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青緲的考慮


  「今個容主子還依著舊時的習慣抄了經文麻煩我們道觀為她爹娘和兄長們祈福。」雲天道長笑著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又想到容青緲的畫,不由自主心頭一哆嗦,總覺得這個和閻王打過交道的容青緲似乎可怕的很,不由自主又加了一句,「容主子每逢重要的日子,都會請人捎了抄寫好的經文到道觀,以前是她的兄長和舊時的奴婢,後來就是我們道觀依著容主子的習慣到了重要的日子去取,聽伺候她的奴婢說,如今這兩年,容主子不大外出,一直在家靜修。」

  鸞兒覺得腦子裡有些亂,聽雲天道長的意思,根本就沒有之前容青緲的生死之說,難道進忠在說謊?

  瞧著鸞兒的表情,雲天道長更加確信,這一次簡王府之行一定和容青緲的回來有關,而且,他覺得他最好是站在容青緲這一邊,實在是他不知道這次和閻王打過交道回來的容青緲會做出什麼事來。

  但是有一點他相信,容青緲如果是個女人,一定不會放過趙江涄,她才不管趙江涄是不是什麼身份特殊的人,只是單純從女人角度,一個被奪了相公的可憐女人角度,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趙江涄。

  一個死了好幾天,被丟在野狗出沒的亂墳崗,還天寒地凍的初冬時節,能夠活著從那個地方回到京城,而且能夠和他談笑風生說舊事,說她沒有和閻王聊過天,連雲天道長自個都不相信。

  所以,萬萬不能讓簡王妃知道之前容青緲出事,並且出事和小主子有關。只要容青緲不提,他打死也不能多說一個字。

  鸞兒帶著雲天道長和老道士進到簡王妃的會客廳,瞧見進忠和進喜還跪在地上,一臉的沮喪,不由得突然同情起這兄弟二人,這兄弟二人一向對簡王府的小公子忠心耿耿,怕是因著小公子不喜歡容青緲這個所謂的正室,他手下的奴才便得了他的囑咐暗中對付容青緲,弄出這樣一出自己打自己臉的鬧劇。

  「本道見過簡王妃。」雲天道長客氣恭敬的行禮。

  「不必拘禮,鸞兒,給雲天道長備座,上茶。」簡王妃隨口吩咐。

  鸞兒立刻搬了一張椅子給雲天道長,又泡了壺茶放在雲天道長面前的桌案上,老道士垂手站立在雲天道長的身後,表情卑微,死死盯著地面「奴婢裝作無意問過,雲天道長並不知道之前容主子的死亡之事。」鸞兒回到簡王妃身旁,借著倒茶給簡王妃的空,耳語般的快速說,「奴婢瞧著,只怕是這對奴才得了什麼吩咐,弄出了容主子過世的傳聞,想著容主子一直被關在後院,生死之事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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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王妃的臉色一變,知道此事一定與自己的兒子脫不了干係,那個正得兒子寵愛的趙江涄也一定有參與,容青緲再不得寵也是進門在前,她不死,趙江涄無法扶正,這事多半是因此。

  「雲天道長。」簡王妃笑了笑,裝作隨意的問,「一切可好。」

  「好。」雲天道長笑著回答,「托簡王妃的福,本道一切都好。」

  「道觀里事情可多?」簡王妃喝了口茶,並不理會一直跪在地上的進忠進喜兄弟二人,「有些日子沒去道觀里上香,真是懶散了。」

  「這事本道一直放在心上,會時時的給油燈添油。」雲天道長依然樂呵呵的說,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進忠進喜,這兄弟二人跪在這裡,更加的印證了雲天道長的猜測,今天的事一定和容青緲活著回來有關,如果是這樣,他打死也不可以承認他知道容青緲地獄裡走一遭的事,「今日還想著,等將府上容主子所抄寫的經文燒掉,晚間的時候好好的替府上誦遍經,這就快到年底,府上難免人多事雜,會些有小事端,是要好好的壓一壓。」

  簡王妃一怔,果然,雲天道長不知道容青緲之前的事。

  「容青緲?」簡王妃故意裝作有些意外,「她有去過雲天道觀嗎?」

  雲天道長立刻搖頭,「沒有,本道沒有見過她,這些年來,容主子每到一些重要的日子,總會囑咐她的奴婢送她抄好的經文到道觀,請本道替她燒了經文為她的家人祈福,後來,一到這些日子,本道也會派了道觀的道士來府上後院那處院門外等著,容主子會將抄好的經文放在門口,說是她自己不便外出,以後便要時常麻煩道觀的道士,是不是?」

  說著,雲天道長隨意的看了一眼老道士。

  「是。」老道士立刻恭敬的說,「是呢,就是小道來取的,經文抄的真是漂亮,可見著這位主子真是用心的很。」

  簡王妃的腦子幾乎是要炸開了,她似乎也記得之前有見過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容青緲,難道她也看錯了?

  「進忠。」簡王妃的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恨恨的說,「業兒不懂事,你們這些做奴才的也跟著不懂事是不是?是不是這事也和趙江涄脫不了干係?好好的,如今已經得了寵,容青緲就是個軟弱省事的主,還不肯饒了人。你們一定要做出事來,萬一傳到外人耳朵里,豈不是笑話!」

  進忠和進喜一臉的汗水,這個時候早已經弄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明明是親眼見她斷了氣,府上的孟大夫也確定容青緲已經死掉,怎麼著突然又出現這樣一幕,而且,明明雲天道觀有來馬車接走了容青緲,這怎麼著一口一聲的說不知道容青緲之前死亡的事?

  難道,真是他們做了什麼夢?還是真把蓮香當成了容青緲?

  「鸞兒,去叫容青緲過來。」簡王妃眉頭皺了皺,「雲天道長是個有道行的人,讓他瞧瞧,是不是有些不妥當的。」

  鸞兒點頭,輕手輕腳但動作麻利的離開。

  「難道容主子有什麼事嗎?」雲天道長怔了怔,看向簡王妃,故意用困惑的聲音問,「本道瞧她抄寫的經文甚是乾淨整潔,不像是有事在身呀,到是看得出虔誠和用心,是個聰明安靜的女子。」

  老道士一旁咽了口口水,這可是雲天道長第一次誇獎容青緲。

  這世上一定是有地獄有閻王的,那個容青緲一準的是見過了閻王,還得了閻王的法術,能夠完好的回來,那可是亂墳崗,全是野狗,全是死人,若不是有閻王幫忙,根本不可能回來的!

  自個最好也小心些,可千萬別得罪容青緲,惹禍上身。

  簡王妃沒有說話,眉頭卻緊緊的皺了起來。

  容青緲跟在鸞兒的身後,這是她被關兩年來,第一次走出後院,但是,這裡也是她曾經生活過幾年的地方,雖然是有些變化,卻還是認得出,尤其是經過那個魚池,想起夢魘里的經歷,又想起夢醒後的事情,忍不住輕輕咬了一下嘴唇,脊背挺的更加筆直。

  「王妃,容主子來了。」鸞兒掀了簾,聲音先送了進來。

  進忠立刻回頭,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一眼瞧見跟在鸞兒後面的容青緲,偏巧容青緲也靜靜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出嘲諷和冷漠,嚇得他一口氣憋在嗓子裡,打嗝又打不出,憋得臉通紅,伸手指著容青緲,「啊!啊!」

  容青緲似乎是有些奇怪,靜靜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對鸞兒輕聲說「進忠這是怎麼了?怎麼跟瞧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

  鸞兒瞟了一眼進忠,輕描淡寫的說「大概是病著,乍一看容主子有些意外,怕是沒有想到王妃會請了容主子來這裡。」

  此時鸞兒已經斷定進忠一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肯定是得了他自個主子簡業的默許,趙主子趙江涄的暗中指使,弄出以上的事情,傳出容青緲丟了命的說法,如今被戳穿,心中驚懼,臉上自然是帶了表情。

  這個時候,她知道她不能表現出對進忠的同情,得是一幅與己無關的態度才好,免得容青緲以後猜測此事也與她脫不了干係。

  容青緲點了點頭,輕聲說「也是,青緲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未來這裡,難怪他瞧著奇怪,沒有相公的同意,青緲原是不可以離開自個的院落。青緲見過婆婆,這位是雲天道長吧,你好。」

  容青緲的態度溫和從容,有著大家閨秀特有的沉穩高貴,言語間並沒有因為兩年被關就畏縮不前,加上乾淨秀麗的面容,讓人看著很是舒服。

  「坐吧。」簡王妃指了指離自己很近的一把椅子,語氣平靜的說,「沒有外人,不必拘禮。雲天道長,你幫著本王妃瞧瞧,青緲這丫頭瞧著可有什麼不妥之處,如今府上有些傳聞,本王妃心中著實有些不安。」

  容青緲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位婆婆還真是不加掩飾,不過,從簡王妃的態度和問話來看,她已經不再懷疑自己還活著的事,大概是懷疑進忠和進喜兄弟二人聽了簡業和趙江涄的指使弄出場鬧劇,就看雲天道長如何說了。

  雲天道長頗是認真的上下打量一番容青緲,又閉上眼睛掐指算了算,然後才睜開眼,「沒有什麼不妥呀,只是身子略微有些虛弱,要好好調養,別的都好,不知簡王妃要問些什麼,府上有何不妥的傳聞?」

  簡王妃瞪了眼臉憋的通紅的進忠,再也不懷疑此事就是一出鬧劇,恨恨的說「沒事,只是府上的奴才們有些閒著無事,亂嚼舌頭,說出胡言亂語。」

  雲天道長點點頭,平和的語氣說「嗯,簡王妃不必擔心,本道也隱約覺得有些胡言亂語在府上,府上有些黯淡之氣,本道會親自做法驅邪。」

  簡王妃立刻點了點頭,瞪了一眼進忠和進喜,「還不快滾!」

  進喜立刻攙了進忠匆忙的起來,從簡王妃的會客廳里出來,只覺得雖然是寒冷的天氣,卻出了一身的汗,冷風一吹,真是從頭頂冷到腳心。

  「哥,我活見鬼了!」進忠哭喪著臉,啞著聲音說,「還胡說八道。」進喜立刻捂了弟弟的嘴,壓低聲音說,「你沒瞧著,容主子都從後院裡出來了,這肯定是活人了,不會是死人,坐在那裡,你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死人,雲天道長言語裡也聽不出與容主子死亡有關的話,我覺得這事蹊蹺,但一定是我們弄錯了,說不定當時死的就是蓮香,不是容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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