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地龍勁》


  洗完一個熱水澡,周佩感覺自己澎湃的心情平復下來了,這時,她才可以清醒的復盤這次去見孫仁和許一的經過。思兔閱讀sto55.com

  然後她就發現,這次許一把東院手裡的產業交到她們手裡固然是一件大喜事,因為它意味著權力已經開始實質性的向西院轉移,但對她來說,最有意義的卻是這件事是交待給她的!

  這是孫仁和許一對她的認可。

  在她心裡,這一點的重要性是要遠超過把產業轉移給她們西院的,因為以後她終於走到前面,可以接觸王府的核心事務,這也正是她嚮往的,而把王府的核心產業交給西院,在陳政做出派錢戰刺殺許一這樣大失水準的蠢事後,即便現在不給,她也有信心借這個機會一點點的爭取回來,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當然,能一併給她們自然是最好的,因為這說明陳政是多麼的讓人失望。

  同時,從這件事上也再次讓她看到了許一在孫仁那裡的重要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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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是超出她想像的,她原以為孫仁只是看中許一而已,但顯然不是,從剛才的情況看,孫仁幾乎對許一的話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她暫時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但陳祈被叫到孫仁身邊學著做事,這樣一件標誌性的事件,則肯定是許一的意見無疑了。

  這時,她不由想到陳祈對許一的態度,這種情況更不能惡了他,而且,她也需要把今天發生的事跟陳祈說,就吩咐岳靈道:「你去請少爺來一趟。」

  說完,看到背後給她梳理頭髮的岳靈盯著鏡子看,沒有立即回應,就瞥了她一眼,問道:「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岳靈讚嘆似的道:「小姐,你今天真美!」

  周佩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她平時並不是太關注這些,但也記得以前什麼樣子,大致平靜下掩藏著有力無處使的不甘和只有自己拼盡全力的疲憊,以及看不到希望的麻木,那時的自己總是有種鬱氣的,尤其和現在鏡子裡的自己對比。

  現在的她,就像是鮮花從花苞里綻放出來似的,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眼睛和臉色都是明亮的。

  欣賞了兩眼,她收回目光,然後側身對岳靈說道:「好了,去做事吧。」

  岳靈答應一聲,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她能感受得到今天周佩心情很好,而周佩心情好,她作為貼身丫環,心裡也高興。

  兩刻鐘後,岳靈找到陳祈,並帶了回來。

  然後,她一眼就看到周佩畫了一個很莊重的妝容——在自己家裡,用得著這么正式嗎?

  周佩此時則滿是喜悅的對陳祈說道:「夫君,咱們西院馬上就有一件大喜事了!」

  陳祈神情懶懶的道:「什麼大喜事?」

  周佩道:「剛才妾身去見許頭領,正好孫總管也在,然後許頭領就向孫總管建議把王府的錢莊、酒樓、藥店、田莊、糧店和車馬行,都交給我們打理——孫總管已經同意了!」

  陳祈不可能不知道這幾樣產業的重要性,對此他自然高興,但很快又皺眉道:「你說是許頭領提的建議?這不對吧?他一個外院的護衛頭領,這樣重要的事是他能置喙的?我看應該是孫總管的意思,但他擔心我們得意忘形,所以找了個由頭而已。」

  「嗯,一定是這樣的。」

  聽他說著自以為是的話,周佩發現自己現在竟然很是平靜,等他說完就笑道:「嗯,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孫總管既然親自去見了許頭領,說明確實很器重他,夫君你現在離淥陽王的王位只有一步之遙了,接下來要是遇到他,不妨禮遇一些,這也能展現你的器量,你說呢?」

  孫仁和許一既然當面把事情交待給她,說明也知道陳祈是什麼樣的人,既然如此,她要的也只是讓他不搗亂,尤其不能犯和陳政一樣的蠢事。

  陳祈對她沒有同意他的猜測有些不滿,但對於淥陽王的王位還是重視的,就不耐煩的道:「行了,這些事我還能不知道?」

  他打了哈欠,道:「今天跟著孫總管學東西,累了半天,這會兒有些乏了,我去休息一會兒了,有什麼事你去看著辦,不要來煩我了。」

  說完他直接揮了揮手,就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而他一轉身,岳靈就清晰的看到他耳朵後面有一塊胭脂印記。

  頓時,她兩道柳葉眉就立了起來,但她不能做什麼,只能轉頭看向周佩,向她示意。

  周佩卻收回了目光,從容的坐了回去。

  岳靈忍不住開口道:「小姐……」

  周佩搖了搖頭,卻是發現,當她把對對陳祈的期待降低後,心態就輕鬆了很多,而有了接下來要接觸到的權力,一些小事就已經不被她看在眼裡了。

  而且,陳祈現在這樣,她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反而隱隱有種縱容的意思,可能是出於補償的心理吧?但又不知道是因為占了該屬於他的權力,又或者是其它……

  ……

  孫仁從許一家裡離開後,就再次去見了陳政。

  陳政不等他開口,就語帶嘲諷的道:「孫老作為我淥陽王府的大總管,由你出面,親自把王爺的孫女送給許頭領,不知道他可滿意?」

  孫仁知道陳政在怨恨他作為王府的下人,逼著他讓向另一個下人許一低頭,儘管他已經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向他講清楚,也說了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他當時也想明白了,但看現在的表現,明顯還是氣不過,還是沒有看清形勢,說明他對他的期許應該再調低一些才是。

  暗自搖了搖頭,他還是平靜的對陳政解釋道:「二少爺,老奴作為王府的總管,是真心為王府考慮,也是為你好,此心,天地可鑑!」

  陳政冷笑一聲,想說什麼,但也記起孫仁說過的話,錢護衛那麼強大,都沒能奈何得了許一,僅是為了他的人身安全,也要安撫住他。

  不過,他仍然心氣難平,恨恨的道:「反正我的臉是丟盡了!」

  孫仁嘆了一口氣,把那張寫著陳瑩生辰八字的紅紙拿了出來,道:「許頭領並沒有接受這個條件……」

  陳政頓時像是被蠍子蟄著一樣,怒聲道:「他還不接受了!他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府給的,竟然敢拒絕我的賜婚?他想幹什麼?他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還有沒有王府?」

  他表現得怒不可遏,說的話也凜然不可侵犯,但越說,他心裡越沒底氣,因為,許一不接受他這個條件,難道是想報復回來?

  想到這裡,他又語氣強硬的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賞罰豈是他能拒絕的?」

  「孫老,所謂君無戲言,我既然已經賜婚給他,你怎麼能允許他隨意拒絕?」

  孫仁自是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但期待降低後,卻也沒有多少失望,他溫和的安撫他道:「少爺,你聽我把話講完。此事應該是出了誤會,據許頭領講,錢護衛去找他後,兩人一起探討了武道方面的事情,相談甚歡。」

  「所以,事情並沒有進展到不可挽回的局面,賜婚一事也就無需談起了。」

  陳政卻反而不相信起來:「是這樣嗎?這……會不會……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很可疑!」

  孫仁知道陳政是擔心許一明面上這樣說,實際上還是想報復回來,但他哪裡知道,許一根本不屑於玩虛的,要報復也是實打實的,直接朝根上挖的——與陳政相比,僅從這件事上,他就對許一能化解淥陽府的困境充滿了期待。

  「少爺不用擔心,我已經確認過了,他們確實談了武道方面的事。」

  「至於拒絕,這正說明他知道輕重和規矩——他又沒做出什麼功績,哪裡敢因為一場誤會接受王爺的賜婚?」

  陳政整個人又放鬆下來:「是嗎?他這樣想倒還知道本分……」

  孫仁無語,他竟然就這樣相信了!

  不過他很快又把心思放到了正事上:「少爺,此事就此揭過。接下來是一場硬仗,有一件事,要化解王府的危機,需要準備一些古董寶物送禮,在整個王府,可能只有你能做好,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手?」

  陳政剛經歷了被奪權的空虛,此時聽說有重要的事讓他做,他只是稍微矜持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孫仁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一件事,接下來王府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來應對危機,所以,我想梳理和查一查王府各項產業的情況,這件事,少爺有沒有什麼要求?」

  現在王府要一致對外,內部就不能出現亂子,而那幾項產業原本劃給了東院,或者由陳政掌控,如果他從中作梗,還是很麻煩的。

  剛才他和許一就談論過這個問題時,沒想到他認為很棘手的事,許一很隨意的就給出了解決的方法:查帳。

  這樣做,一是不會引起陳政的警覺,進而搗亂和破壞,二是查出問題後,也能順理成章的將它們收回、轉給西院。

  哎,許一這樣有眼光會做事的人,還是在他數次提醒過的情況下,陳政偏偏往死里得罪,這都不能只說他本人做法的問題,而是要歸到氣運上面了!

  ……

  錢戰的意識從黑暗之中清醒過來,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不由愣了一下:他的命難道那麼硬,在心肺俱被刺穿的情況下,還能活下來?

  「你醒了?」

  聽到這個原先都沒有印象、但此後恐怕都不會忘記的聲音,他馬上警醒過來:「是你救的我?」

  許一嗯了一聲,沒有說多餘的話。

  他之所以救錢戰,原因很簡單:他有用。

  在臨死之前,錢戰領悟和看到了武道先天之後的路,這給了許一很多啟發,但是,他只聽一個概念,哪裡能比得上錢戰通過自身的修煉領悟到的,知道具體該怎樣去做?

  現在,許一已經越來越明白,除了通過領悟人道真符提升自己的修為,日常的修煉同樣重要,修煉的話,且不提和人道匹配的問題,將來他如果仙道走不通,也只能走武道之路了,那麼,錢戰作為先行者,他的經驗就至關重要了。

  除此之外,他對錢戰的修煉的功法也很感興趣,因為通過雙方的交手,他感覺它可能會很適合他。

  當然,他雖然想救錢戰,但當時也只是拿姜家的草紙試一試,不行的話也能知道它能救治什麼程度的傷,沒想到它如此強大,那麼嚴重的內傷都能救回來。

  如此,他肯定會想辦法從姜慶那裡多弄幾張備用了。

  錢戰沉默了一下,再次開口道:「為什麼?」

  許一也沒有繞彎子,道:「我把你救回來,自然是為了得到好處。」

  「我有三件事需要你去做,第一,繼續修煉,並把修煉的包括感悟在內的成果傳與我;」

  「第二,我需要你修煉的功法;」

  「第三,我需要你回去監視陳政及他身邊人的動向,如果要做對我不利的事,你需要及時通知我,來不及通知,就要直接出手干預!」

  這三個要求,前兩個不用說,都和他的修煉有關,第三個,雖然現在陳政看似已經沒有做惡的能力了,但只要活著,就很難說不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提前做些防備總是好的,免得再給他帶來麻煩。

  「這些你都能做得到嗎?」

  錢戰輕輕嘆了一口氣,武道先天之後的路對他的吸引力大過一切,何況許一的要求並不過分:「我答應你。」

  「不過,你能回答我幾個疑問嗎?」

  許一道:「你問吧。」

  錢戰發現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裡,但這並不重要,他挪動一下身體,讓自己舒適一些,然後問道:「許……頭領,我現在感覺你的修為還是只有後天境八重左右,你能告訴我你真實的修為嗎?」

  許一併沒有瞞他:「後天八重。」

  錢戰苦笑道:「竟然真的只有後天八重……」

  他抬頭向上看著,什麼也看不到,也不知道看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秘密,這些我不問,但是,我們倆境界的相差極大,而我修煉的《地龍勁》,能夠將勁力通過地面傳到你腳下,並且會隨著時間的延長而不斷增加,正常情況下,後面站都站不穩,但我卻可以利用它增加速度、增強力量,可我發現你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越到後面我反而碰都碰不到你,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做到的嗎?」

  許一頓時恍然大悟,他想到當時的情況,越到後面感覺應對起來越是輕鬆,當時還奇怪,為什麼對錢戰的招式越來越有種未卜先知的感覺,現在聽他說他的功法可以將勁力傳到地下就明白了:將勁力傳到地下,對擁有真符「路」的他來說,和直接告訴他要幹什麼有什麼區別?

  同時他也想明白過來為什麼真符「路」對錢戰的限制那么小,原來和他功法的特點有關,算是互相抵銷了,而他之所以感到錢戰的功法適合他,是因為將勁力傳到地下暗和他領悟的震字訣的特點。

  而且,《地龍勁》,聽名字就和真符「路」、「橋」有一定關係,如果能聯動,說不定就能很快,那樣肯定就更適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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