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天降大任


  百賢堂

  孟長林走進門,恭敬的朝裴院長作揖。

  「院長。」

  裴院長笑道:「長林,為你引薦一位我的同門師弟仲青,他是馮大儒的學生,論輩分的話你要尊稱他一聲師叔。」

  馮大儒是他的師叔,這位少年雖然年紀輕,但是輩分高啊。

  孟長林朝左側首位看去,原本想喊一聲師叔,當看到坐在位置上的是一位白衣少年,捲起的舌頭打了結。

  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又默默吞了回去。

  這位小師叔怎麼看上去比他還小?

  猶豫再三,孟長林硬著頭皮規規矩矩喊了一聲:「見過師叔。」

  少年手中捧著一盞茶,一隻手輕輕擺弄著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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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馮大儒的外門弟子,就不必按照輩分來了。」

  裴院長笑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便自己做主吧。長林啊,仲青第一次到訪翰墨書院,就由你陪著他去學院裡四處轉一轉吧。」

  「是!」

  孟長林心裡滿是疑惑,這位馮大儒的學生為何要來見他?

  但稍一思索,心裡便有了想法。

  前幾日長平縣莫名冒出一首詩,這首詩他看過之後也是嘖嘖稱奇,的確堪稱千古佳句。

  令人詭異的是,創作這首詩的人竟然與他同名同姓,眼下此人卻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誤以為這首詩是他創作的。

  這幾日不斷有外來的學子慕名而來,害的他不能專心學習。

  眼前這位小師叔想必和那些人是一樣的目的。

  二人結伴走出百賢堂,邊走邊閒聊著。

  少年清冷的眸淡淡朝四周掃了一眼。

  「明日孟兄就要進京了吧?」

  「正是,仲青兄可是也要參加這次的春闈?」

  少年勾唇笑了一聲:「我不參加科舉。」

  孟長林露出一絲好奇。

  讀書人都是奔著考取功名而去,仲青又是天下皆知的大文豪馮大儒的學生,豈有不入仕的道理?

  倏然,一個驚人的想法頓時湧入心頭。

  除非……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參加科舉。

  孟長林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眼觀少年的談吐舉止,處處顯露出矜貴之氣,想來身份應該十分顯赫。

  什麼顯貴的身份不需要科舉?

  似乎也只有王侯將相之後了吧。

  想到此處,孟長林垂落身側的指尖默默揪住了袖口。

  「仲青兄,你今日來見我可是為了《將敬酒》那首詩?」

  眼見孟長林如此直白的詢問,少年也不做掩飾。

  「孟兄有如此大才,在下很是欽佩,又聽聞你是翰墨書院的學子,而雲麓書院與翰墨書院又屬於一脈相承,於是我便想一睹孟兄的真容,也能藉此機會與孟兄探討一些詩文策論,想必定然會受益匪淺。」

  孟長林搖頭道:「怕是要讓仲青兄失望了,那首《將敬酒》並非出自我手。」

  「恩?」仲青露出驚愕之色。

  「這首詩不是孟兄所作?那為何成衣鋪子的掌柜卻斬釘截鐵的說,是一位叫孟長林的人創作的這首詩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當我看到這首詩的時候,此詩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仲青眼眸微垂,一抹暗光拂過瞳孔。

  到是奇怪。

  有人創作出一首可以名垂千古的詩,卻沒有留下自己的真名,反而留下的是別人的名字。

  這個人為何要這麼做?

  不過很顯然,對方留下孟長林的名字絕非隨口編造而出,必然是和孟長林相熟之人所為。

  會是誰呢?

  二人不知不覺來到了辰星堂外。

  「這裡是學子每日晨讀的地方,仲青兄可要進去轉一轉?」

  「去看看吧。」原本他來書院,是為了結實孟長林的。

  一路和他閒聊了一些話題,從兵法策略到治國方針,他都有很獨到的見解。

  雖然那首名噪天下的《將敬酒》並非他創作的,但在其他學問上都算得上是拔尖兒的人才,也不往他此行的目的。

  其實孟長林是故意帶仲青來辰星堂的。

  他擔心自家妹妹在這裡被人欺負,所以趁著陪仲青逛書院的功夫,來看一眼自家妹子的情況。

  而當他二人步入學堂時,發現二十幾名學子正圍站在一起。

  眾人此刻全都伸長了脖子,似乎在圍觀什麼。

  被眾人包圍的孟長笙,此時緩緩落筆。

  熏了墨汁的毛筆隨著她的手腕緩緩移動。

  片刻,一段娟秀的字跡出現在白紙之上。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落下最後一筆,周圍陷入一陣死寂當中。

  孟長笙抬頭朝眾人看去,一個個瞪大雙眼,目光驚愕的盯著紙上那一句話。

  他們的反應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孟子的千古名句,正是教誨學子要忍辱負重的道理。

  做大事的人必然要經歷大的挫折和苦難,才能淬鍊出一顆堅毅勇敢的心智。

  她非常喜歡這句話,又剛好貼合「立學志」勸慰學子們用工讀書的主題。

  於是就摘抄了這一句話。

  想必過不了多久,又有一句至理名言要名揚天下了。

  嘿嘿,她可真是搬抄小天才啊。

  有人低聲呢喃:「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我們寒窗苦讀十餘年,就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這十餘年我們所經歷的磨練、懷疑、痛苦、絕望竟然就被這簡短的一句話概述了。」

  「絕,太絕了!這句話若拿來做咱們翰墨書院的立學志,絕對會名震京城的。」

  「哈哈,今年這頭籌絕對是我們翰墨書院的了,連雲麓書院和國子監都沒資格和我們爭。」

  「孟妹妹,你怎麼能寫出如此有深度的詞來?我聽聞你好像沒讀過書吧?」一名學子疑惑不解的詢問。

  孟長笙將手裡的毛筆放下:「能幫得上忙就好,其它的就無可奉告了。」

  剛剛幾名倡導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學子,此刻都自動閉緊了嘴巴。

  那名俊秀的學子將紙張拿起來:「那我們將這句話拿去給裴院長和幾位大儒過目的時候,要如何介紹你?」

  孟長笙想了想。

  這麼多人盯著,不能再拿大哥的名字當擋箭牌。

  那就用一個筆名吧。

  「就說寫這句話的人叫清酒,至於清酒是什麼身份,要如何向外人解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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