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舊景非故人
但是,這個動作卻讓趙江涄的身體猛的沖向柱子,額頭狠狠的撞在柱子上面,身體也迅速的摔倒在地上,在其他食客『啊!——』的驚呼聲中,小倩撲上前抱著趙江涄的身體嚎啕大哭,一邊搖晃著趙江涄的身體。
「她死不了。」簡業淡淡的說,「雖然她的奴婢推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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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緲一怔,偏頭看了一眼簡業,「你竟然也瞧見了,我還以為只有我巧不巧的一眼瞧見了她的動作,只是這一下子撞的一定不輕。」
「若是趙江涄真的死了,小倩也就不必再活著。」簡業淡淡的說,「再說了,就算是一頭撞在柱子上,沒有了十二成的求死之心,不用盡全部氣力,人是不會死的,更何況是趙江涄並沒有存了必死之心,小倩也只不過是用了三成力道推了她一下,一個會武功的人不會手下沒有分寸。」
容青緲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雖然是被你識破了,但趙江涄這一撞卻真真的要受些罪了,也罷,就尋個好的客棧包下來,讓江姨娘在這裡好好的養傷吧,說不定等我們從檸公主所嫁之國回來,江姨娘的傷也可以好個大半。」
簡業點點頭,「進忠,你去尋處客棧,留小倩在這裡好好伺候趙江涄,讓江侍偉派來的馬車先回去報信,只說是趙江涄在這裡生了病受了傷,在此處養傷,若是擔心,可派人先接回去。」
容青緲突然想起自己送簡檸遠嫁時的情形,那是在夢醒後,簡檸一定要她送自己去遠嫁,當時她就是詐病留在此處,就是同一個地方,想了想,衝進忠招了招手,「我記得此處有一處客棧還不錯,還有一處藥鋪也挺好,老闆人不錯,藥方也開得極好,你去打聽一下可有這處客棧和藥鋪。」
進忠聽容青緲說了客棧和藥鋪的名字,一臉詫異的去辦。
「你的解釋不會又是這是閻王告訴你的吧?」簡業也有些好奇,這個城鎮容青緲是絕對沒有來過的,她卻說得出客棧和藥鋪的名字,而且竟然沒有說錯半個字,因為,之前簡業陪著自己的父親簡王府,或者自己單獨去簡檸所嫁之國的時候,有時候是會在這個城鎮住下歇腳,有時候就會選擇容青緲所說的客棧住宿,而那處藥鋪,他也隱約瞧見過。
容青緲面帶微笑,瞧著簡業,用很認真的語氣半帶調侃的說「相公果然是個厲害的,這都能猜得出來,青緲真真是佩服的緊。」
簡業知道容青緲不願意說實話,雖然心中好奇,卻不再繼續詢問。
那邊,小倩抱著昏迷的趙江涄一直在哭,卻根本聽不到簡業有絲毫的憐惜之意,也不問趙江涄的生死。
其他食客雖然都是一心的好奇,奇怪為何這樣一個漂亮可人的女人這樣一頭撞在柱子上,也不知生死,那位被她稱做『相公』的男子,以及她口中『姐姐』的女子完全沒有反應,二位依然談笑風生,只是他們也知這是這三位陌生人的家事,不好亂講,只熱心的看著笑話。
「你抱著江姨娘哭有什麼用?」容青緲瞧了一眼小倩,淡淡的說,「你這個做奴婢的也是,瞧著江姨娘額頭出血,又昏迷不醒,原是該請了大夫仔細的瞧上一瞧,或者幫她清理額頭的傷口,免得落下疤痕才對。你卻只顧著在這裡抱著她嚎啕大哭,還一直搖晃她不停,莫不是李玉錦囑咐過你,若是這趙江涄成為了大事,就直接送她去見閻王?」
小倩正哭的厲害,一手還不停的擦著鼻涕眼淚,突然聽到容青緲最後一句話,一怔,一聲哭聲沒從嗓子裡出來,一憋,打了個大呃,哭聲竟然下子沒接上,再想哭,卻覺得氣息不夠,從哭聲變成了抽泣。
「也真的。」容青緲嘆了口氣,「你到是先瞧瞧她有沒有死,再嚷上幾句江姨娘命真是苦之類的話,抱著她再哭也好。你瞧瞧,這滿酒家的食客們都在瞧著你們主僕二人,你不說出你們主僕二人為何這樣,江姨娘為何尋死,讓他們總是在心裡猜著豈不辛苦?」
簡業差點笑出聲來,「容青緲,你不僅是罵人不帶髒字,就算是勸人也是往『死』里勸,殺人不見血呀。」
「青緲哪裡有那麼狠毒。」容青緲假意嘆息一聲,看著簡業,輕聲細語的講,「青緲其實心中也是憐惜的很,在意的很呀。真真的怕趙江涄就這樣死掉了,後面豈不是就沒意思了?青緲十年裡的苦,兩年裡的罪如何釋懷?所以相公得這樣想,就算天下的人都想趙江涄死,青緲也不想她死。」
「所以,剛剛你有意的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個身上,有意的讓趙江涄從心裡妒嫉你,認定是你的原因我才不會留她在身邊。」簡業看著容青緲,語氣平靜的說,「這並不關乎你是不是真的如她以為的那樣在意我。」
容青緲猶豫一下,點點頭,「青緲有這意思,相公看的明白,青緲知道相公心中並不如青緲所說的那般在意青緲的意思,所以,青緲在這裡要謝謝相公不說破一切。青緲是個女人,知道如何懲罰一個傷害過青緲的女人,這些做法在相公看來也許無趣,但青緲知道,這一切對趙江涄意味著什麼。」
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不大,正在抱著趙江涄抽泣的小倩聽不到,二人有意將這些話緩緩說出,其他食客也不過是瞧著二人低聲說話,卻聽不到二人講些什麼,都各自在心中猜測。
結果不過是可能這個撞柱子尋死的女子是個不得寵的側室,而正室瞧著年紀容貌都遠勝過這位不得寵的側室,只能在心中嘆息這個撞柱子尋死的是個倒霉之人,正室如此年輕貌美,還是不要爭寵了。
簡業聽容青緲說完,輕輕點點頭,淡淡的說「也是,我心中做何想法,你如何可以全部知曉,不過也是猜測罷了,既然如此,只要你做的開心,覺得這樣你心中滿意,就好。」
容青緲怔了怔,沒太弄明白簡業的意思,剛想開口問,卻聽簡業對小倩語氣平淡的說「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進忠已經去尋找合適的客棧,你把趙江涄將額頭的傷口處理好,一會進忠會帶了你們主僕二人去客棧。」
正說著,進忠從外面走了進來,對簡業語氣恭敬的說「主子,已經和送江姨娘過來的車夫說好,也帶了他瞧過江姨娘和小倩主僕二人要去留宿的客棧以及尋藥的藥鋪,小的以前陪主子經過此處時也有交道,客棧和藥鋪都是不錯的,容主子考慮的很是周到。」
「小倩,你帶趙江涄去吧。」簡業淡漠的說,「再哭下去,不過是你家小主子罪受的更多些,醒了責罵你更多些,再無其他益處。」
小倩抱著趙江涄,一時抽泣也忘了,想要再做些言語上的央求,瞧了瞧一臉漠然表情的簡業和安靜吃飯的容青緲,想想,只長長嘆息一聲,抱起昏迷的趙江涄跟著進忠離開了酒家,帶他們來的馬車已經等著她們主僕二人。
進忠沉聲吩咐車夫「帶她們主僕二人去吧,若是沒事你也早些回去,既可向江侍偉通稟,也可以讓李玉錦知道這裡的情形,免得落個埋怨。」
車夫不敢做分辨,識時務的點點頭,看著小倩抱著趙江涄上了馬車,落下車簾,再衝進忠點點頭,揚起馬鞭駕馭著馬車朝著進忠帶他瞧過的客棧趕去。
食客們瞧著趙江涄和小倩主僕二人離開,再瞧著簡業和容青緲依然表情平靜淡然的吃著飯菜,一時覺得沒了意思,也都各自繼續吃飯,酒家裡重新有了微微嘈雜的談笑聲,店裡的夥計也手腳麻利的清理了剛才趙江涄撞柱子流在地上的血跡,然後一臉恭維笑意的招呼著各位食客以及這時進來的食客。
一切,重新恢復了正常,就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簡業卻變得很沉默,容青緲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簡業,他低頭安靜的吃著面前的飯菜,表情平靜的很,眉宇也很舒展,可容青緲就是覺得氛圍有些奇怪,似乎簡業是有意不說話。
「簡業。」容青緲不太喜歡這種突然變得有些怪怪的氛圍,仿佛空氣突然變得壓抑,呼吸都不能自由,「你是不是心疼趙江涄?如果是這樣,不是不可以帶著她同行,只不過是她身旁的小倩和駕駛馬車的車夫有些麻煩,給全煥換藥的時候難免會被他們察覺。」
簡業手中的動作停了停,然後恢復,口中語氣淺淡的說「之前已經說過了,你不是我,我心裡的念頭你哪裡猜得到,所以不必再猜。」
容青緲嘆了口氣,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的說「可是,趙江涄離開後你就突然變得沉默,雖然你平時說話也不多,也是說不理人就不理人的主,但此時的氛圍怪怪的很不舒服,你好像是故意不和我說話,也不曉得我哪裡又得罪了你,這可好,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青緲第一次去,還捎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全煥,你要是一生氣半路丟下我,青緲可要如何辦才好?」
簡業唇角抖了抖,卻沒有說話,繼續安靜的吃東西。
容青緲偷偷瞧了一眼簡業,見他完全沒有反應,也沒有答理自己,只得再次喃喃的自言自語,「估摸著青緲是得罪了相公,唉,青緲不過是一時心裡不舒服,想起了當年被趙江涄欺負的舊事,不過就是拿著收拾趙江涄給相公點小小的臉色看,相公是個肚裡能撐船的大人物,這點小事該是不會和青緲一個弱女子計較才是,那就肯定是心疼趙江涄了,也是,那樣一個花朵般的女子,一頭撞在柱子上,還被伺候她的奴婢搖晃不停,就算是沒撞暈,也給搖晃暈了,唉,這個小倩也是,真真是做的不夠合格。」
簡業努力保持平靜的咽下口中的飯菜,抬頭看向容青緲,一抬頭,卻看到容青緲正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瞧著他,以手托腮,面帶微笑,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話,一邊等著他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