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瘋狂


  許一去孫家接了夏穎,婉拒了婁氏留飯的邀請。思兔閱讀

  婁氏也知道兩人年輕,正是情熱如火的時候,並沒有強留,只在臨走的時候把早就做好的飯菜分了幾樣,讓他們帶回去,熱熱就能吃,也免得再麻煩。

  許一謝過婁氏,提著食盒走出孫家大門,就對夏穎說道:「淥陽樓的四鰓鱸魚做得一絕,你吃過沒有?走,別管吃沒吃過,這會兒正好有空,我們去嘗嘗去。」

  同時他也順路去見一見戴嬈,了解一下程家的情況。

  如果是以前,夏穎會更喜歡在家裡只有她們兩人守著一張桌子一起吃飯的氛圍,對於去外面可能還會牴觸,但自從開始修煉,加上剛才見識了許一說話間,就輕鬆的讓陳政從公認的王位實際繼承者的位子上摔下來,她現在也願意和他進行不一樣的嘗試。

  通過真符之衣的感應,許一能大致感知到戴嬈所在的方位,但他並沒有刻意繞路去找對方,而是直接帶著夏穎去了淥陽樓。

  等他們到了淥陽樓下時,戴嬈已經很上道的隱身等在路邊的樹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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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清楚了程家的情況了嗎?」

  許一直接傳聲問道。

  戴嬈眼睛停在夏穎身上,嘴上則沒有耽誤的說道:「……查清楚了。昨天分開後,我就潛伏進了程家,到了半夜時分,程家的一位餵馬的僕人陳甲,出現在了院中的樹下,然後將兩瓶丹藥放在了樹上——兩瓶丹藥,一瓶是兩枚三轉還陽丹,一瓶是九花鎖命丹。」

  許一嗯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個陳甲什麼修為?和程家到底什麼關係?」

  戴嬈回道:「我從昨天晚上觀察到剛才,感覺程家的人好像並不知道陳甲的情況,至於陳甲,他好像隱藏了部分修為,就我個人的推測,他很可能是先天境八重到先天圓滿之間。」

  在遇到許一之前,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眼光,但遇到許一之後,她也不敢確定的斷定陳甲具體的修為了——她到現在也不明白,一個擁有大衍境實力的人會偽裝成後天境的修為,這是什麼樣的惡趣味?!

  結果把她害慘了……

  許一想了想,送藥的雖然不是程家本家的人,但想來程家也是呂照安排的收集王府信息的暗子,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暗子中也分明顯兩條線。

  對陳甲,他防備心還是挺重的:「你覺得陳甲要只是先天境的修為,呂照會讓他隨身帶著救命的丹藥嗎?」

  三花還陽丹和九花鎖命丹,他是知道的,都是八品的丹藥,丹藥一旦入品,價值就會迅速飆升,尤其這類能救命的,他不覺得呂照會把這些珍貴的丹藥放在一名先天境武者身上。

  聽他一說,戴嬈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她更加不確定起來:「我……要不我去試試他?」

  許一道:「不用。現在他在明,你在暗,注意觀察就行。他不可能一點跡象都不露!」

  戴嬈鬆了一口氣,因為在許一手上吃過虧,她現在也擔心陳甲是個老陰貨。

  許一則想到,呂照既然安排程家來打探王府的消息,會不會在其它地方也會有同樣的安排?

  「我給你安排個任務,想辦法把呂照布置在淥陽王府封地內的所有勢力找出來、掌控在你手裡。」

  戴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是修士,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應該用來修煉,像這種瑣碎的、要花大量時間去做的事,她自是無比反感和牴觸:「如果還有其他的話,他也不可能把他們交給我吧?」

  許一一邊挽著夏穎的手向淥陽樓走去,一邊淡淡的道:「沒關係,我會幫你。現在就有一個不錯的機會,你給呂照傳信,就說發現王府氣氛不對,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但一時間又打聽不到。」

  戴嬈不信的道:「這樣他就會把這邊的培養的勢力交給我?」

  許一在進入淥陽樓前說了最後一句話:「不要著急。如果不給你支持,你明天就再傳信給他,說可能和陳政有關。剩下的,你就說打聽不到了。」

  戴嬈也知道陳政是誰,如果和陳政有關,為了打聽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呂照還真的有可能把人派給她指派。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兩人已經進了淥陽樓,許一看起來也沒有和她說話的意思了。

  她的眼睛又放在夏穎的背影上,看著她婉約的背,兩輪滿月般的臀和豐腴長直的腿,就不由的想到昨天裙子飛走後,她露出的兩條修長纖細的腿,然後莫名的感到有些單薄,像是沒有存在感似的,更缺少了一種韻味。

  忽然心中就有些生氣,然後轉身急馳,離開了此地。

  ……

  相對於戴嬈莫名生的悶氣,陳政則已經出離了憤怒。

  他手背露著青筋的握著手裡的茶杯,臉色猙獰的問路順道:「他!真的那樣跟你說話的?」

  作為陳政的親隨,路順差不多第一次見到陳政這樣的表情,即便是前面兩子、尤其次子夭折時,他雖然也憤怒異常,整個人充滿了殺意,但也沒有現在的恨意欲狂。

  即便給他當了幾十年的親隨,此時路順竟然有種不認識他的感覺,一時間都不敢回話了。

  陳政現在確實充滿了仇恨,但剛才許一輕慢的拒絕只是引子,他真正恨的有兩個方面,一個是對許一,他只是想從他身邊搶走夏穎——應該就是這件事,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會讓許一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但他們都是王府的下人,竟然敢反抗,還把他的王位給打飛了!

  這對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的羞辱!

  其次則是對他自己,他原本成為下一代淥陽王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竟然因為一個下人的女子,把屬於他的王位搞丟了……

  在從孫仁那裡離開,打聽到上午剛去見過孫仁後,這兩個念頭就像是兩條毒蛇般,不斷的在他腦海里此起彼伏的糾纏著。

  但對他來說,這些紛雜的思緒並沒有主導他的情緒,在從孫仁那裡離開後,他占據主導的想法只有一個:重新拿回王位的繼承權。

  既然孫仁是在見過許一後才取消了對他的支持的,那麼,許一自然就是導致這一切的關鍵。

  解鈴還須繫鈴人,他要想拿回「王儲」之位,必然要弄清楚許一是怎樣讓孫仁改變主意的。

  但是,許一現在如此的猖狂,竟然直接就拒絕了他的召見,他再怎麼說也是淥陽王的嫡次子,怎麼就敢如此對他?

  不過,從中他也看得出來,許一讓孫仁做出改變的東西必定極其重要,只有知道是什麼,他才能有翻盤的機會。

  想到這裡,儘管心中充滿了恨意,但他竟然很快熄去了怒火,然後面無表情的道:「算了。我親自去見他吧。」

  他暗暗呼著氣,大丈夫能屈能伸,現在先讓許一囂張沒關係,等他繼承了王位,成了新一代的淥陽王,一定會讓他好看的!

  路順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還是盡職盡責的道:「老爺,您稍等一下,我先去看一下許頭領在哪裡……」

  陳政現在儘管心急如焚,但多年形成的習慣,還是想保持體面,就嗯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路順則快步走了出去,然後打聽許一的行蹤,沒有打聽到,就乾脆守在了許一的院子外面。

  然後,他足足等了三刻鐘,才看到了許一的身影。

  他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但陳政既然願意親自見許一,已經說明了許一的重要性,於是他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異樣,剛才見許一時的頤指氣使好像沒有發生過似的道:「許頭領,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老爺要見你,我剛才可是被老爺罵了一頓了,你現在應該沒事吧?快跟我去一趟吧。」

  如果能把許一帶回去,陳政一定會很開心的。

  許一停下了腳步,看著他道道:「你回去跟你家老爺說,現在王府是多事之秋,一動不如一靜,動易得咎,靜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主要的目的是讓陳政消停下來,別給他添亂,不過確實也有道理,因為他現在越蹦躂,越容易出錯,在孫仁那裡的印象也會變得越差。

  路順這會兒見他安靜的說話,他反而感到了一種壓力,雖然他沒有完全弄懂許一話里所指,但不會跟他去見陳政卻是知道的,如此,他心中儘管不甘,但為了陳政著想,他覺得還是要提點一下許一:「許頭領既然事務繁忙,老爺說他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和你說——一會兒老爺應該就能過來,你記得準備一下!」

  許一搖了搖頭,道:「回去跟你們老爺說,不用來了,有什麼想知道的事,讓他去找孫總管吧。」

  他實在覺得和陳政沒什麼好談的,不管是為了在王府這段時間裡安寧,還是將來科舉之後為了能得到王府這邊全力的支持,他都不會允許陳政繼承淥陽王的王位的。

  於是,說完他就不再管路順,帶著夏穎進了院子。

  路順被他氣勢所懾,竟是沒敢再攔他,但等他進院子之後,他的氣又騰的冒了上來。

  陰沉著臉回到勤園,他就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作為陳政的親隨,他非常懂陳政的心思,所以描述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添油加醋,但陳政執掌淥陽王府那麼多年,哪裡能忍受一個下人對他耳提面命?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都要親自去見許一了,許一竟然讓他「不用來了」,如此明確拒絕的態度,既斷絕了他想翻盤的想法,親自見面被拒絕的事實也格外讓他感到羞辱,於是他把手裡的茶碗往地上一摔,怒道:「豎子安敢欺我?」

  摔完茶杯,他又一邊罵,一邊把屋裡那些名貴的瓷器、玉器連著摔了好幾件,書桌也被踹翻在了地上,等發泄完,他坐在椅子上呼呼喘完氣,就冷笑一聲,起身去了勤園和茁松苑之間的一處小院,見了裡面住著的錢戰。

  「錢兄,你我相交多年,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握著錢戰的手,情真意切的道。

  錢戰看向他,平和的道:「如果不是殿下收留,並給了我充足的修煉資源,我也不會有今天的修為。有什麼事,你只管說就好。」

  「好!」

  陳政胸懷大暢的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我希望你去殺了外院的護衛頭領,許一!」

  許一既然在「廢儲」中發揮了關鍵的作用,那麼,殺了他,應該就能至少解決一部分問題。

  同時,他也能通過這件事向孫仁表明態度,或者直接說是對他的威脅!

  錢戰是王府唯一的一等護衛,實力最強,由他出馬,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出現意外,他也需要錢戰的露霆一擊,將許一瞬間消滅,如此才能更有威懾力!

  這件事只能由錢戰出馬,換成其他人他不放心,因為如果出了意外,讓許一跑了,外院那麼多護衛呢,最終沒能殺了他,那結果就會完全不同——他的局勢會變得更加惡劣。

  聽到這個要求,錢戰眼神動了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然後,他並沒有問原因什麼的,就只是答應道:「好。」

  說完他起身走出了房門。

  陳政見錢戰那麼痛快的答應,並直接就準備過去動手,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一股難言的快意!

  ……

  此時,許一正給夏穎當陪練,或者說是互相給對方當陪練。

  在前兩天的對練當中,許一拓展了思路,嘗試了將真符「橋」的一些能力融入到實戰當中,一開始練的時候因為生疏,用起來效果並不是多好,但熟練之後,它的潛力就開始展現出來了。

  今天,許一嘗試的則是將真符「牢」的能力用在對練當中,要論抓人,「牢」明顯更合適。

  夏穎前兩天已經熟悉了許一的手段,而且因為領悟和掌握了控鶴功的第一層的功法神意,她也把和許一的對練當成兩人之間的遊戲。

  但是,今天,她就發現許一的手段又變了,雖然還有昨天那種神奇的突然追到她身邊的步法,但靠近後捕捉她的動作和反應卻明顯有些笨拙。

  看著他仿佛放慢了兩三成的動作,她感覺躲起來不會有任何難度。

  可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許一的動作完全沒有昨天的迅捷,但卻莫名的給她一種壓力,因為他的手帶著無形的束縛,就像是獵人拿著網籠捕獵飛鳥似的,每次看到他的手抓過來,她就感覺像是有隻牢籠在向她扣下!

  她不由的開始打起精神來,將控鶴功越來越發揮得淋漓盡致,她的身影在小院中輕靈的騰挪,仿佛有隻仙鶴在風中飛舞似的。

  當她認真起來,昨天那種靈活和自由自在又回到了她的身上,而剛才那種隨時有牢籠扣下的感覺也終於不再讓她感受到束縛。

  但是,就在她愈發感覺輕盈到要化入風中的時候,她忽然看到許一的兩隻大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視線中,並向她了抓了過來。

  她的耳中仿佛聽到了哐的一聲,牢籠扣了下來,然後兩隻肥軟的翅膀就被捉住,她就再也飛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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