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終是錯付


  一名衙役匆匆來到大堂向劉縣令復命。

  「大人!」

  劉縣令焦急詢問:「如何?韓郎中和孟長笙私底下都談了些什麼內容?」

  從韓郎中單獨見孟長笙開始,他這顆心就七上八下的。

  衙役道:「韓郎中屏退所有人,單獨和孟長笙在房間裡說話,屬下並不知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麼。」

  

  劉知縣眉頭緊緊擰起,一臉沉思的捋著自己的一撮小山羊鬍。

  這個韓大人中途離場,回來之後二話不說就要單獨審訊孟長笙。

  這讓他心裡很不踏實啊。

  *

  這時,大堂外兩抹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陳師爺最先注意到。

  「大人,韓大人和孟長笙來了。」

  劉知縣朝大堂外看去,只見韓郎中走在最前面,身側跟著畢恭畢敬的孟長笙和兩名護衛。

  韓郎中不時開口,似乎對孟長笙交代什麼。

  「他二人是本官最得力的手下,暫時讓他們跟著你一起辦案,有什麼需要吩咐他們去做的,儘管開口便是。」

  孟長笙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個韓大人突然對她這麼友善,她心裡總覺得不真實。

  就算是大哥找了人幫忙,應該也是藉助翰墨書院的勢力。

  可……翰墨書院能讓一個五品大員對她如此優待?

  著實奇怪。

  「多謝大人!」

  二人步入大堂,劉縣令畢恭畢敬的迎上前。

  「韓大人。」

  「劉大人,本官已經決定將糧草被劫一案全權交由孟長笙處理,為期七天,孟長笙辦案期間,縣衙內所有衙役捕快都要聽命於她,不得有誤。」

  劉知縣微垂著頭,原本微蹙的眉心漸漸舒展。

  孟長笙真的敢接這個案子?

  看來,坊間傳這丫頭是個智障兒果然不虛。

  呵,她一個鄉野丫頭怎麼可能破的了這個案子?

  等七日期限一到,她什麼線索都沒查出的時候,不用他出手,戶部自會處置了她。

  「韓大人放心,下官立刻交代下去,全力以赴的協助孟長笙辦理此案。」

  劉知縣心裡一陣狂喜,待會兒等送韓大人去驛站後,他要在府上好好擺一桌酒席,讓紅娘給他唱幾首小曲,掃去這兩日頭頂上的陰霾之氣。

  韓大人點了點頭,朝孟長笙看去:「你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大人,此事都是因民女而起,小嘎子只是孟家村內乞討的乞兒,是民女央求他帶民女來長平縣衙的,這件事他之前毫不知情,還請大人能放他離開。」

  韓大人這時才拿正眼瞧了那小乞丐一眼。

  一身布滿補丁的破舊衣衫,蓬頭垢面,不知有多久沒洗過澡了。

  韓大人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既然小乞兒與本案無關,自行離開便是。」

  站在一旁的小乞丐朝孟長笙深深看了一眼。

  孟長笙似有察覺,也朝他看了過去。

  心想:小乞丐眼下可能是感動壞了,別看臉上沒有一丁點表情,心裡肯定已經感激涕零了吧。

  小乞丐眉心蹙了起來,眼眸微垂,眸底閃過一道不悅。

  她是豬嗎?

  明明有機會逃命,竟然上杆子找死,她是覺得自己活太久了?

  哼,白瞎了他的一番苦心。

  孟長笙看向劉縣令。

  「劉大人,既然民女著手調查糧草被劫一案,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民女就是無罪之身,民女的家人您可以放了吧?」

  劉縣令神情不悅,這丫頭想拿著雞毛當令箭啊。

  「若七日後你一無所獲,本官豈不是還要將他們抓回?」

  孟長笙勾唇:「七日之後,若此案未曾告破,民女自會一人承擔!此案與我的家人無關,劉大人乃是長平知縣,秉公執法、為民請命是您的職責所在,無憑無據,您將他們收押起來與理與法都不妥吧?」

  劉知縣語塞,目光朝韓郎中看去。

  韓郎中沉思,自己未曾應允裴兄救下孟長笙,若能將她的家人救出,也算是向裴兄有了交代。

  何況,這個案子孟家本就是冤枉的。

  還有一點,裴秉文雖在官場失意,可他看人的眼光卻格外精準,他如此器重那個學子孟長林,此子今後很可能會有一番作為。

  眼下賣孟長林一個人情,他日也許會有所回報也說不定。

  「劉大人,眼下並無足夠的證據能證明孟家一家老小與匪寇有關,從地窖里搜出的那一批糧食也未必就是丟失的糧草,無憑無據,還是將人放了吧。」

  話落,韓郎中意味深長的朝劉知縣瞥了一眼。

  孟家搜出的那匹糧食是怎麼回事兒,你還不清楚?

  劉縣令暗暗磨了磨牙,韓郎中開口,他哪裡有反駁的權利?

  「韓大人說的是。」

  「王捕頭,去把孟家人放了。」

  「是!」

  王捕頭領命而去。

  *

  把小嘎子和孟家人摘出去,孟長笙終於可以安心破這個案子了。

  其實她敢應下戶部這個七日期限,心裡還是有點底氣的。

  那日在倉鶴山下,臨近傍晚,天還未全黑下來,她距離那幫匪寇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再加上自己超出常人的記憶力,這兩日在大牢里閒來無事,她曾反覆回憶那個場景,還真被她發現了不少線索。

  韓郎中被劉知縣派遣衙役送去了長平縣驛站休息。

  臨走前,韓郎中把那兩名護衛留下跟著孟長笙。

  對此,二人心裡是頗為不爽的。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們好歹是戶部的人,怎麼就淪落到被一個鄉野丫頭差遣的地步了?

  其中一名面色不善的護衛不悅的看向孟長笙:「喂,接下來你要如何著手此案?」

  孟長笙坐在案前,桌面上擺放著一張長平縣堪輿圖,看的正入神兒,沒有接茬的打算。

  那護衛頓時火冒三丈,用手裡握著的佩劍粗魯的敲打桌面。

  「咚咚咚」

  「喂,你沒長耳朵嗎?聽不到我在說什麼?」

  孟長笙緩緩抬頭,眼眸沉靜堅毅,隱隱還透著一股殺伐的霸者之氣。

  「首先,我不叫喂,雖說我身上沒有官職,但這七日韓大人讓你們跟在我身邊令我差遣,我就是你們的上司,就算你們心裡不服氣,也得給我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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