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讓我滾開


  趙江涄唇角微微一挑,很是開心的搭著小倩的手重新坐下,簡業挨著母親坐下,其他人也依次坐下。

  簡圖並不在意坐在容青緲的下手,他一向是個沉穩老成的人,也是未來簡王府的王爺之位的繼承之人,對容青緲並無印象,只記得自個的弟弟簡業一向不喜歡這位容青緲,這與他並無半點關係,而且他也知道,如今容家的大半財產都在自己母親和弟弟簡業手中,而且此次容青緲做了有利於簡王府的事,所以他的反應很淡,他的正室欒氏也很平靜,挨著自己的坐下。

  滿桌,只有簡業的正室和側室都在,容青緲坐在太后娘娘一側,表情安靜從容,大家都下意識瞟了一眼趙江涄,這個時候她在這裡,以著側室姨娘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尷尬,平明沒有容青緲在,大家還不覺得,也一直把趙江涄當成簡業的正室看待,但如今容青緲在,便莫名的多了些奇怪。

  太后娘娘一邊吃一邊與簡王妃說話,容青緲一直靜靜的吃飯,大家的目光始終在她和趙江涄之間來回,幾位公子還好,只是偶爾的瞟一眼,幾位夫人卻是時不時的看一下。

  容青緲一直表情平靜,就好像看不到這些探詢和看熱鬧的目光一般,她的姿勢很是優雅,瞧著也讓人心裡舒服。

  趙江涄卻有些耐不住,只覺得眾人看她的眼光里全是同情,不由自主的變得有些煩躁,小倩伺候她吃東西,一時沒合了她的意,惹得她瞪了小倩一眼,「你這個奴才,怎麼這樣的毛手毛腳!」

  她的聲音有些尖銳,太后娘娘瞧了她一眼,對一旁一直不講話安靜吃飯的容青緲說「青緲呀,你是不是心裡不舒服,要哀家替你做主嗎?」

  太后娘娘的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手中的動作,齊齊看向容青緲。

  容青緲放下手中的筷子,咽下口中的飯,輕聲說「太后娘娘,您容得下天下諸事,青緲自然不及太后娘娘,心中是有些難過無奈,但,青緲雖然不及太后娘娘寬容,卻也要跟著太后娘娘和婆婆學習時時歷練自己,有些人和事不值得青緲去為,青緲便不為。太后娘娘眷顧,青緲感恩,但不願您因青緲之事背上偏疼偏護之名,想到此,青緲心中很舒服。」

  她的話說得輕緩,她說她難過,但她覺得趙江涄不配她生氣,她難過只是因為簡業的做法,而並非趙江涄,區區一個趙江涄,哪裡配她心中不舒服。

  

  太后娘娘微微一笑,這孩子到是聰明,若是她此時計較,自己也肯定會幫著她讓趙江涄從這桌上退下去,但她沒有,她這樣說,愈發讓眾人覺得趙江涄太不懂事,如此不堪全是自找的。

  「嗯,還是青緲懂事,那大家繼續吃飯吧。」太后娘娘也不多話,「聽你婆婆說,你撫的一手好琴,哀家也聽其他幾位朝臣的夫人說及,說這京城,你的古琴最佳,哀家還真是不太相信,一會,撫一曲給哀家聽。」

  「是。」容青緲溫柔順從的說。

  大家繼續吃飯,沒有人開口,只聽到太后娘娘偶爾和簡王妃說一句話,或者偏頭與容青緲低語幾語,聲音不大,席上眾人也聽不清楚,似乎說的是容家舊院的事情,但很簡單的對話,聽不出什麼所以然。

  只是,漸漸的,趙江涄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多餘的人,滿桌的人都在吃飯,沒有人和她說話,她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合適開口講話,看一眼簡業,簡業也只是安靜的吃飯,並沒有理會她。

  不由得心中一陣煩亂,只覺得似乎自己吃了大虧,上了大當。

  吃過飯,太后娘娘微微一笑說「今日吃的有些飽,還是各家王府里的飯菜吃著好吃,有味道,芬芳呀,扶哀家起來,婷兒呀,你這裡可有什麼可瞧的景致讓哀家瞧瞧,散散步,好讓哀家腹內的食物也跟著散開些。」

  「那臣妾陪您老人家到後面花園瞧瞧,曖室里有些花草開得正好。」簡王妃立刻語氣恭敬的說,「一會再讓青緲給太后娘娘撫琴一曲,不是臣妾誇獎,臣妾這個小兒媳呀,真真是撫的一首好琴,那一日,來臣妾這裡玩耍的姊妹真是誇讚不止呀。」

  太后娘娘點點頭,「是,這是肯定要聽的。」

  鸞兒立刻取了簡王妃的披風,簡王妃瞧了一眼容青緲,輕聲說「趙江涄在這裡,你也難受,去取了披風,陪著我去後花園和太后娘娘賞花吧。」

  容青緲順從的點頭,其實,她說不上難受,在這種場合里,她不說話,便可以迴避所有的尷尬,真正難受的是趙江涄和簡業,尤其是趙江涄,她曾經用餘光看了幾眼趙江涄,看趙江涄吃飯的時候,不像是在吃飯,到像是在和飯菜賭氣,每一個動作都惱怒而僵硬。

  她突然想,之前自己是沒有這樣的機會和趙江涄對面而坐的,她到挺喜歡這種感覺,這種不迴避,直面對方的感覺,讓她有一種暢快淋漓感。

  「容青緲!」趙江涄推了小倩一下,借著同樣取衣服,迅速走到正在拿自個披風的容青緲身旁,恨恨的說,「你裝什麼無辜!呸!」

  容青緲知道,看似大家都裝作看不到二人存在,但實際上,每個人的耳朵都豎著,想要聽到看到她們二人的爭執,這一點,她真不明白,以前自己為什麼會輸給這位頂著趙家姓氏的江侍偉的骨肉。

  她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瞧著趙江涄,因為趙江涄擋在她面前,她沒有辦法取到自己的披風,但她並不開口,眼神平靜,卻略帶嘲諷的看著面色有些憤怒的趙江涄,人在憤怒的時候一定會做錯,她記得,她以前每一次都會被簡業的言行羞辱的無法自控。

  「我告訴你,相公永遠不會喜歡你。」趙江涄壓低聲音,因為她覺得簡業就站在她們二人附近,正看著她們二人,她知道,簡業不會當面說她,他一向是寵著她讓著她的,但肯定會沖容青緲發火,以前一直都這樣,不論她做什麼事情,最後倒霉的一定是容青緲,以前她沒嫁給簡業的時候,就一直在看簡業斥責容青緲,「我懷了相公的骨肉,他會休了你,讓你滾蛋,我生下的孩子一定是嫡出,他會是相公唯一的骨肉。」

  容青緲淡淡的說「滾開!」

  明明溫和從容平靜的語氣,卻是兩個最是奇怪的文字,容青緲竟然說讓她滾開?!趙江涄瞪大眼睛,脫口說「你說什麼?!你竟然讓我滾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讓我滾開!」

  容青緲後退一步,夢醒後在農莊,她也算是跟著那裡的護衛們學過一些,身手靈活很多,所以輕易的閃開了趙江涄的巴掌,看著趙江涄的巴掌落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們這邊,剛才趙江涄肯定是太生氣了,所以才脫口說話,聲音尖銳,而且動作誇張。

  前面的太后娘娘和簡王妃全都停下了腳步。

  「出了什麼事?」太后娘娘眉頭微蹙,淡淡的問。

  「她罵我,她讓我滾開!」趙江涄聲音委屈的說。

  小倩的眉頭一蹙,容青緲是簡業的正室,今天太后娘娘來這裡,簡王妃也事先交待過大家,太后娘娘來是因為容青緲的緣故,大家都要謹慎些,自家的小主子竟然這樣不管不顧,這可不是當著簡業一人的面,還有其他人在,尤其是還有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看向容青緲,淡淡的問「趙江涄說的可是實話?」

  「是。」容青緲語氣平靜溫順的說,「是青緲讓她滾開!」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平靜的回答了太后娘娘的問題。

  太后娘娘點點頭,淡淡的說「也是,哀家瞧著這趙江涄擋在容青緲的面前,讓她無法取到自己的披風,既然不肯讓開,也只能滾開了。簡業呀,你不是說你這位外室有了身孕嗎?如此潑辣尖刻的女子如何可以養育得出一個聽話乖巧的孩子,你也不能太寵慣著,得有些規矩才好。」

  所有人都一愣,這太后娘娘是明白的偏向著容青緲呀?!

  簡業明白,他忽略了一件事,太后娘娘曾經差點栽在她自己的妹妹手中,所以對於同樣被所謂表妹一直占先的容青緲有憐惜之意,而趙江涄太過刁蠻的性格一定是讓太后娘娘想起了這個趙江涄實際上的祖母,也就是太后娘娘的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

  雖然現在太后娘娘還不知道趙江涄的真實身份。

  「是。」簡業立刻上前一步,將趙江涄從容青緲面前拉到一邊,「是簡業疏忽了,一定會記得太后娘娘的囑咐,小倩,送江涄回去休息。」

  簡業說話的時候,眼睛的餘光瞟了容青緲一眼,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始至終,他沒有在容青緲臉上看到什麼憤怒或者幸災樂禍的表情,似乎事情與她完全沒有關係般,這讓他突然明白,在容青緲眼裡,趙江涄就真是一個需要滾得遠遠的東西,算不得人,也不配與她說話。

  容青緲竟然看不起趙江涄,他一直以為她應該是嫉妒的。

  容青緲平靜的取下披風,穿戴好,緊幾步追上前面的太后娘娘和簡王妃一起走出了廳堂,餘下眾人各自面面相覻,然後悄悄散開。

  「相公。」趙江涄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欺負我!」

  簡業表情平淡的說「一再警告過你,不要招惹她,她既然可以從後院裡出來,可以死而復生,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你不聽話,自己尋了這樣一個結果,小倩,送她回去,不許她離開房間,讓她早早歇息,只怕今晚,不僅是太后娘娘,還是我母親,都不想再看她第二眼,其他人只會看笑話。」

  「是。」小倩立刻說,半強迫半攙扶的帶著不情願的趙江涄離開。

  「他竟然也要我走,他應該當眾給那個可惡的女人一巴掌的。」趙江涄惱怒的說,但沒有敢違抗簡業的吩咐,有時候,她雖然明知道他挺寵愛她,但還是莫名的會害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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