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給江涄下藥之人
容青緲輕輕點頭。
走到門口,鸞兒重新打開傘,正要走出去,卻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容青緲,輕聲快速的說「只怕今天王妃要和您聊的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您心裡有個數,似乎是王妃打算將江姨娘放出來,結束對她的禁足,大概是小公子親自去求了情,只是不留在王府里,還是去別院住著。」
容青緲面上表情平靜,似乎一點也不奇怪這個決定,「青緲知道了,謝謝鸞兒姐姐的提醒。」
雖然有些詫異容青緲對此事的反應,但鸞兒實在不能再多說,只得有些沉默的撐傘離開,雖然一直沒有再回頭,卻覺得似乎容青緲的眼光一直在打量著她的背影,讓她覺得每一步都走的辛苦,覺得容青緲真是無辜而且可憐。
聽著鸞兒離開的腳步聲,直到天地間重新恢復了安靜,只余淅瀝雨聲,容青緲才從繡架前站起身去梳洗換衣服,簡業會為趙江涄求情似乎並不太讓她有意外感,他一直是在意她的,在他心中,趙江涄是獨一無二的女人。感情這種事情原本便是如此,自己愛他至深,卻得不到絲毫回應,只是天意,只是錯誤的相遇,不該有的緣分。
外面有些寒意,容青緲撐傘走的很快,沿著乾淨的青石鋪就的小徑,緩緩而行,時而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景致,前面,有幾個奴才正匆匆的向這邊走,腳步匆忙,聲音嘈雜。
「讓開些。」一個奴才大聲提醒迎面走過來的容青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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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對面奴才有些狗仗人勢的聲音,容青緲認出此人原是伺候趙江涄的奴才,之前鸞兒的話從腦海里再次響起,看來,簡業已經說服了簡王妃放趙江涄出來,這一次簡王妃請她過去,想必只是要和她說一聲,不要等到趙江涄出來後二人再爭吵起來傳到太后娘娘耳朵里不好。
「讓你讓開些,你沒聽到嗎?」那奴才又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容青緲靜靜看著對面的奴才,真是奴才,這一輩子也就只能做奴才,做個尋常的人可能都不會有底氣的一個奴才!
那奴才看著容青緲靜靜站在他的面前,慢慢收起手中的傘,卻沒有讓開的意思,一步走上前,想要逼著容青緲給他們一行人讓出路來。
不過是一個從來不會被簡業放在眼裡的可憐女人,頂著個正室的名號,卻連個得寵的奴婢都不如,哼,趙主子就要從院子裡出來了,趙主子一出來,還有這個女人什麼事!
「哎呦!——疼死我了!」
就在他剛剛朝前走了兩步,容青緲突然舉起手中已經收好的傘,狠狠的打在這個奴才的臉上,看著很柔弱,脾氣溫和的容青緲,第一次當著王府的奴才們動手,下手既狠且准,那奴才覺得臉上如同出火般難受,一張口,兩顆牙齒跟著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他疼得捂著自己的臉蹲到地上。
「憑你一個低賤的奴才,也配在我面前自稱為『我』?!你們家主子不懂事那是她相公慣的,你這個狗眼看人低的混帳,難不成天生就是個奴才命!」容青緲聲音一凌,「原是老話說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如今你們家主子在我眼中也不過是個尋常路人,她被相公疼著,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所以,別仗著你們主子得寵在我面前就沒個分寸,這一次是打在臉上,下一次就直接攆了出去!」
她的聲音並不高,也不刻薄,但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也讓這幾個奴才從心裡相信,面前這位容主子絕對是個惹不起的主,是一個說得到做得出的厲害主子,反正都是主子,得罪了就沒有好果子可吃。
其他幾個奴才上前扶起蹲在地上的同夥,正準備離開。
「把地上打掃乾淨。」容青緲的聲音依然不高,依然冰冷,「真是髒了這乾淨的地面,好好的空氣也給糟蹋了!」
幾個奴才沒有一個敢吭聲的,匆忙的將地上的牙齒和血跡清理乾淨。
「你,你,你就是個不得寵的!」那蹲在地上的奴才牙齒掉落,正疼的頭嗡嗡響,心情自然不好,只覺得心裡頭鬱悶的很,一個不得寵的臭女人,竟然敢這樣對他,他可是趙主子跟前的紅人!
其他幾個奴才正在清理地面,聽到這奴才的話,都嚇了一跳,剛要上前拽了他離開,一抬頭,所有人都呆呆停止了動作,傻乎乎的看著,嘴巴微張,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那奴才還要說什麼,卻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一踹,一疼,一股子沉悶之氣從胸口直接升到了頭頂,身子如同騰雲駕霧般的飛起,感覺到風和雨落在面上,臉頰還是出火般的疼痛著,嘴裡有著鮮血不停的從牙齦里冒出來,又腥又甜,然後,覺得後背狠狠的落在堅硬的地面上,骨頭髮出咔嚓的聲響,仿佛斷了般,身子瞬間的僵硬,衣服也很快的被地上的雨水弄濕。
「哎呦!。」奴才覺得自己的聲音完全的停止在嗓子裡發不出來,因為就在落地的瞬間,他看清楚了剛才是誰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就算是他疼死了也是活該,這個踹他的人是他自個的主子也怕著的主子。
「奴才們見過簡公子。」其他幾個奴才這時也反應過來,噗通連聲的跪倒在地上,聲音顫抖的說。
簡業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幾個跪在地上和那個後背著地摔在地上的奴才,「是江涄教你們這樣做的嗎?才商量著要不要放她出來,自個還沒出來,自個身邊的奴才就做出這種事情,放出來,豈不是更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的憤怒之意,只是說說,但是這一說,所有的奴才都明白了,王府里並沒有說此時就要放了趙江涄出來,只是有這個打算,但今天這幾個奴才的言行,讓趙江涄可以被放出來的可能徹底消失。
「帶了他攆出去吧。」簡業語氣依然平淡,並沒有和容青緲打招呼,而是自己繼續前行,「留著也是個禍害!」
容青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卻也不做聲,跟在簡業身後離開。
進忠和進喜彼此看了一眼,沒有快步跟上,略微拉開些距離跟在前面簡業和容青緲的身後,那幾個倒霉的奴才早已經嚇得腿腳發軟,腳步踉蹌的離開。
「你和以前完全不同。」簡業的聲音聽來隨意平靜。
「惹急了兔子也會咬人。」容青緲想也不想的回答。
簡業淡淡一笑,平靜的說「全煥還住在簡王府的附近,他似乎是病了,病的很重,也許是心思鬱結所致,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什麼要去看他?」容青緲眉頭一皺,生硬的回答。
「十多年前,我利用他讓你名譽受損,但在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放棄,說願意用他的性命換他的失諾,後花園裡的事並沒有你想的是他的錯。」簡業語氣依然平靜,略微放慢些腳步,等著身後的容青緲跟上他與他並肩而行,「當時你看來衣衫有些凌亂,並不是他出手所為,他當時站在你面前,什麼也沒有去做,你的衣衫有些凌亂是我身邊的奴婢所為。」
容青緲沒有說話,知道這些事情讓她有些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簡業為何要和她說這些。
「你嫁入簡王府十年,在外人眼裡,是我辜負了你十年,容青緲,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我不喜歡你,你不必嫁我,但你相信你的痴情可以打動我,讓我愛上你,但十年裡,你的相信從來沒有變成真的。」簡業看了看身旁的容青緲,平靜的說,「十年裡,你如春風溫柔,百般討好於我,可惜,我一生最喜歡的卻是秋意蕭瑟無情,而這十年裡,我之所以沒有殺掉全煥,讓他還活著,也不過是因為十多年前,全煥跪在我面前,磕的額頭鮮血淋漓,說的只是一句話他對你一見鍾情身心仰慕,他不忍傷害於你,寧願用他的性命換他失信於我,只求保得你平安無事。容青緲,聽到這些,你會愛上他嗎?」
容青緲眼前突然出現了夢醒後的全煥,那個時候還不到後花園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對她一直暗中保護,自卑中透出一份忠心,如同錢德培。但是,她會因此愛上他嗎?
「自然不會,他對我有意,是他的事,我對他是否有意,是我的事。感情怎麼可以這樣等價交換。」容青緲眉頭微蹙,慢慢的說,卻又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收住了言語,她的回答,似乎正是她對簡業十年感情空付簡業要說的。
是的,在她決定要嫁給簡業的時候,簡業從開始就表現出對她的厭惡和牴觸,他曾經說在她當面,他不會喜歡像她這樣柔弱無助的女子,哪怕她在世人眼裡美好無比,但在他簡業眼裡不過是塵土一般。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全心的愛上他,覺得她對他的感情,她對他的好可以讓他愛上她。
「容青緲,十年裡,你一直不曾讓我動心,就如十年裡你一直不知道有一個叫全煥的人愛了你十年,為了你不娶,為了你忍辱負重苟且活著。你做不得簡王府的媳婦,不是你不夠好,而是你在這樣的環境裡根本活不下去,至少十年中的你是無法活下去的,在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是會被算計的。」簡業的語氣變得有些冷漠,「你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雖然後院有些冷清,雖然你時常受凍挨餓,卻正因如此,沒有人算計你,你們容家的財產全在我們簡王府手中,全在我簡業手中,你放心,你們容家的家產我沒有動用過,畢竟真正打這份財產主意的人並不是我和我們簡王府。」
容青緲長長吁了口氣,有些自嘲的說「這樣說來說去,這一切全是我容青緲咎由自取?!我還真是夠可悲的。」
「容家太有錢,這些錢在一些人眼裡代表著許多可以達成的目的,就算你丑的可怕,愚蠢的可憐,所有眼紅你們容家家產的人也會娶你為妻。但是,其中主意打的最大的就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太后娘娘下懿旨讓我娶你為正室並不是心疼你後花園受辱,為得不過是讓你們容家的家產為她所擁有。所以,這天下你可以嫁的只有我和皇上,皇上表面上看溫和成熟,但私底下性格古怪,喜歡虐人,宮中嬪妃奴婢個個懼怕於他,視陪侍如入地獄一般。容青緲,你若是以為嫁了皇上可以過得好一些,只怕此時你早已經傷痕累累生不如死。」簡業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容鼎的女兒,是容家唯一的最受寵愛的女兒,這個身份可以讓你有著無上的榮華富貴,卻也同樣讓你必須活在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