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瞧著眼熟的奴才
容府,容鼎和容夫人正在吃飯,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伺候容夫人的合浣做了趙霖的姨娘後,另外尋了一個奴婢伺候容夫人,也是家奴,雖然沒有合浣長得漂亮,到也生得五官端正,舉止沉穩。
奴婢綠梅走進來,語氣平穩,恭敬的說「老爺,夫人,是咱們府上的遠親全公子,說是有事要和老爺夫人說一聲,人在外面候著,瞧著好像是受了些傷,但今日是跟了兩個奴才模樣的人伺候著。」
綠梅比離開的合浣大一些,最早的時候也是跟在容夫人身邊,因為她的娘親生了一場病,容夫人體恤著,讓她回去伺候她的娘親,她的娘親過世後,綠梅自個覺得家中母喪,自己不是一個吉利的人,主動提出來去後院打雜,做些洗衣縫補的事情。
合浣嫁人後,容夫人想到了她,又把她要回到了自己身邊。
雖然容夫人之前有想過為她選個人家,但她卻對容夫人說,她在她的娘親生病的時候,曾經發下毒誓,她願意用十年相守換母親多活一年,沒想到她的娘親竟然多活了兩年,她要守著自己的誓言,不肯嫁人。
如今她雖然已經滿了雙十,生得清秀端莊,卻仍是獨身一人。
容夫人點了點頭,綠梅做事最是穩當,比她親自教導出來的合浣更穩重,這也和綠梅的娘原本就是府上的奴婢有關,打小行事就有娘親教導著,言行舉止比合浣端莊從容。
「請他進來吧。」容鼎放下手中的碗筷。
綠梅立刻轉身出去,很快帶了全煥進來,在全煥的身後,確實跟著兩個奴僕打扮的人,瞧著有些面生,但動作利索,似乎是有些根基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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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煥進來,立刻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有聲,「全煥見過容老爺和容夫人,感謝這幾年府上的照顧,全煥真是虛擔了這份照顧。」
容鼎一愣,「起來說話,何事如此鄭重?」
全煥卻不肯起來,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容鼎和容夫人,表情真誠,語氣恭敬感激的說「全煥一直以為自己是府上的遠房親戚,這也是爹娘留下的書信內容,一直仰仗著容府的照應,在京城落了腳,讀了書,還參加了春試。如今全煥無意中遇到了爹娘在京城的一位故交,他和全煥說,當年全煥的爹娘離開時,在京城留下了幾處小的院落,他一直代為打理,給全煥留著,他曾經派人去老家尋過全煥,卻未得音訊,那一日在街上遇到了全煥,一眼認出全煥,說全煥和過世的爹娘長得極是相似,他還曾見過幼時的全煥。全煥福氣,沾了爹娘的光,也是爹娘這位故交本性純良,一直為全煥留著那幾處小的產業,並代為管理,如今也算是有了些規模,攢了些錢財。全煥想,既然全煥有了這份產業可以過活,便不好再賴在容府不走,也是全煥一時沒有弄明白,原來全煥的爹娘所留書信中的遠房親戚是京城爹娘的這位故交,而非容府,全煥真是羞愧難當,這幾年一直心安理得的仰仗容府照顧。」
容夫人坐在椅子上,表情溫和的聽著全煥說話,也是之前綠梅有說,全煥臉上似乎有受過傷的痕跡,才有意無意的多瞟了兩眼,確實,全煥的臉上有一道隱約的疤痕,不細看看不出,似乎有意的遮掩了,撲了些粉,但傷痕處還是有些微微的紅腫,與旁邊皮膚略微不同。
「這是好事。」容鼎笑著說,「能夠遇到這樣的故交,也是你爹娘為人良善,他既然沒有辜負你爹娘所託,也是好人。至於是不是容府的親戚,這不妨事,容府不過是給你一個不必挨餓的落腳之處,餘下的也是靠你自己。你今年的春試成績不錯,既然有了這樣一份產業,可以好好的專心讀書,那就尋個好的先生,在秋試的時候取個好成績,得個好功名,也算是告慰了你的爹娘。」
全煥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苦笑,容鼎和容夫人卻沒有看到。
「全煥,你的臉上怎麼了?」容夫人溫和的問。
「是全煥自己不小心。」全煥似乎有些尷尬,「那一日遇到爹娘的故交前輩,他請了全煥去家中坐坐,喝了幾杯,聊起舊事,一時感觸,多喝了幾杯,全煥一向不勝酒力,這一喝就喝的多了些,人也有些犯迷糊,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劃破了臉上的皮膚,原是想著早些過來和容老爺容夫人說一聲,但實在是羞愧難當,便避了些日子才出來。」
「可要讓白大夫替你瞧瞧?」容夫人溫和的說。
「謝謝夫人憐惜,已經好了大半,再過些日子消了腫就瞧不出痕跡,讓夫人擔心了。」全煥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就好,遇到你爹娘的舊時故交,說起以前的事,多喝幾杯也難免,但到底身子要緊,如果不勝酒力,以後就自個多注意些。」容夫人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的說,「如今還在租住的院落里?」
「已經搬去了爹娘留下的院落。」全煥垂下頭,「這位前輩想要認了全煥為義子,全煥也心存感激,如今爹娘已經不在世,能夠有個對全煥好的長輩照顧著全煥,也能讓全煥盡些未對爹娘盡的孝心,全煥心存感激。想一想,全煥真是福氣的很,雖然爹娘早逝,卻得二位照顧,如今又遇到爹娘當年的故交,待全煥如同親生。全煥感恩。」
容鼎和容夫人都點了點頭。
容鼎笑了笑說「這是好事,對你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事。起來說話吧,如今你雖然不是我們容家的親戚,但也算是我們夫妻二人的小輩,我們夫妻二人受了你的跪拜,也就算是你謝過我們之前的照顧,以後大家見了面還是熟悉的人,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夫妻二人幫助,儘管提出來。」
全煥心中長長出了口氣,似乎想要說什麼,卻隱約覺得站在他身旁的兩個奴僕一直在靜靜盯著他,雖然這兩個人都只是同樣跪在他的兩邊,並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容鼎示意伺候他的奴才上前扶起全煥,全煥站起身來,跟著他來的兩個奴僕也跟著起了身,很是恭敬的站在全煥的身後兩側,看起來就好像是最忠心不過的奴才,也謹慎規矩的很。
「可曾吃過飯了?」容鼎微笑著說,「我們夫妻二人正在吃飯,如果沒有吃過飯,就坐下來一起吃,也可聽你聊聊你爹娘的這位故交。」
全煥剛要說話,身旁的一個奴才立刻輕聲提醒的說「全公子,出來的時候,老爺不是和您說,要您早些回去,說是府上得了新鮮的鯉魚,等著您回去後做了您吃,老爺說,您小時候最是愛吃魚。」
全煥看了這個奴僕一眼,表情微微有些木然,但很快的,面容就恢復了平靜從容,看向容鼎,恭敬的說「全煥只顧著想著要如何向容老爺解釋此事,竟把這件事也忘記了,出來的時候,全煥確實是答應過義父要早些回去,他老人家獨自一人,又不喜與人來往,若不是因為爹娘的託付,他早就收拾包裹回去故鄉過閒散日子,都是全煥拖累了他。」
「既然已經和你的義父約好,那就不要失約了,他能夠不辜負你爹娘的託付,也是個值得你好好孝順的長輩。」容鼎溫和的說,「以後還有機會,等你一切安頓妥當,我們做東請你這位義父坐下來喝一杯。」
全煥立刻說「謝謝容老爺好意,若是全煥得了機會,一定親自到府上來請容老爺和夫人,還有,」全煥略微停了停,「希望到時候青緲妹妹也已經回到府上,可以一家人坐下來好好的說說話。」
容夫人微笑著說「難得你還記得青緲,她一向很好,總有書信寄來,說是在農莊呆著極好,有時候還麻煩你替她尋找她喜歡的物品送去,好在你的義父就在京城,你一時半會的也不會離開,也說不定以後得了功名就留在京城長住,見面的機會多的很,再有兩年時間,青緲也就能回家了。」
「公子,時間不早了,您是不是該回去了,免得老爺擔心。」剛才說話的奴才又輕聲提醒。
「是,只顧著與容老爺和容夫人說話,時間過得真快。」全煥雖然沒有去看說話的奴才,但也沒有反對這個奴才的提醒,立刻笑著說,「全煥就不打擾容老爺和容夫人吃飯,今日來得匆忙,也沒顧得上事先通稟一聲,害得容老爺和容夫人吃到一半放下碗筷。來的時候,全煥挑了幾樣點心水果,全煥知道容容老爺和容夫人不缺這些個東西,但,這也是全煥的一點心意,請容老爺和容夫人笑納。」
另外一個一直不說話的奴才走了出去,又很快的返回,手裡提了好幾包包裝好的水果點心,容夫人示意綠梅接了放在一旁的桌上,又寒暄了幾句,這才目送全煥離開。
「這年輕人運氣到不是壞,他的爹娘過世多年,當年託付的故交竟然還記得要為他保留下那些產業,並且還能尋到他,若是個生意人,到值得與此人做些生意上的往來。」容鼎笑著說。
「是呀。」容夫人笑了笑說,「當年還曾想過要將合浣許給他做媳婦,但讓簡公子給斷了念想,如今,合浣是為妻兄長的外室,這全煥也成了有錢有業的富家公子,若是當初合浣嫁了他,到比嫁給為妻的兄長好一些,至少是個正室,所生的孩子也是嫡出。」
容鼎點點頭,「聽家盛說起過,全煥是個肯用功的人,在學堂里也頗得先生喜歡,今年春試,他是考的最好的一個,若是秋試名列前三,我還想著要為他尋個留在京城的機會,如今他遇到他的義父,希望他不要被那些意外得來的錢財迷了眼,反倒害了他。」
容夫人表示同意,卻見綠梅眉頭微蹙,似乎想到了什麼。
「綠梅,想什麼呢?」容夫人笑著打趣,「一腦門的官司。」
綠梅咬了一下嘴唇,看著容夫人,略微有些遲疑的說「奴婢似乎是在哪裡見過那個講話的奴才,但也可能是奴婢記錯了,因為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在奴婢的娘去世之前,奴婢曾經去過雲天道觀為奴婢的娘祈福,當時有一個道士替奴婢拿了奴婢求的簽去請雲天道長解簽,奴婢記得,似乎就是這個說話的奴才,但是,這也不可能呀,那是個小道士,這可是個伺候全公子的奴才。再說,也不可能全公子的義父是雲天道觀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