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靈筆和草紙


  時至今日,雖然碰到的敵人都被他幹掉了,但許一也能感覺得到人道真符的特殊性,比如呂亨明明修為要超過他,當時陰魂境的神識卻不能發現他,從他當時的反應來看,他的神識掃過他藏身之處,感覺只是當作野外普通的小路一般。思兔sto55.com

  

  尤其真符「衣」,當日他對付戴嬈,如果是仙道手段,真符級的力量她就算對抗不了,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主要是這枚真符和日常生活太近了,人不可能不穿衣服,但正因為太過尋常,也就愈發想不到。

  而想不到,就不會防備。

  對方想不到,在許一這裡卻是真符級的掌控,所以,湯匡儘管因為一直那支靈筆帶在身上,這些年每天不間斷的感悟,進而生出了感應,但在他的認知中,他根本想不到有人能憑空將他的靈筆偷走。

  尤其是,在真符「衣」的掌控下,通過他的衣服轉移靈筆,在他的感知中,靈筆並沒有移動,而是還在原來的位置。

  這一切看起來需要很精細的操作,但真符算是初掌大道的起點,通過真符「衣」,湯匡的衣服完全被他掌控,衣服和湯匡本人就隔了一層,他再做那些事時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非常的輕鬆。

  直到靈筆落地,被他收走,湯匡才恍惚有種東西掉落的感覺,但因為根本沒有想到那一茬,所以只是用眼睛餘光掃了一眼,就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剛才談論的事情上。

  不過,畢竟被稍微打斷了一下,那些激昂的話就不太能繼續下去了,他乾脆說出他最終的想法:「……所以,經過袁青竹的試探,如果姜慶在家那就算了,既然不在家,又牽扯出了什麼精鹽的生意,為免夜長夢多,我們不僅不能等,還要加大力度,讓袁家和姜家重新鬥起來,然後儘快幫著袁家滅掉姜家!」

  「這對我們湯家來說是一個大的機遇,絕對不能錯過了!」

  在湯漁看來,湯匡的決定屬於他第一個對策的範疇,接受起來毫無難度,但要將想法變成現實則還需要具體的行動,而且,他也擔心再次被訓斥,就問道:「您覺得我們該怎樣攪動他們兩家重新鬥起來?」

  湯匡冷笑道:「這有什麼難的?他們家現在是因為姜家出讓一部分精鹽的生意才願意講和的,接下來只要我們在他們合作的時候出手,不管是讓哪方出了問題,死了人,都會破壞掉那份表面脆弱的和平!」

  「因為,只要出事,姜家就會懷疑袁家的講和是假的,而袁家則會認為姜家故意拖延,或者有別的打算。」

  ……

  許一又聽了一會兒,發現聽不到新的有用的東西後,就準備離開了——湯家之所以挑動袁家,要一起滅掉姜家,原因就是想要從姜家奪取和靈筆配套的寶物,現在他把靈筆拿走,湯家再奪取姜家的寶物就沒有意義了,可以說是從根源上去掉了這一不安穩的因素。

  從這一點也能看得出來,他倒不是圖謀那支靈筆,之所以現在把它拿走,為的也是讓三家和平相處……

  當然,在離開之前,他還需要進一步確認拿到的那支筆是不是湯家的靈筆,於是,他撤去了對湯匡衣服上控制。

  人的皮膚是最大的感覺器官,撤去的控制瞬間,正在和湯漁說話的湯匡就感覺到袖子似乎變輕了一些。

  因為正在和湯漁商量陰謀詭計的緣故,一開始他只是感覺到異樣,但仍然繼續和湯漁說著話:「接下來,他們肯定會進一步接觸,你呢,最近多向袁家跑一跑,讓袁青竹認為你還在努力說服他,然後找個恰當的機會,給袁家來個狠的!」

  「到時候,袁家就算想不和姜家起紛爭也身不由己了!」

  湯漁道:「您說得對。另外,我認為做這件事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撇清關係,不能把我們牽扯進來,否則就會給我們帶來麻煩了。」

  「這是自然。」

  湯匡隨口應道,同時,那種袖子變輕的感覺更加明顯了,而且,他畢竟從小到大一直把靈筆帶在身邊,就算不提生出的感應,這麼多年來一直帶在身上,突然失去,他也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不過,靈筆對湯家太過重要了,意識到可能出現的後果,一時間他竟是不太敢去檢查袖袋裡的情況……

  他又想到,剛才這屋裡只有他們父子在,按道理不該出什麼意外才是,最終,他還是鼓足勇氣伸手摸向了專門盛放靈筆的袖袋。

  下一刻,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然後,他瘋了一樣抓住衣袖,哆嗦著翻開袖袋看去,當看到裡面空空如也之後,他眼一翻,撲通一聲昏倒在了地上。

  在昏迷之前,他聽到了湯漁的驚呼,同時也想過,會不會把靈筆放到其它地方,但緊接著就想到那是不可能的,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

  確認拿到的確實是靈筆後,許一就轉身離開了湯家。

  回到姜家後,他發現夏穎正和房氏談笑風聲,與之前相比,她明顯長進很多,不管是談吐還是面對房氏的旁敲側擊,她應對起來都是遊刃有餘。

  而既然湯匡姜家的寶物可能和那支靈筆相互配合,對此他也比較好奇,就通知了夏穎後,從外面走了進來。

  房氏一見,馬上起身打招呼道:「大人回來了。」

  其實,剛才和夏穎聊天時,她已經從夏穎口中知道了許一的姓氏了,但不是許一說的,她就只是知道,並沒有主動提起,因為萬一這是許一刻意的安排呢?

  許一點了點頭,也不廢話,道:「帶我去拿寶物吧。」

  對於把傳家寶交給許一,現在房氏已經完全接受了,於是起身道:「大人請隨我來。」

  說著話,她主動帶著許一向裡面的房間走去,然後從一處暗門進入了地下的秘道。

  姜家到底發展得早,這處秘道竟是借著天然的、乾涸的地下河道所建,不過,它的長度並不長,只有百十米的樣子,而出口則在緊臨著的姜家的一處倉庫里。

  房氏解釋道:「從上面走人多眼雜,難免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所以老身就自作主張帶大人走秘道了,還望大人勿怪。」

  許一知道她這樣做除了說到的原因,應該還有向他展示姜家誠意的用意,而且,為了儘可能的減少後續的麻煩,她這樣做也正合他意:「老夫人有心了。另外,你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湯家確實有在姜家安插了幾個暗子,其中你家花園的園丁應該是離你們最近的人,回去你記得處理好他們吧,別什麼事都給泄露出去。」

  這件事是湯氏父子密謀時提到的,雖然現在已經不影響大局,但還是處理掉為好。

  房氏絕對不懷疑許一的話,同時也想得到,這種小事他應該在之前並不知情,現在說出來肯定是剛才出去打探到的。

  儘管已經見識過許一的強大,按說這種事不該讓他感到驚訝才是,但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到這些還是讓她感慨,許多在她們看來無解和困難的事,在他手裡處理起來竟是那麼輕鬆……

  當然,她很清楚許一不會在意她們的恭維什麼的,就沉穩的應道:「是。大人請放心,此事姜家定會處理好的。」

  說到這裡,她又想到花園的園丁也是姜家的老人了,結果竟然選擇了背叛……

  她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然後把許一帶到了倉庫里存放了一堆稻草的地方。

  將稻草扒開,就看到裡面放著一隻長有一尺、寬三寸、高一寸、刷著黑漆的木盒。

  拿掉上面的幾根稻草,再抹去上面的草灰,她將木盒遞給許一:「大人,這就是姜家的傳家之寶。」

  許一在來之前,姜慶自是跟他介紹過這件寶物,但真正看到它,把它拿在手裡,尤其沒有從中感到特別的氣息,他還是忍不住好奇:「那些草紙就是它產生出來的?」

  房氏道:「是的。只要把它和稻草放在一起,過段時間它的上面就會出現一張草紙。」

  許一掂了掂,感覺並不怎麼壓手,但裡面明顯有東西,他就一邊仔細端詳,一邊問道:「你們姜家得到它這麼多年了,就沒想過打開它嗎?」

  房氏苦笑道:「姜家發現它的妙用後,確實研究過它,但沒有確切的把握不會破壞它,哪裡敢動它呢?」

  說到這裡,她欲言又止的道:「大人,你……」

  許一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肯定是想讓他在有把握的前提下動它,畢竟,他答應過她們,這件寶物歸他,但每年會給她們一定量的草紙,如果毀壞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同樣的道理,對他來說,這件寶物最大的意義是給他提供用來治傷救命的草紙,在沒有弄清楚之前,他確實也沒有要打開它的打算。

  「嗯,我知道了。那你們有沒有研究過,放多少稻草、放哪種種類的稻草,乾的還是濕的,產出的草紙數量更多?產出草紙的質量會不會有變化?又或者,放其它的東西能不能也產出草紙?」

  「這……好像都沒有嘗試過……」

  房氏包括從偶然間發現此寶的姜家先祖,到現在的後人,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至於使用稻草,也是因為發現時它就在稻草堆里。

  而且,對姜家這樣的家族而言,只要它不出問題,保持穩定產出用處巨大的草紙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任何有可能產生不測的事,那自是能避免就要避免的,甚至這處放置它的地點,也是當時發現它的地方。

  許一能理解她們的做法,包括他自己,因為手裡只有一張草紙了,如果沒有收集到一定的數量,他也不太願意進行過多的嘗試的。

  「回去吧。」

  既然寶物拿到手了,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他此時更想研究湯家的靈筆到底和它是怎樣形成配合的。

  沿原路返回,吃過房氏讓人精心燒制的飯菜,回到專門為他們收拾好的房間後,他又使用真符「牢」對房間進行了加持——真符「牢」其中一個能力是製造實物的牢獄關押對手,但正如其它三枚真符一樣,在使用的過程中,他又開發出了新的用法,加持已有的房屋就是其一,它的作用除了能極大的提高堅固度外,還因為和他的真符息息相關,所以,如果有人窺探,他也能及時發現。

  做完這些,他取出了木盒和湯家的那支靈筆,把它們放在一起進行觀察,但無論怎樣觀察、研究,他都沒有發現它們之間有什麼聯動。

  在這個過程中,他自然不只是拿眼看,期間他還進行了不同位置擺放之類的嘗試,而且,想到筆是用來寫東西的,他還拿著那支筆嘗試在木盒上寫字。

  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那支筆不管是墨水、墨汁、包括後面找來的各種血液,它都絲毫不沾,看起來除了外形是筆,根本沒有一點筆的功用,最後只能在木盒上干寫,結果是沒有任何動靜。

  不過,隨後他就想到,紙和寫字更配,木盒製造的草紙雖然極為粗劣,看起來並不適合用來寫字,但嘗試一下總還可以。

  他將唯一剩下的草紙拿了出來,因為那支靈筆什麼墨都不沾,還是只能幹寫,結果,當他拿著它靠近草紙,還沒接觸到,他就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相洽的氣息。

  有門!

  他精神一振,拿筆點向草紙。

  讓他驚訝的是,在筆尖接觸到草紙後,草紙上竟然出現了一點墨點!

  因為沒想好寫什麼,又擔心弄壞了手上唯一的這張草紙,他趕緊將筆拿開,結果,筆一離開,那點墨跡轉瞬就消散了。

  再點,出現,拿開,又消失。

  他預感到湯匡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姜家的寶物確實能和這支靈筆搭配起來,但他還是取來普通的紙張嘗試了一番,結果果然寫不出東西來。

  不過,寫出東西有什麼用?

  難道會發生神奇的變化?

  儘管知道這種想法很荒誕,這世上應該不存在如此神奇的物品,但是,在得到姜家的木盒後,以後草紙就不會缺了,所以,他還是打算嘗試一下。

  拿著靈筆,他想了下,隨手在上面寫了一個「桃」字。

  和普通紙張上寫不出來不同的是,他很順利的在草紙上寫出了「桃」這個字,但隨即它就消失了。

  字雖然消失了,但寫的過程卻讓他多了一份很淺的感悟,他在想,可能有生命的不行,於是又寫了一個「紙」字。

  他想的是,如果它足夠神奇,要是能夠複製出新的草紙,那就發了!

  結果證明是他想多了,和「桃」字一樣,它雖然寫出來了,但同樣很快消失了。

  接下來,他又拿土、水、木等字進行了嘗試,嘗試的過程中還試著加入了自己的精神,但結果卻並沒有不同,在它們寫出來後,都很快的消失了。

  當然,剛才的嘗試也沒有白做,此時他心中多了不少的感悟,而既然和書寫有關,普通的字不成,他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些符紋。

  只是,畫符並不是簡單的將它們描摹下來,它需要一定的儀規和特定的功法,最重要的還要附靈其上,也就是將靈和附著在所畫的符上,僅這一步,他現在的修為就做不到……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掌握的四枚真符,如果是它們四個的話,他可以直接使用它們的真符之力,附靈就不再成為

  問題了!

  為了弄清楚它們的用法,他想到就做。

  稍一思考,考慮到真符「衣」就在手指上,離得更近,操作更容易,他就在草紙上把真符「衣」寫了下來。

  字成,讓他振奮的是,字跡並沒有消失,同時,他還感到有變化正在發生!

  但是,變化剛開了個頭,那張草紙忽然就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並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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