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解毒


  濃綠色的藥液大批量的生產出來,在草屋裡用木桶封存好。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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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桶一桶排排站,最後韓虛這小木屋都裝不下人了。

  這種規模,誰看了不嘆為觀止?

  而且,這若是往肚子裡喝,一下子再給雲止安裝四個胃,都不夠啊。

  即便面上再平靜,雲止的臉也變了顏色。

  「慌了?以這種分量,那麼顯而易見是絕對不會讓你喝的,或許,是用來給你泡澡的。」

  「與藍海的海水有的一比。」

  雲止覺得很噁心。

  「海水總比這東西要好一些吧?最起碼,海水清透。這些藥液,很像牛羊的嘔吐物。」

  「這是嘔吐物,海水是魚的洗澡水,有區別嗎?」

  哪個對他來說,都跟噩夢差不多。

  「的確沒區別。雖然很同情你,但是我又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這若是泡澡,綠色的藥液會不會把你給染成綠色?綠色的人,綠巨人!」

  眼睛都跟著睜大了,虞楚一轉眼去看雲止。

  一瞧她那眼神兒,就知道不是好話。

  抬手繞過她後頸,圍了一圈兒,直接把她的嘴給捂住了。

  虞楚一兩隻眼睛都是笑,綠巨人,莫名其妙的想起這個來,忽然就覺著世間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笑的了。

  藥液的數量夠了,於太陽落山之後,開始往山里運送。

  正好的,建木屋那裡有勞工,每人提著一桶,運送到那石棺所在的位置。

  韓虛先行的在石棺底下灑了一層白色的藥粉,它們落下後就粘在了石棺上,並散發出一股草根樹根才有的味兒。

  站在旁邊看著,虞楚一對於這氣味兒還是能接受的。

  只不過,雲止這種性子的人,他無法接受。

  白色的藥粉灑均勻,隨後韓虛指使他們開始倒藥液。

  那種濃濃的綠色,倒進石棺里,誠如虞楚一所形容,真的很像牛羊的嘔吐物。

  一桶又一桶,待得全部倒進去,正好石棺的一半。

  「不相干的人都走吧,不許再靠近了。」

  韓虛淡淡道。

  杭池和大興帶著眾多人離開,虞楚一腳下一動,就被雲止給扣住了手。

  「真打算讓我在旁邊兒看著?」

  「你得看我受苦,更能清楚的知道害我之人有多惡毒。」

  害他的人,就是鄴殊。

  虞楚一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這的確是雲止的腦迴路。

  「都交代完了?沒話要說的話,就脫了衣服下去吧。」

  韓虛在旁邊兒看的都膩了,又不是要他去死,哪兒那麼多話要說?

  盯著虞楚一,眼睛都不眨,他一邊動手解開腰帶,把外袍脫了。

  脫掉靴子,他僅著一身白色的中衣。

  虞楚一托著他脫下來的袍子,隨後抬手拍了拍他手臂,「下去吧,別緊張。」

  嘆口氣,隨後雲止便跳下去了。

  「躺進去。」

  韓虛指使,雲止稍稍停頓了下,之後躺了進去。

  藥液本就差不多占據了石棺的一半,雲止躺下去,根本無法讓臉露出來。

  實實在在的躺下,那就是整個人都被藥液給包裹住了。

  他臉都看不見了,虞楚一低頭不眨眼的盯著。

  他在裡頭應當是屏息了,但是,片刻後仍舊有泡泡從下面浮出來。

  「若淹死了他,我把你這道谷炸了。」

  她很平靜的說了一句。

  韓虛很無語。

  「老朽我出手之物,說救人就是救人,豈會害他性命。」

  「最好如此。你說話算話,我也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老朽從不與君子交易,因為他們啊,眼見著吃虧不占理,就得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給自己開脫找補。小人呢,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你答應了,老朽就知道你不會食言。」

  韓虛很開心。

  「你也沒必要給我戴高帽,你最好能活過六年,若不然,可就吃虧了。」

  「哼,老朽我活過百年不成問題。也望你往後不再有這種麻煩事再求老朽,不然的話,再來一個六年老朽可不答應。」

  他可得意呢。

  虞楚一沒再吱聲,低頭看著石棺,那泡泡隔一段時間就會漂浮上來。

  似乎,雲止在下面仍舊在正常的呼吸。

  這藥液,還真是神奇。

  韓虛真沒吹噓自己。

  夜色深濃,寂靜無聲。

  韓虛累了,正好這裡有人看守,他就撤了。

  說是清晨時再過來。

  席地而坐,看著石棺里濃綠色的液體,因為看不見雲止。

  若不是定時的有泡泡漂浮起來,她真懷疑他在裡頭被泡的融化了。

  樹冠濃密,即便是月朗星稀在這兒也什麼都瞧不見。

  遠處有個火把在燃著,光線微弱。

  虞楚一靜靜地等待著,心中無念無想。

  她所做之事,那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且會在當下極為慎重的思考值不值這個問題。

  因為值,才會去做。

  這一次,答應了韓虛的條件,她也覺著值。

  即便,也清楚雲止若知道了,絕不會答應。

  這一整晚,雲止都泡在藥液里。

  凌晨最黑的那段時間過去,天光微亮,韓虛也來了。

  隨著他來的還有杭池和大興,倆人睡眼惺忪,眼皮都是腫的。

  「可以撈出來了。你們倆別下去,用手裡的工具啊把他勾上來。然後呢,用這大布嚴嚴實實的裹住,趕緊抬回去。」

  韓虛指揮,字句皆是自信。

  杭池和大興倆人合力,在保證自己不要碰到那些藥液的同時,將沉在裡面一夜的人撈出來了。

  那些綠色的藥液從雲止的臉上落下去,沒留下任何的痕跡。

  只不過,他白色的中衣成了綠色的,粘在身上。

  出了石棺,放置在大布上。

  虞楚一盯著他看,他是在呼吸的,平穩的更像是在睡覺。

  把他裹好,哪兒都不露,倆人抬著,迅速的離開。

  天放光了,太陽隱約的從天邊跳出來。

  樹冠即便再嚴密,但也能窺見一點陽光。

  石棺里的藥液在一點一點的變少,它們蒸發的速度極快。

  不過這個時候已沒人注意這些了,都返回了已建好並已開始啟用的木屋。

  木屋的床鋪嶄新,雲止被放到其上,仍舊是呼吸平穩著。

  杭池倆人給他換了乾淨的中衣,說實話,除了他身上有一些藥味兒之外,就跟平常無差別。

  都給收拾妥了,虞楚一才進來。

  托著杯子喝著冷茶,一邊垂眸看躺在床上的人,睡美人也就這個意思了吧,真是優越啊!

  微微俯身,她湊近他的臉,仔細聽他的呼吸。

  平穩,綿長。

  和解毒之前,的確是有些差別的。

  他那時呼吸之間的頻率是短促的,可見他是呼吸困難,才會如此。

  韓虛這老頭,的確是個天才。

  在床邊坐下,她就那麼瞅著他,陽光從窗口灑進來,他似乎也暖和起來了。

  「姑娘,用飯吧。那小廚房啊,特別好用。」

  沛瀾在門口出現。

  這小木屋其實特別簡單,一廳一臥一廚罷了,雖每一間都不太大,可也足夠用了。

  「好。」

  應了一聲,她隨後起身,準備離開。

  哪想,衣服卻被拽住了。

  「醒了?」

  轉頭去看床上的人,他眼睛沒睜開,抓她卻抓的准。

  「疼。」

  他聲音沙啞,只說出一個字兒來。

  「哪兒疼?」

  重新坐回去,虞楚一仔細看他,他的臉色其實很好。

  「喉嚨。」

  連帶著胸肺。

  一種刺啦啦的疼。

  「聽你現在說話,即便沙啞,底氣卻是足的。這說明,你的毒解了。不過,在身體留存那麼久,總是傷了根本,還需靜養。」

  慢慢的摸索到她的手臂,用力往自己這邊兒拖。

  虞楚一隨著傾身,逐漸靠近他。

  「喉嚨實在不舒坦。」

  他聲音壓得低,極委屈的樣子。

  當然了,委屈歸委屈,手上的力道沒減。

  直至虞楚一都貼在了他身上,他抬起另一隻手,把她緊緊圈住。

  「行了,知道你不舒坦。我去問問韓虛,你能吃喝些什麼,放開。」

  「我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

  他自憐自艾。

  「是,你可憐。你進了那石棺後就一動不動,我在邊兒上守了你一夜,你的確是可憐啊!」

  把他手扯開,虞楚一起身,順好自己的長髮。

  「真一直守著我了?非常好,有長進。其實,我進了石棺就睡著了。」

  不受控的,他就神志不清了,甚至連力氣都調動不起來。

  「睡著了?也是,若清醒了,也無法那麼穩的在裡頭待著。躺著不許動,我去去就回。」

  知道他是在石棺里睡著了,虞楚一其實也安心了。

  有些比較痛苦的事情,不知道為好。

  過問了韓虛,雲止這醒來了,在吃喝上沒有什麼大禁忌。

  當然了,若能清淡些更好了。

  至於喉嚨疼,那是正常的,想吃藥就吃藥,想喝湯就喝湯,怎麼舒坦怎麼來。

  既如此,虞楚一自己就想法子了。

  叫大興出去了一趟,買了些梨子和潤喉清肺的藥來。

  她親自動手,藥埋梨中,燉蒸起來,待涼了就端到了雲止身邊兒。

  「這什麼玩意兒?」

  好像是梨子,就是這顏色……

  「我做的,你吃嗎?」

  托著盤子,虞楚一問道。

  「你做的?洗手作羹湯這活兒,你還會呢?」

  雲止以為,她也就是做自己喜歡的,給自己享受。

  譬如釀酒,烤那什麼雞胗。

  「吃的話就張嘴。」

  以銀制的勺子切掉一塊兒,蒸的軟糯,恍若切糕點似得。

  直接塞進他嘴裡,雲止連拒絕都來不及,就吞進去了。

  酸,苦。

  雲止的表情一瞬間可謂精彩,但還是咽下去了。

  「好吃嗎?」

  像沒看著他表情似得,繼續餵他。

  雲止閉了閉眼睛,生無可戀。

  「意圖相攜到老的人,應該不會毒死對方吧。」

  雲止哽咽道。

  「嗯,說得對。」

  最後一口塞進去,看他那表情,虞楚一忍不住笑。

  她知道不好吃,但是,對喉嚨不舒服非常有效。

  通常她喉嚨不適,吃一個梨子第二天就好了。

  「我還是不是你心上人了?」

  抱住她的腰,想他遭了什麼罪啊?

  虞楚一輕笑,這種噁心的話也就他說的出來。

  「姑娘?」

  門口,沛瀾站在那兒不往裡走了。

  她的確不太好進來。

  「給我吧。」

  扯開雲止的手,虞楚一走過去,把空盤子給她,又接過了新送來的信件。

  直接展開看,她背對著床,雲止微微歪頭看,卻是什麼都瞧不見。

  「白柳山莊又發現了什麼新鮮大事?」

  「的確是大事。不過,待你好了再告訴你。」

  那個特別喜歡鄴殊的臉的人,出現了。

  根據她和鄴殊之間仔細對照了互相之間的信息,曾有那麼兩次,虞楚一派出去跟蹤他的時候,其實跟的不是他。

  而是那個,喜歡他臉的人。

  當然了,鄴殊實際上也並不無辜。

  他最初會找到白柳山莊來,也是有目的的。

  「你神神秘秘的。而且,你之前跟我說,韓虛跟你提出的條件是要錢,但可並沒見你把錢送來。錢都沒到,他卻把毒給我解了,這事兒不對。他提出的條件,並不是錢。」

  靠在床上,他恍若個妖精。

  而且這個妖精什麼都能猜出來。

  把信收了,虞楚一才轉過來。

  「他要的的確不是錢,他要我……」

  「要你?」

  雲止眸光立即就冷如寒霜,好大的膽子!

  「要我在這兒給他釀酒,做鹽焗雞胗。他最初是要十年,我還價還了六年。」

  就這麼簡單。

  「豈有此理。」

  身子一動,他就打算去找韓虛拼了。

  這老東西,倒是會計算!

  要虞楚一伺候他?也不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走過去,在他腿上踢了一腳。

  「你先把自己養好再找他算帳吧。」

  「你還真打算在這兒伺候他?」

  看著她,雲止是想不通,她也不是這種性子啊。

  「無所謂啊,在哪兒不是做人走狗。在白柳山莊,我還得給虞卿卿賺錢。在這兒呢,釀酒倒也是樂趣。」

  她並不是很排斥。

  尤其看雲止活了,挺值得。

  盯著她,雲止慢慢的長出了口氣。

  起身,慢慢的把她抱到懷裡。

  「好,既如此,我也在這兒陪你。六年?看他能不能活六年。」

  折騰不死那個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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