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嘖
林溪咬了口梨肉,含在嘴裡緩緩地咀嚼。
洗完澡後尤為白皙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卻好久都沒有敲下一個鍵,打開的文檔也依舊只有三行字,其他地方一片空白。
她卡思路了。
看著編輯發來的幾個大大的感嘆號,林溪心頭複雜。
她上一篇文前幾天就已經完結,因為題材的關係無法出版上市,所以目前為止只出了個廣播劇的版權,沒有修文的困擾,她也就開始構思起了下一篇文。
大概是過了青春萌動的年紀,曾經篇篇柏拉圖式牽牽小手紅紅小臉的文現在已經完全寫不下去,林溪只想寫奔放的、躁.動的,成年人與成年人之間肉.體和靈魂一起碰撞的文。
於是她便構思了一篇小說,裡面包含了許多她喜歡的重口味梗,比如強取豪奪、囚.禁、四角戀,黑.道太子,還有黑化等等的狗血設定。
不出意外,剛把大致思路給編輯發過去,編輯就立刻把違禁.題材的圖片發了過來,順帶附送林溪N個「!!!」。
總而言之就是不可以。
林溪還是不死心,又Q了編輯——
[一條小溪流呀流:如果我寫得隱晦一點呢?]
[編輯千燈:你別忘了你的目標是出影視版權,你寫這個連紙質書的審核都不可能過,更別提影視,之前出的那麼多書就為了提升名氣,你可別一時衝動毀了自己積攢的人氣!]
[一條小溪流呀流:男歡女愛不是正常的麼?幾筆帶過也不行?]
[編輯千燈:男歡女愛的幾筆帶過行啊,但是你看看你給我列的梗,什麼囚.禁監.獄黑.道的,這些東西寫進都市小言?你怕是要GG。]
[一條小溪流呀流:純純的戀愛寫得多沒意思……[無聊托腮.jpg]]
[編輯千燈:你剛完結的那本就因為你的任性連出版都不行了,你下本還繼續浪???現在已經有影視公司來探你下篇文了,你可得想好了。]
[一條小溪流呀流:……知道了,那我再想想吧。]
關掉聊天界面,林溪把文檔里的一行行字全部刪掉,對著電腦想了半天都沒什麼新思路,於是她看向霍焰——
「霍焰。」
「嗯?」
「你喜歡牽牽小手紅紅臉蛋那種特別小清新小萌動的男女關係,還是天雷勾動地火刺激奔放的男女關係?」
「這還用說,當然是後者。」
林溪點點頭:「我想也是。」
「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在找下一篇文的思路。」
「好吧。」
林溪沒再說話,霍焰也沒再吭聲。
她把梨子扔進床邊的垃圾桶,單手托著下巴,打量著坐在桌前辦公的霍焰。
兩人做完後洗了個澡,她正擦著頭髮呢霍焰的父親就給霍焰發了個文件,讓他看完給回復,於是接下來設想的溫.存和撫.慰全都取消,兩人一個看文件,一個開始構思小說,房間裡頓時安安靜靜的。
霍焰沒穿上衣,腦袋上的頭髮隨意地亂翹,精壯的上半身在燈光下跟塗了油似的發亮,他的肩膀很寬,看著就很有安全感,背肌線條也非常完美,尤其是這副認真工作的樣子,迷人的不要不要的。
嗯……拿來當素材好像不錯。
林溪的目光不停在霍焰的背上游移,手指不由自主地輕敲著電腦桌。
夏天的夜暗得尤其晚,即使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半多,天也只是暗蒙蒙的,並未全黑,屋外蟲鳴聲陣陣,田裡的青蛙也呱呱叫著,微風從窗口拂進,帶來絲絲涼意。
果然是不需要空調也不需要電扇,光是自然風就吹得人愜意得很。
思考了好一會的林溪終於再次敲起鍵盤——
女主角是一個自由畫家,因為採風而來到一個淳樸的鄉鎮,在漫漫無垠的田野間遇到了男主角,男主角身材高大,面龐剛毅,皮膚顏色略深,一身的腱子肉,還有著一雙眼睛狼似的眼睛。他們相遇的時候男主角正打著赤膊在田裡勞作,汗水打濕了他精壯的上半身。女主角對他的身材肌肉很感興趣,然後……
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林溪想,他們要怎麼搭訕呢?怎麼樣的搭訕才能快一點推進關係呢?
啊,有了。
畫畫需要模特,邀請男主角成為她的模特,但光是做模特一點都不勁爆,所以……如果是做裸.模的話應該會好很多。
林溪腦補了一下場景,覺得還挺撩挺香艷的,如果期間再產生點羞澀的反應什麼的就更不錯了。
林溪想了會,她再一次抬起頭看霍焰:「霍焰。」
「嗯?」
「你什麼時候有空了我給你畫一幅畫吧。」
霍焰從電腦前抬起了頭,他轉身看著林溪:「要畫我?怎麼畫?你想畫我哪兒?」
林溪心裡一樂,心說霍焰這反應真上道:「畫全身。」
「不穿衣服是吧?」霍焰嘴角也噙著一抹笑。
林溪含笑點頭:「嗯哼。」
霍焰看著林溪嘖了一聲,道:「女人色起來真是……」
「真是什麼?」
「男人都得敗下陣來。」
林溪抱著電腦沒忍住地笑了出來:「那你什麼時候給我畫?」
「等我把文件看完。」
「好啊。」
話是這麼說,但沒等到霍焰看完文件林溪就已經困了,畢竟他們倆上午趕路,下午又出去了一趟,晚上還做了兩次,消耗了許多精力,於是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她收了電腦躺在床上,見狀霍焰也收拾收拾資料準備明天再看,然後上了床躺到她旁邊。
兩人都默契地沒關燈。
霍焰側過身,伸手揉著林溪的腰,林溪閉著眼,舒服地喟嘆了兩聲。
「畫實物之前是不是得先摸清實物的每個細節?」霍焰的眼裡倒映著林溪嬌小的臉龐,他放低了音量,聲音顯得低沉又磁性。
「按道理說是這樣。」林溪伸出手指,在霍焰的胸膛上隨意輕畫。
「那你不是得把我渾身上下都仔仔細細看一遍?」
林溪嗓子裡嗯了聲,示意他繼續說。
霍焰把在自己胸口作亂的手握進手心:「有些地方肉眼看不清,是不是還得伸手摸一摸?」
林溪笑了起來,她看著霍焰的眼睛點點頭:「是啊。」
燈終於被關掉,房間裡瞬間暗了下來。
皎潔的月光透過木質窗框灑進房間裡面,映出薄被下的兩大團鼓起。
「現在天暗了,看不清,要不先摸一遍吧?怎麼樣?」
房間裡傳來女生的輕笑聲:「好啊。」
#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林溪是被奇怪的聲音吵醒的,咄咄咄,像是有石子在敲牆壁似的,有些惱人。
她睡眠淺,很快就睜開了眼。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林溪揉了揉眼睛後看向旁邊的霍焰,他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還沉沉地睡著。
她一睜眼咄咄的聲音就消失了,等她閉上眼想繼續睡的時候卻又開始了。
林溪蹙著眉下床,循著聲走到最東邊的窗戶那,推開窗往下看——有幾個年輕人站在那,兩男一女,長得都挺不錯的,其中一個男生的手裡還攥著石子,另一隻舉著像是要投。
還沒怎麼睡醒的林溪皺起眉:「你們在幹什麼?」
樓底下的幾個年輕人仿佛嚇了一跳,全都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林溪,但沒一個說話的。
被打攪了好眠的林溪有些不高興:「大早上的不要用惡作劇來打擾別人睡覺可以嗎?」說完她便關上窗戶,脫掉鞋子又回到了床上。
霍焰動了動,他有一點醒了:「你幹嘛去了?」
「外面有人在吵,我被吵醒了,就去提醒了一下。」林溪閉上眼,打算繼續睡覺。
「哦。」
霍焰攬住林溪,調整了一下睡姿,期間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
樓上的兩人摟在一起繼續睡覺了,樓下的幾個小夥伴卻面面相覷,三臉懵逼。
「火哥的房間裡有女人?我沒看錯?」
「……沒吧,還挺漂亮的。」
「難道是火哥的女朋友?」
「我覺得重點應該是……他們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嗎?」
「……」
「要不給火哥打個電話問問?」
霍焰的手機響起,正要再次入睡的林溪擰起眉,有些不開心地推了推霍焰的胸口:「你的電話,快點接。」
霍焰翻了個身,摸到手機後放在耳旁:「餵?」
「火哥!我們在你房間看到一個女的!她是你什麼人啊?」
這話一聽,霍焰條件反射地坐起來看向門口——門沒開,也沒人看他們。瞬間鬆了口氣,霍焰抓了抓頭髮回道:「你在哪看到的?」
「我們在你窗外,她剛過來關窗戶,你們真睡一起了嗎?」
霍焰去看林溪,然後伸手撫了撫林溪皺著的眉,壓低聲音道:「嗯。」
「我的天啊!」
見林溪瞬間向下撇的嘴角,霍焰趕緊道:「小聲點。找我什麼事?」
「還挺憐香惜玉啊。你難得回來,我們就來找你碰個頭唄。」
「去我家樓下等著,再過會我就出來。」
「成,那你的女……」
霍焰已經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一旁,掀開被子下了床。
「你要去哪?」林溪閉著眼睛問。
「朋友來了,我下去招待,沒事,你繼續睡。」
「剛剛用石子敲窗戶的是你朋友?」
霍焰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道:「對,我住的地方比較後,他們懶得進我家就經常扔石子提醒我下去。」說著他湊過去親了親林溪的臉頰,「你繼續睡吧,我先下去。」
林溪想要不要也一起下去,但想想他們的關係還沒公開,也用不著太上趕著,於是翻了個身:「嗯,那我睡了啊。」說完便打了個哈欠。
霍焰撫了撫林溪的頭髮,離開了房間。
霍焰簡單地洗漱完就下了樓,順路還去廚房拿了包子跟豆漿,他一出現在前院大廳就立刻引起一陣『哎喲』『嘖嘖』的怪聲。
霍焰沒忍住樂了:「別嘖了,說說說,這麼早來找我幹嘛?你們都吃過早飯了?」
許巧憋不住了,她看著霍焰問:「火哥,你有女朋友了?」
霍焰點點頭:「你們不都看到了麼?」
許巧癟了嘴,一下喪氣得不行,她坐在凳子上傷感地哦了一聲。
高陽在一旁拍了拍許巧的肩膀:「節哀。」
許巧一聽,立刻乾嚎了兩聲。
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惹得霍焰差點笑噴:「一大早的你們幹嘛呢?巧妹,哥有主了你不還有陽陽跟松子麼?」
傅松博擺擺手:「別別別啊,我可hold不住巧奶奶這個火坑。」
許巧不乾嚎了,她瞪著傅松博:「孫子你說啥?」
傅松博站到霍焰身後:「沒啥,奶奶您聽錯了。對了火哥,你女朋友不下來給我們認認?」
霍焰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害羞,過段時間再讓你們見見。」
高陽喝了口茶:「其實我們剛也看到了,挺漂亮的,沒睡醒的樣子還有點兒凶,不過火哥眼光不錯,是個大美人。」
「我們剛砸石子好像吵到她了,火哥到時候代我們給嫂子道個歉啊。」
這『嫂子』的稱呼聽得霍焰身心舒暢:「沒問題,不過你們這麼早來找我什麼事?」
「我們能有什麼事,看到你回來了就來找你碰個頭見見面唄,我們不都幾個月沒見了嘛。」
「對,來找火哥嘮個嗑哈哈。」
許巧單手撐著下巴,表情有些朦朧:「我來失個戀。」
霍焰大笑。
高陽問:「哥,你哪找的這麼漂亮的嫂子?她還有姐姐或者妹妹不?」
「這我沒問過,回去了我問問她。」
「一定要問啊!」
「成成成。」
老朋友難得碰頭,霍焰心情很不錯,幾乎是有問必答,於是幾個人便湊一起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清晨的農村空氣清新,花花草草上都沾著朝露,看上去嬌艷欲滴。
農家樂里從六點多就開始忙碌,一直到九點多都沒停,各式各樣的早餐仍被不停地端上桌子,食客們有早有晚一批批地來到餐廳,享受著香氣四溢的美食。
林溪也緩緩睜開眼,從睡夢中再次醒來。
看一眼手機,不過才九半半,這個點的太陽已經有些熱了起來,但又還好,暖洋洋的不會讓人覺得很熱。
她又賴了會床才起來,先打開窗戶散味,接著又把長桌搬到窗戶旁邊,擦乾淨後把被子鋪上去曬。
做好這些後她才進浴室洗漱了一下,然後又回到臥室仔細地做起護膚,結果剛把隔離塗好外頭就有人敲門,聽起來很急的樣子——
「嫂子,你在裡面不?」
林溪愣了愣,嫂子?霍焰跟他們說了他們倆結婚的事了?
「嫂子,你起了嗎?」
「嫂子?」
「嫂子……」
林溪把手裡的瓶子放到一邊,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後過去開門,門一開便見到三張焦急的面孔,林溪嚇了一跳,有些疑惑道:「你們找我?」
「對對!」其中一個男生道,「嫂子我是高陽,是霍焰哥的朋友,剛火哥接了個電話怒氣沖沖地就開車走了,也沒跟我們說是什麼事。」
「電話里好像是誰誰誰被打了,我們擔心火哥會去找人打架,但是我們又不知道火哥在那邊的事情,所以只好來打擾你了。」
林溪有些詫異:「他要去打架?」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著急啊,火哥接完電話表情可嚇人了!」
林溪也被他們焦急的情緒感染了,拿出手機道:「你們等下啊,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
結果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林溪心裡也有些納悶了,她沖那三個人道:「我知道了,我換個衣服就馬上回去,你們放心吧,他在那兄弟挺多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真的嗎?」
林溪安撫道:「嗯嗯,放心吧。」
林溪又安撫了幾句後就關門換了衣服,一邊換衣服還一邊打的,結果這地方的計程車難打的要命,好久都沒人接單,於是林溪又用導航搜了下回去的乘車路線,發現光是轉車就得好幾班,最後她還是買了高鐵票,最近的一班是趕不上了,下一班倒是可以。
林溪換好衣服出了門問:「你們誰有車?」
高陽舉手:「我有!」
「麻煩你送我去一下本市的高鐵站,他是開車回去的,怎麼也得三個小時,我坐高鐵的話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嫂子聰明!」
林溪抿了下唇:嗯……嫂子這稱呼,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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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焰大步從C市火車站出來,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師傅,第一醫院,麻煩快一點。」
「得嘞!」
不過十分鐘,霍焰就到達了C市第一人民醫院。
在服務區問過護士後霍焰很快找到了病房,他站在門口掃了眼,念道:「陸億人?」
「誒,火哥,我在這兒呢,在帘子裡面,醫生在給我換藥呢。」
聲音聽著還算活潑,霍焰鬆了口氣,他走到最裡面的病床,正好看到陸億人上半身赤著,醫生在給他的胳膊換藥。
等醫生出去了霍焰問道:「誰打的?」
「哥,誰跟你說的啊?」
「怎麼?都被人打成這樣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
「我這不是嫌丟人麼,哥你都跟我說了好幾回別去找他,都怪我沒聽你的話,我……」
霍焰打斷他的話:「傅明楷?」
陸億人縮了縮脖子:「嗯。」
霍焰冷下臉:「他現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