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過癮就好
之後幾天霍焰跟著他父親去D城出差,林溪一個人待在家裡。
這是兩人同居以來頭一次分開這麼長時間,林溪倒是一點沒覺得不適應,她待在家裡寫寫小說刷刷劇,和網上認識的朋友們打打遊戲開開黑,輕鬆又充實的小日子過得很是瀟灑。
霍焰就沒那麼幸福了,他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會跟林溪視頻聊天,說起白天事情的時候,臉上神情總會有些一言難盡。
明天霍焰就要回C市,當晚他在視頻里沖林溪嘆了口氣道:「你知道這個季節穿著西裝皮鞋走在大太陽下有多熱嗎?」
林溪目露疑惑:「為什麼不待空調房裡?」
「得去工地上實地考察。」
「那是真的不容易,幸好你明天就能回來了,好啦,高興一點啦。」說著林溪又問,「對了,你的發色是你自己想換的還是你爸爸——」
「我爸。」
林溪點點頭,果然是這樣:「不過你黑頭髮也挺好看的。」
視頻里的霍焰摸了下頭髮:「你覺得是之前的金色好看還是現在的黑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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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吧,感覺乾淨清爽一點。」一說到乾淨林溪就想起了件事,「說起來我塞你箱子裡的面膜和面霜什麼的你用了嗎?」
「用了兩次。」
「那用下來感覺怎麼樣?」林溪忽然勾起唇角,像是又想到了什麼。
看著視頻里林溪的笑,霍焰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有些謹慎地回答道:「還不錯。」
林溪笑著點點頭:「那還有件事情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也可以考慮一下了?」
霍焰一下就get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林溪,企圖轉移話題:「現在都十一點多了,你還不睡?」
「是要睡了,那你明天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這就話題轉移成功了?霍焰心下鬆了口氣:「兩點四十五下飛機,大概三點半四點的樣子能到家。」
「好。」林溪把電腦桌推開,忽然興沖沖地下了床,「我去拿個東西給你看看。」
「什麼東西?」
林溪很快又回到了電腦前,她的手裡多了個東西,是一個還沒拆包裝的全新剃鬚刀,霍焰看清是什麼後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買這個幹嘛?」
林溪把剃鬚刀放到攝像頭前,好讓霍焰能夠看清楚:「我想過了,用刀片的話非常危險,所以去商場逛街的時候順手買了個新的剃鬚刀,回來我給你試試吧,怎麼樣?」
霍焰撐著額頭道:「可我有說我同意剃毛了嗎?」
林溪巴巴地看著霍焰:「那剃短點可以嗎?就修一修。」
「你這是先斬後奏。」
林溪垂下眼,抿了抿唇:「我都把我的人給你了,你為我剃個毛真的不可以嗎?我也不要求都剃光了啊。」
「……」
當天夜裡,睡眠一向極好的霍焰破天荒地做了個噩夢,他夢見自己成為一頭草原雄獅,體魄強壯,鬃毛濃密,威風凜凜,但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開始掉毛,一夜之間全都掉光,最後皮膚上就剩下薄薄一層毛茬子。
早上醒來之後霍焰還覺得背上毛毛的,刷牙洗臉的時候他特別沒有下限地對著鏡子拍了好幾張全身照,想著拿來做個留戀。
當天上午霍焰又跟著父親出了一趟,直到下午才一個人坐上飛機。
飛機飛行的途中,他坐在位置上仰頭闔眼,內心有些興奮又有一點糾結,一邊期待回去見到林溪,一邊又希望飛機可以飛得稍微慢一點點。
直到下了飛機,在人群中看到來接機的林溪的時候,霍焰內心的那點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是他先看到的林溪,她穿了身嫩黃色的長裙,在人群中很亮眼,看起來也很乖巧。
霍焰大步地走過去抱住林溪,親了下她的臉道:「等多久了?」
「沒多久,爸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林溪朝霍焰的身後看去。
「他沒回來,那邊的事情有些棘手,一時半會還談不下來。」霍焰牽著林溪的手往機場外走,C市的機場外是計程車最多的地方,伸手攔一會就有車在他們面前停下。
坐上車后座排,林溪又問:「事情沒談完你就回來,這樣可以嗎?」
「沒事,我爸同意我回來的,他主要是帶我去感受感受。」把行李放到計程車的後備箱,霍焰上車坐到林溪身旁,「這個案子還有得磨呢,根本就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有點累,先眯一會,有事我們回去再說。」
林溪點點頭:「好,那你靠我身上睡吧。」
過了二十多分鐘,汽車開到了他們所住的小區門口。
兩人下車上樓,剛一進門,林溪彎著腰正換鞋子呢,霍焰從後面伸手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誒你幹嘛?」
林溪掙扎,霍焰不容拒絕地把她壓到沙發上。
熾熱的吻落下來,大手覆上林溪的小腿,一邊揉捏一邊慢慢向上。
林溪沒去管摸自己的那隻手,她雙手用力把霍焰的臉推開,讓兩人的眼睛能夠對視:「現在已經四點多了,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霍焰低沉道:「忘了什麼?」
林溪擰眉:「說好要帶我去看賽車的啊,我都期待好久了。」
吻重新落下,霍焰心想看賽車哪有兩人之間的親熱重要:「記著呢,那個不用急,那些人起碼十點十一點才會開始聚齊。」
林溪仍偏頭避開,手也繼續推著:「那現在也得開始做準備了,我還要化妝的。我這兩天特地去網上找了個很街頭的煙燻妝,應該會很適合賽車那種很嗨的氣氛,待會我化給你看。」
林溪不樂意,霍焰的動作只好停下,但他仍壓在林溪的身上,試圖做最後的說服工作:「做完再化也來得及,我們就反正是去圍觀而已。」
「你真的很想?」
「都等不及了。」霍焰的聲音低沉了好幾分。
「好吧,那你起來,我去拿剃鬚刀。」
「………」霍焰沉默了會,接著單手撐著沙發,站了起來,「怕了你了,去化妝吧。」
看霍焰吃癟,林溪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然後被霍焰按著猛親了好幾下。
林溪這次特地畫了一個非常濃的煙燻妝,眼妝用了許多類似金粉的東西,看著有點閃,頭髮也特地全都編成了小辮子。
她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短抹胸,露出肩膀、雙臂還有腰,下半身穿則是一條超短的牛仔熱褲,露出雪白筆直的大長腿。
她的這身穿著打扮暴露又誇張,但勝在林溪的五官和身材比例很好,完全能撐得住,所以看起來還是很漂亮,俏皮又誘人,還有點壞壞的,像個叛逆期不服管教的小太妹。
霍焰的視線直直地落在那雙大腿上,無法移開。
林溪的腿很長很直,皮膚也又白又嫩,骨肉均勻,外形很漂亮,平時的她穿衣比較保守,總是把大部分肌膚都保護性地遮掩了起來,尤其是大腿,就連那天晚上他都沒能褪下她的褲子,見到她腿真正的樣子,沒想到現在卻直接大剌剌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霍焰內心起伏,覺得有點刺激。
林溪看起來好像不太適應,她站在鏡子前,不停伸手調整熱褲的褲邊。
「有點太緊了。」林溪小聲地嘟囔。
確實有些緊,她的腰線臀圍都被勾勒地一清二楚。霍焰目光驟暗:「很適合你,這麼穿很有吸引力,很好看。」他甚至開始想像她被他頂著,臉上的濃妝哭花,尖叫著把雙腿圈在他腰上的樣子。
「真的嗎?」林溪轉過身,正對著霍焰。
舌尖抵了抵牙齒,霍焰點頭:「嗯,你最好再披一件衣服,否則就算被剃毛我也要拉著你做點什麼。」
林溪聽完勾起了唇,她拿了件白色半透明的長款防曬服,抖開給霍焰看,「我打算外面披一件這個,晚上會有一點涼,披這個正好,你覺得呢?」
「看著不錯。」
「好,那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出發啦。」
準備工作做完後兩人就出門吃晚飯,林溪的意思是去夜市里擼串,霍焰同意了。
「吃完了順便去維修廠拿個車,我車已經修好了。」他出差沒在家,也就沒讓人把車開到家裡。
「好啊。」林溪指著一個路邊的露天攤子,「我們去那吃吧。」
霍焰順著林溪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個攤子應該屬於那邊的一家小店,估計是店鋪太小裡面坐不下幾個人,所以才在外面搭了個棚子。
棚子裡坐著吃飯的人還挺多,霍焰的視線在那群人身上轉了圈,覺得沒什麼問題人士後他點點頭道:「走,我們過去。」
兩人入座後點了一堆串串,還點了半盆麻辣小龍蝦和兩瓶啤酒。
菜上得很快,林溪手上套著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著麻小。
霍焰不疾不徐地喝了口啤酒,他看著林溪吮手指的樣子直發笑:「我以為你不會到街邊這種露天的攤子來吃東西。」
「為什麼不會?這種地方吃麻小和串串才最過癮。」林溪的視線集中在手裡的麻小上,頭都沒抬一下。
「你不是很養生麼,不覺得街邊小攤不衛生嗎?」
林溪嘬了下手指,又從盤子裡拿出一隻麻小剝起來:「不衛生也認了,心裡覺得過癮和開心就可以,而且養生……我只是為了保持身材而已,要是真的養生就不會天天到樓下餐館吃飯了。」
霍焰覺得林溪挺有意思的。
換個妝容換身衣服,整個人就跟脫掉了面具似的,原本矜持的樣子全然消失,還每次角色都不太一樣,上次是妖嬈的舞池小姐姐,這回又是接地氣的小太妹。
光吃沒意思,林溪對霍焰道:「我們來聊天吧。」
「聊什麼?」
「嗯……以前經常聽說你打架飆車什麼的,但是現在跟你相處下來,我覺得你脾氣比我還好,跟傳聞中那個暴力的校霸一點都搭不上邊。」
霍焰嗤地笑了出來:「什麼校霸,都是無聊的人瞎傳的。」
「那你有沒有打過架,還有飆車什麼的?」林溪問。
霍焰點頭:「有。」
「那傳聞說的不是對的嗎?」
「哪有經常,我攏共就打過兩次架,打的都是家裡有點背景的好學生,所以那時候鬧的比較大,根本構不上什麼校霸,我從來不無緣無故找別人麻煩。」
「那你的意思是那些好學生主動找你麻煩嗎?」
「嗯。」
「為什麼?你跟他們有什麼好產生衝突的地方嗎?」
霍焰心情不錯,於是耐心解釋道:「我理科很好,但是我們省高考制度你也知道,分數算的是語數外總和,我語文很差,所以高考分數不怎麼高,幾乎是壓線進的學校。不過進了大學就不一樣了,我不擅長的科目我都可以選擇不學,所以成績就從墊底的變成了年級前三,我又三天兩頭逃課,結果就有人看不慣了唄,那時候我脾氣也暴,有人來挑釁我直接就炸了。」霍焰的表情很平靜,邊說還邊剝了幾隻小龍蝦放到林溪碗裡。
「那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好了?」
霍焰笑笑:「我脾氣本來就不差。」說著他斂了笑,又喝了口酒,「我是我爺爺養大的,一直跟著他住在鄉下,大一開學前那段時間爺爺去世,我才跟爸媽住一起,加上換了個陌生的環境,什麼都不太適應,所以那段時間人就特別暴躁。」
「那我們不說這個了吧。」林溪趕緊換了個話題,「嗯——你後來為什麼會答應跟我結婚的?」
「一個人太孤單,就想成家了唄。」
「真的嗎?」
霍焰喝了口啤酒,嗯了一聲。
二十剛出頭的年輕人,哪會還沒畢業就想著要結婚,不過是太孤單罷了。
最親的親人去世,接著就換了個陌生的環境,終於和父母住在一起了,結果沒來得及處感情,他們就懷了二胎,心裡眼裡都是未出生的弟弟。
孤獨,空虛。
鋼筋水泥澆灌而成的城市裡瀰漫著壓抑的空氣,那時候的霍焰覺得哪哪都冷冰冰的,他沒有一點存在感,也沒有人需要他,所以那段時間他很暴躁,一點事情都不能忍,不過被一個四眼仔挑釁了一下他就跳起來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霍焰一暴躁就暴躁了兩年,後來之所以慢慢平息下來大概是覺得累了煩了,也習慣了,正好爸媽覺得管不住他,想著讓他娶個媳婦能收收心,之後機緣巧合下他就碰到了林溪。
霍焰勾起唇角,很快從過去的思緒里抽離。
他反問林溪:「那你呢,你為什麼同意嫁給我?你爸說讓你……」
「霍焰!你這個混帳東西!」
兩個人都被這聲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林溪則是被嚇得直接站了起來。
——那是她爸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