大哥趙霖的女兒,應該是那個關在天牢的人的骨肉。
一邊忍著徹骨的寒意,一邊努力想著如何離開,大門已經關上,他不能再從大門離開,剛才老道士送孟龍輝離開的時候,大門的開關聲音好大,這個時候這樣的安靜,他要想打開大門不驚動這裡面的道士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這時,全煥的目光突然落在一處,道觀的院牆不矮,整齊的磚石,一人半高,但是,臨著這處牆邊種了一棵大樹,已經有些年份,應該不是什麼梅花,因為此時樹上沒有葉片也沒有花朵,有些粗粗的樹枝伸出牆外。
如果,他這個時候悄悄爬上樹,然後,上了牆頭,是有些高,跳下去有些危險,但是,他以前是學戲的,而且也學過武生,在戲班裡的時候,像他這樣年輕的後輩,除了自己的角色外,有時候也是要替正巧生病的同伴上台,所以他也學過武生和老生之類,他可以從牆上跳下去,儘可能保證自己不受傷。
但是,就這樣離開,他又有些不甘,總不能這樣悄沒聲息的混進來再悄沒聲息的溜出去,不行,他得做些事讓雲天道長心裡再添些擔心,讓雲天道長覺得,對付容青緲,是天意也不允許的事!
他一定要保護容青緲,他要做容青緲的英雄!
雲天道長睡的並不踏實,一直在腦海里轉來轉去的想事情,隱約聞到空氣中有些奇怪的味道,好像是木頭燃燒的味道,下意識睜開眼向外面瞧了瞧,然後立刻的清醒過來,他的窗戶如同清晨的東方,一片的光亮和紅色,並且,有如同憤怒的人形般的火苗直接的從外面竄進房間裡。
「來人!」雲天道長一個撲楞直接從榻上坐了起來,然後起身,倉促之間也沒穿好鞋子,直接沖向門口,但外面的火勢似乎就是燃燒在他的門外,一打開門,外面的冷風直接攜著火苗沖了進來,他只覺得臉上一疼,有一種難聞的燒灼味,立刻後退。
回頭看到桌上的臉盆,立刻端了起來,大力的向外面扔。
臉盆落在外面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碎裂,然後是有人打開門,再然後是亂鬨鬨的聲音,夾雜著諸如「救火!」「道長您還好嗎?」之類的聲音。
雲天道長習慣的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手一空,他一怔,再捋,仍然是什麼也沒有碰觸到,低頭,並沒有鬍鬚的影子。
「道長,您沒事吧?」老道士帶著人從外面沖了進來,身上披著濕了的棉被,不由分說的把濕棉被裹在雲天道長身上,將他從房間裡拽了出來,「這火勢太大了,您先出來避避,快,快。給道長尋件厚些的衣服。哎呀,快去救火呀,要死呀,這水往哪裡潑呀!。」
「怎麼回事?」雲天道長的聲音可以殺人一般。
「好像是前廊的燈籠掉下來了。」老道士小心翼翼的說。
一群道士們正在拼命的撲火,幸虧院子裡就有水井,打水還容易些,缸中也儲存了一些水,可以救急一時,眾人匆忙的揭去水缸上厚厚的草墊,匆忙的用桶裝水,那邊再亂鬨鬨的從水井中打水,將水全部的潑向燃燒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