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韋如夏騙人了,駱瑭的身體在一瞬間反應了過來,放在韋如夏後腦勺的手指一收,骨節處泛了白,兩人分開了。

  在冷氣充足的空間內,韋如夏覺得自己像個熊熊燃燒的火球,被駱瑭給擦燃了。她頭腦發熱,看著面前克制著的駱瑭,微舔了舔下唇,掩飾住紊亂的心跳後,輕笑了一聲。

  駱瑭記得她說的話,遵守著對她的承諾,他還只是在等。想起駱瑭剛才跟她說的第一句話,韋如夏覺得自己真是殘忍到殘酷。

  和駱瑭吃過晚飯後,韋如夏回了酒店。她今天第一天來安城,本來是調時差睡不著,然而沒想到洗澡上床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也做了一個夢,夢到駱瑭第一次在滑冰場吻她。她和駱瑭的感情水到渠成,沒有轟轟烈烈過,但平凡而溫馨,這也是韋如夏最想要的感情生活。

  韋如夏這一晚上睡得香甜,第二天醒來也精神抖擻的,小影吃驚於她調時差的能力,韋如夏笑著解釋道:「我在國內的時間久一些,最近頻繁回國,以前在國內的生活作息被喚醒了。」

  小影笑起來,說道:「休息好了就行,我還擔心您休息不好,今天會累呢。」

  和小影閒聊著去餐廳吃過早餐,韋如夏跟她一起去了劇院。《團圓》的排練場地直接就在劇院的演出廳,韋如夏到的時候,除了各主創,王院長和蔡欣佩也在。

  八年的時間,劇院裡的演員換掉了一部分,韋如夏模稜兩可地還認識那麼幾個。這部劇的男女主角都是青年演員,韋如夏都沒有見過。男主角叫李翰,女主角叫江秋。

  韋如夏剛一進門,江秋就抬眼看了過來,韋如夏回望過去,她輕飄飄的將視線轉移到旁邊,笑著和李翰繼續說話去了。

  

  話劇演員都有些風骨,看著有些傲氣,像父親這麼大年紀的人漸漸會內斂,而青年演員,尤其是能在這麼輕的年紀走上女主角位置的演員,往往心高氣傲到懶得掩飾。

  畢竟,她是外聘的導演,和劇院無關,演員也不需要對她阿諛奉承。

  韋如夏倒也不會因為別人一個眼神和動作就去誤會她對自己存有敵意,她過去的時候,和主創們握手,並做了自我介紹。

  李翰是個氣質儒雅,性格隨和的青年,他笑著和韋如夏握手,說道:「聽說你是韋老師的女兒,真厲害。」

  他這麼一頂高帽子扣上,韋如夏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旁邊蔡欣佩介紹道:「李翰是你爸的學生,你來安城的時候,他們回本省上學參加高考了。高考結束後,念的安城戲劇學院,畢業後就直接分配到這裡來了。」

  怪不得她覺得他對自己很親切的,原來還有這個淵源。在韋如夏剛說完的時候,蔡欣佩又拉著旁邊的江秋道:「江秋也是,說來也是巧了,你在的時候他們都回本省上學去了,你和你父親去英國後,他們又回來了。」

  江秋長得挺漂亮的,端莊大氣,她個子有一米六五,氣質沉靜孤冷。

  「你好。」江秋表情沒什麼變化,伸手和韋如夏握手。

  韋如夏笑了笑,與她握手,說了聲:「你好。」

  能感覺出有些不對,但哪裡不對韋如夏沒有細想。江秋是演員她是導演,只要她不影響她的工作,不明面上膈應她,她也懶得處理這些莫名其妙的小矛盾。

  《團圓》一開始排練,韋如夏就徹底忙碌了起來,而駱瑭比她還忙。她還能抽空去駱宅吃頓飯,但駱瑭連回駱宅吃飯的機會都沒有。

  韋如夏抱著駱十安,邊給她洗手邊問道:「哥哥很久沒有回來了?」

  「嗯。」駱十安乖乖巧巧的,她對韋如夏道:「哥哥說忙著給我建遊樂場,所以沒時間回家吃飯。」

  想來駱瑭也是想了這麼個理由唬駱十安,不然駱十安這個哥控,早就去找他了。

  他應該是忙遊戲的事兒吧?

  韋如夏下載《冰戰》試玩過幾把,感覺這遊戲不愧是駱瑭設計研發出來的,關卡和劇情都乾淨利落,畫面十分有美感,簡直老少皆宜,肯定能大爆。

  給駱十安洗了手,大家一起上了餐桌。剛坐下,韋如夏看了一眼桌上的人,清一色娘子軍。

  駱瑭的父親這幾天去北歐出差了,駱瑭忙著新遊戲的事,那駱瑭的爺爺呢?

  「爺爺呢?」韋如夏在駱瑭家還是挺自在的,駱家人對她都很好,她也當自己家,問起來像是問自己的爺爺一樣。

  奶奶沈枕舒一聽,笑起來道:「安城醫院要新引進一個項目,說要爺爺過去幫忙。」

  爺爺是安城醫院上任院長,他是國內外知名外科專家,以前沒退休的時候,全世界跑,認識很多有名的醫生專家。這次引進的項目,應該是很先進的項目,爺爺估計是去陪專家了。

  「只有我們在家。」楊舒汝端起酒杯,笑著說:「來吧,慶祝我們獨屬於我們女人的晚餐。」

  桌上的人笑起來,大家一起碰杯,駱十安端著小小的草莓牛奶杯子,著急地去碰杯。韋如夏端著杯子與她碰了一下,小傢伙高興地抱著杯子喝了一大杯牛奶。

  吃過飯後,韋如夏將《團圓》的話劇票給了奶奶,駱十安拿著票在那裡數,小奶音格外可愛。

  「1、2、3、4、5……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哎呀,沒有哥哥的票。」

  韋如夏正喝著水,聽到駱十安的話,她臉微微一紅。

  楊舒汝噗嗤一聲笑出來,看了一眼韋如夏微紅的耳根,笑著和駱十安道:「有哥哥的,到時候你夏夏姐姐親自給他。」

  韋如夏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駱瑭的票她確實想單獨給,但她不知道駱瑭什麼時候忙完,一直拖到演出前一個星期,還是駱瑭給她打的電話。

  算起來,兩人已經有三個周沒見面了,儘管在一個城市,也未必能保證每天都見。不過只要在一個城市,韋如夏心裡就踏實。

  接了韋如夏遞過來的票,駱瑭看了一眼,抬眸問韋如夏:「我媽說你去過我家了,怎麼沒把我的票一起給她?」

  對於駱瑭的明知故問,韋如夏耳垂微紅,喝了一口果汁後,坦蕩蕩地回答道:「我只是想見見你。」

  駱瑭眉眼舒展,輕聲一笑。

  韋如夏低頭也是一笑,她看著駱瑭,問道:「九月二十七晚八點,有時間嗎?」

  「嗯。」駱瑭敲了敲票,淡淡得說:「那天也差不多忙完了。」

  看著駱瑭有些疲憊的眉眼,韋如夏心疼之餘感慨了一句,開公司真是太累了。相比駱瑭,韋如夏覺得自己的累根本不算什麼。

  緊張又忙碌地度過了一個周,話劇終於拉開了序幕。開演這天,上午進行最後一遍排練。排練結束,演員散開,韋如夏和編劇敲定最後台詞。

  「這句台詞還是不要了吧,我也覺得太累贅了。」編劇和韋如夏確定道。

  這個地方,一開始是韋如夏把劇本發給父親後,父親提的意見。她和編劇說後,編劇一直沒確定下來,最後演出前,編劇給了答覆。

  「行。」韋如夏在劇本上做了標記,拿著劇本邊往後台走邊說:「我去找李翰說一下。」

  晚上八點開演,演員服裝和道具都已經堆砌在了後台,今天上午這場是帶妝換了演出服正正經經的彩排,後台現在就有些亂了。

  劇院的後台很大,因為主角有好幾套衣服,所以男女主角是有單獨的化妝間和更衣室的。李翰和江秋的化妝間是挨在一起的,韋如夏快走過去的時候,看到門沒關,她剛要推門進去,聽到了裡面的談話。

  是關於她的。

  江秋已經換完衣服了,她過來找李翰約明天去哪兒玩兒的。兩人是好朋友,每次演出完了以後,都會約著出去玩兒。

  「哎,咱們明天去玩兒,帶著韋導一起吧。」經過一個月的相處,李翰挺喜歡韋如夏的,他說:「韋導是老師的女兒,咱們怎麼著也該請她吃頓飯。」

  「那算了,我不去了。」江秋語氣一變。

  李翰自然聽得出,他看著江秋,有些無奈道:「你為什麼不喜歡韋導?」

  其實江秋對誰都挺冷淡的,除非是特別好的朋友,她平時對韋如夏和普通人差不多,要不是熟人也看不出她不喜歡韋如夏來。

  江秋將手上的東西一放,她說道:「我只是覺得老師不喜歡她,我也不喜歡她。」

  她沒把更難聽的話說出來,因為在她印象里,韋子善是將自己貢獻給演藝事業的,她以他為榜樣。她當時聽說老師有個女兒,心裡挺不舒服的。

  江秋剛一說完,門就被推開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外,韋如夏拿著劇本站在門外。她並沒有刻意偽裝自己的表情,她就是讓江秋知道剛剛的話她都聽到了。

  李翰自然察覺得出,他看著韋如夏,有些尷尬,他說:「韋導……」

  「編劇剛剛跟我說的,這句台詞不要了。」韋如夏將劇本遞給李翰,先交代了正事兒。交代完後,她抬眼看著江秋。

  江秋倒沒有被撞破背後說人壞話的羞恥感,她仍然一副冷淡的表情看著韋如夏。

  有時候,一些人的不爽真的來的很莫名其妙。她怎麼知道她爸爸不喜歡她,而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韋如夏看著江秋,突然一笑,她微微抬起下巴,對江秋道:「我爸說這是我第一次做話劇導演,讓我錄了發給他。江小姐好好演,到時候我爸肯定能看到你,別給他丟臉。」

  她這番話,似是平平淡淡,沒有回應,但卻把江秋砸得喘不過氣來。她韋如夏再不濟,也比她強。江秋聽完臉色一變,韋如夏沒和她繼續囉嗦,出門繼續忙去了。

  到底還有多少個人認為她和父親的關係不好,覺得父親不喜歡她?難道得結束的時候,父親上台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獻花,告訴她她是他的驕傲,他們才信嗎?

  韋如夏覺得有些可笑。

  江秋的職業素養沒得說,儘管鬧了不愉快,但全天的情緒掌控得很好。下午七點,觀眾陸續入場,韋如夏一眼看到了駱家的人,見她視線看過去,駱瑭坐在最外面,旁邊的楊舒汝和駱十安正給她比心,韋如夏笑起來,緩解了緊張。

  話劇不同螢屏,螢屏卡掉可以重拍,而話劇都是一次過。演出開始,韋如夏站在台下看著,手心還是捏了一把汗。

  但演出還是十分順利的,待結束表演,全場掌聲雷動。韋如夏鬆了口氣,剛要回頭看駱瑭,就被人催促著上台謝幕。

  剛一上台,李翰就把她拉去了她和江秋中間。江秋臉色不算太好,韋如夏倒心安理得地站在了那裡。她聽著下面的鼓掌聲,這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觀眾上台獻花,先從隊伍最右側開始,獻花的人魚貫而上。這個場景莫名有些熟悉,韋如夏突然有了一個預感,她心下一提,看了一眼台下。

  駱瑭的位置沒了人。

  正在韋如夏四下找著的時候,旁邊的江秋突然驚呼了一聲:「老師。」

  韋如夏回神,看向自己身邊,腦子轟得一下炸開了。

  駱瑭推著輪椅,韋子善在輪椅上坐著,他手上拿了一束花,正衝著韋如夏笑著。韋如夏鼓掌的手懸在半空,韋子善微笑著將手上的花遞給了她。

  「祝賀你,導演的第一部話劇圓滿落幕。」

  時間好像是一個輪迴,當年她第一次去看父親的演出,偽裝成獻花的人給他獻花,他拉著她的手跟所有人介紹,她是他的女兒。如今,她導演的第一部話劇結束,他像老頑童一樣藏在隊伍之中,向她獻花。

  一時間,韋如夏想了很多事情,她有很多話要說,但她卻呆滯在了當場。

  其他獻花的人下場,只有韋子善還在台上。韋子善笑起來,伸手抱住了韋如夏。父親左手抱著花,右手還有些無力,但他仍然努力拍了一下韋如夏的背,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女兒,你是爸爸的驕傲。」

  韋如夏感覺自己僵住的心漸漸緩和過來,耳邊是雷鳴般的掌聲,她腦中嗡嗡作響,以為是做夢。她抬頭看了駱瑭一眼,駱瑭垂眸看著她,雙眸黑亮。

  這不是做夢。

  韋子善的出現,不光韋如夏,整個劇院都沸騰了。時隔八年,韋子善第一次回國,眾老友相見,自然是一番感慨。

  父親被圍在中間,劇院裡有他曾經的同事,有他的學生,他好像一下又鮮活了起來。韋如夏提醒了一下父親如果不舒服就叫她後,起身出了門。

  門外,駱瑭在等她。

  走廊外開著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璀璨的夜空和一輪圓月。清冷的月光傾灑在陽台上,將男人的五官輪廓刻畫得更為清晰和精緻。

  顯然,父親回國,是駱瑭一手策劃的。她不知道駱瑭是怎麼找到了父親,也不知道怎麼勸說他回國,但她知道這是駱瑭好心給她的驚喜。

  不過,這個驚喜的代價太大了,大到她膽戰心驚。

  父親之所以不能回國,是因為他每隔一天就要利用專門的儀器在專門的醫生的指導下做復健。他今天回國,就算現在馬上回去也趕不及了。更何況,現在還沒有回英國的機票。

  韋如夏的身體第一次覺得有些冷,但她強迫自己冷靜,她想著解決方案,抬頭看著駱瑭,咬唇盯著看了半晌,最終,她問了一句。

  「怎麼樣才能最快得把我爸送回去?」

  她不想責怪駱瑭,責怪也沒有用,現在只能抓緊解決問題。

  駱瑭看著她,沉聲道:「他不用回英國了。」

  韋如夏抬眸看著他,一時有些頭暈眼花,她急得心悸。閉上眼睛穩了一下心神,韋如夏還未開口,駱瑭先開了口。

  「我把韋叔叔的復健團隊和儀器設備引入安城中心醫院了,他以後在安城復健就可以。」

  韋如夏猛然睜大雙眼,仿佛自己聽錯了一樣,她緩了半晌,突然明白了過來,眼眶發乾,韋如夏問道:「你最近都在忙這個?」

  不光他自己,他還請了他的爺爺幫忙……

  「嗯。」駱瑭應了一聲。

  「以前你不相信我,這次我索性也沒說,直接做給你看就好了。現在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離開我。」

  「我已經錯過了你八年,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想再跟你錯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糖糖:看你怎麼跑。

  第47章

  韋子善是今天早上到的,駱瑭親自去英國接的他,接到後就直接去了安城醫院進行了第一次復健,復健過程十分順利。

  駱瑭比韋如夏考慮得要周全,他還買好了返程的機票。如果韋子善第一次復健效果不佳,他會及時將他送回英國,不會耽誤他的復健。

  和劇院朋友們的見面結束,駱瑭送韋子善和韋如夏回了家。他在醫院附近買了一套公寓,方便韋子善復健的。三室兩廳,裝修風格和以前他們家差不多,可見他下了不少功夫。

  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韋子善今天旅途勞累,再加上晚上去看演出,體力有些不支。駱瑭叮囑他們好好休息後,準備先行離開。

  「我送你吧。」韋如夏說。

  駱瑭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頭同意了。

  在父親洗漱完畢後,韋如夏送父親回了房間。今天的他看上去比往日要有力的多,上床也比平時要輕鬆一些。醫生曾說過,心情好會讓復健的效果事半功倍,可見父親回國後有多開心。

  給父親倒了杯水在床頭,韋如夏和他道了晚安後準備出去,在她臨走前,父親抓住了她的手,開口問了一句。

  「你和駱瑭,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吧?」

  他是用右手抓的,沒什麼力量,一會兒就要掉下去,韋如夏反手握住了父親的手。在劇院的時候她沒有和駱瑭聊太多,但聽父親這個意思,駱瑭應該跟他說的是他們兩人現在才在一起的。

  駱瑭懂她,如果他說兩人高中畢業就在一起,因為他的病分開八年,那父親該多麼難以釋懷。

  然而父親終究是父親,他經歷的事情多,還是猜了出來。

  握著父親的手,韋如夏也沒有再騙他,笑著說道:「嗯,高中的時候就互相喜歡,但高中畢業才在一起,不算早戀。」

  韋如夏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韋子善卻笑不太出來。他的手被韋如夏握著,能感受到女兒握住他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在她心裡的重量,想再多以前的事情也於事無補,索性也不想了,把更多心思放在以後吧。

  「去吧。」韋子善鬆開韋如夏的手,笑了笑。

  韋如夏這幾年過的都提心弔膽的,但今天,她的父親,她的生活,她的未來,仿佛都被駱瑭安排得塵埃落定。她不需要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不要再飄搖不定,她覺得自己像是再次把根扎在了安城一樣,穩穩噹噹。

  駱瑭買的這套公寓是高層住宅區,四周都是住宅區,很乾淨也很安靜,適合韋子善靜養。夜晚小區內秋風徐徐,三角楓的葉子偶有飄落,落在地上輕聲一響。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韋如夏和駱瑭在小區內慢走著,聊著在劇院裡沒有聊完的話。

  駱瑭走在韋如夏身邊,回道:「你告訴我你還要回英國的那天。」

  那是駱瑭和她談lo新遊戲GG片宣傳的時候,她在駱瑭家告訴她她還要回英國,兩人不歡而散,而到了晚上駱瑭告訴她,他下個月就要見到她。

  在她說她要回英國,到駱瑭給她發微信說要下個月見她這段時間,韋如夏當時不知道駱瑭經歷了怎樣的心理過程,現在她知道了。也正是因為知道她那次回國只是暫住,所以駱瑭抓住機會,對她展開了猛攻。最後,她和他攤牌父親自殺的事情,駱瑭說會等,但他沒等。

  因為他有能力讓他不用再等。

  在韋如夏上次回英國的時候,他就已經摸清了她和韋子善住在哪兒。他去韋子善復健的醫院談妥了技術和儀器引進的事情後,找到alan,在他單獨帶著韋子善去復健的時候,和他見了面,告訴了他,他和韋如夏的事情。

  當然,他只說了一半實話,說他和韋如夏是她這次回國後他們相愛的,然後還和韋子善商討了這次驚喜的全部計劃。

  了解了所有的事情,韋如夏輕笑出聲,她仰頭看了看星空,像是把星空拓印進了眼睛,再看駱瑭的時候,一雙眼睛裝滿了璀璨的星光。

  「技術和儀器是醫院出資引進的嗎?」國內一直沒有引進,一來是這種病太小眾,復健時間久。二來真的挺費錢,韋如夏等了八年,國內都沒有引入的計劃。

  兩人已經走到了駱瑭的車門前,他站定身體,看著韋如夏說:「我買的。」

  韋如夏:「……」

  喉頭一澀,韋如夏想起駱瑭給駱十安建的遊樂場來。駱瑭雖然有錢,但這些錢不是少數,而且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真聽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韋如夏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做事情不計後果,只想著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想和她每分每秒地在一起。

  韋如夏眼角一癢,她用手背揉了揉,開玩笑道:「要很多錢吧?」

  他們站在路燈下,燈光泛黃,但還能看得出韋如夏紅了眼角。駱瑭微垂雙眸,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了半圈陰影,他淡淡地道。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而你是我心裡的。」

  其實駱瑭一點都不高冷,他說起情話來,每一次都將韋如夏撩得心臟亂跳。心像是被捂住,熱得發燙。韋如夏抬眼看著駱瑭,笑著說道:「那我要一直在你心裡。」

  駱瑭喉間哼笑一聲,點頭同意。韋如夏今天忙了一天,他不忍耽擱她休息的時間,轉身打開車門準備走。

  剛要上車時,韋如夏叫了一聲:「等會。」

  駱瑭回頭,韋如夏雙手抱住他的臉,駱瑭覺得唇上一熱,韋如夏的吻結束了。

  「你是我男朋友,分開前要吻別。」

  韋如夏顯然知道自己這一吻會給駱瑭帶來什麼樣的身體反應,她撒腿就要跑,卻被駱瑭從後面抱住了,韋如夏哈哈笑著,被駱瑭完全禁錮在了懷裡。

  後背貼著駱瑭的胸膛,她能感受得到他快速有力的心跳,同時,耳邊被男人的呼吸撩得發燙。

  「男朋友還要做其他的事情。」駱瑭聲音有些低啞,帶了些笑意。

  「現在不行。」韋如夏笑著拒絕道,開始掙扎。她身高175,然而在190的駱瑭懷裡絲毫不占優勢。

  她掙扎了兩下後,駱瑭的手臂更加用力,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別動。」

  他的呼吸比剛剛更熱了。

  兩人的身體都有了變化,不過駱瑭的要明顯的多,韋如夏耳邊嗡嗡作響,她呼吸有些急促,將臉貼在了駱瑭的臉上。

  肌膚一接觸,兩人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

  「我明天要陪我爸去和劇院的人吃飯,晚上要過中秋,明天不行……」

  「嗯。」駱瑭沉聲應了一句。

  韋如夏一笑,問道:「你不抗議嗎?」

  她還和以前一樣,喜歡逗他。駱瑭無奈一笑,將她更用力地抱在懷裡,壓著聲音說道:「這有可能是你和韋叔叔單獨過的最後一個中秋節,我就不打擾了。」

  駱瑭說的這句話代表什麼,韋如夏心裡清楚。他們以後成家,無論在誰家過中秋,他們都不會分開了。

  心中有些酸澀,韋如夏抬眼看著圓圓的月亮,在駱瑭的臉頰上一吻,輕聲應道:「好。」

  和劇院的人見面,是父親在昨晚就約好的。大家上午在劇院聚會,中午在安城飯店吃飯,下午則在劇院的演出廳再重現一次《風沙》的演出。

  韋子善熱愛演戲,他沉寂了八年,這是劇院送給他的最好的禮物。八年過去,韋子善的台詞依然記得很熟,韋如夏在台下看著,心中頗多感慨。

  今天江秋和李翰也來了,他們沒有參演,隨著韋如夏一起在台下看著。李翰和江秋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不一會兒,江秋走到韋如夏身邊坐下了。

  她是來道歉的,並且十分有誠意。

  江秋是個心氣兒很高的人,而她肯低下頭向她道歉,完全是因為她對她父親的敬重。就沖這點,韋如夏對她也氣不起來。

  她笑了笑,沖江秋說:「謝謝你。」

  她謝的是江秋對她父親的敬重。

  江秋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有些人不深入接觸的話,根本不會了解到她是什麼人。開始或許因為一些表象不喜歡,但越接觸,會越來越喜歡那個人。

  韋如夏就是這樣。

  江秋也是一笑,她也明白過來韋老師為什麼在丁克的情況下仍然會認了韋如夏這個女兒。她身上有一種特質,讓人沒法不喜歡。

  「對了,這個給你。」江秋遞了一張名片給韋如夏。

  韋如夏看了一眼,是新宇娛樂公司經理黃智的電話。韋如夏眸光一頓,抬眼看著江秋。

  「黃叔叔他們公司目前正在籌拍一部新電影,是網絡小說改編的,現在還沒有定導演。我聽院長說你未來想做熒幕導演的,可以過去試試。」江秋笑著說:「明天晚上在秋明飯莊有個局,我可以帶你過去。」

  說完,怕韋如夏誤會,江秋說道:「黃叔叔是我爸的朋友,這次這部戲的女二號對演技要求很高,黃叔叔想找個話劇演員來演,就找到了我。」

  江秋的話說得很明白,這是一部電影,新宇娛樂是大公司,肯定是大製作。網絡小說既然能拍電影,肯定是有固定的讀者有固定觀影群體。主演會選流量,到時候票房肯定不會太難看。

  無論怎麼想,都是個大餡餅。

  既然是大餡餅,就有很多人盯著,她就算有江秋這層關係,也未必能拿得下。不過,該去試試還是要去試試。明天的飯局,肯定也會有投資人參加,她可以多接觸一些,對她未來也有幫助。

  「謝謝。」韋如夏由衷地感謝道。江秋能想著她,真的是很有心了。

  本來和駱瑭約好今天晚上一起的,但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兒。她準備吃過飯再去陪駱瑭,但畢竟晚飯不一起吃,韋如夏上午陪父親復健完,下午就去了駱瑭公司陪他。

  駱瑭忙完了醫院的事情,手上堆積的工作也要開始處理了。駱瑭在辦公桌上處理文件,韋如夏就坐在一邊看著,待駱瑭簽完一份,她笑了一聲。

  有韋如夏陪著,駱瑭心情也很好,他抬眸看了韋如夏一眼,將另外一份文件打開,問道:「笑什麼?」

  「高中的時候你給我講過的題,我重做一遍後,都會給你批改。」韋如夏厚著臉皮大言不慚道:「原來那時候,我就已經在訓練你未來做總裁了。」

  「嗯。」聽了她的話,駱瑭非但不反駁,反而唇角一勾,輕應了一聲。

  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於此,話不多,但每說一個字,都是讓人忽略不了的雄性荷爾蒙。

  辦公室冷氣十足,韋如夏卻又有些熱。

  她笑著起身,去給駱瑭倒了杯檸檬水,過去坐在駱瑭身邊後,跟他說了一下晚上的事情。

  「我晚上要去秋名飯莊吃飯,新宇娛樂有個新電影的局。」

  聽了她的話,駱瑭抬眸看了她一眼,韋如夏對上他的視線,她又補充解釋了一句:「我未來是要做螢屏導演工作的,這次是個機會,我想去試試。而且只是吃晚飯而已,吃完就走。」

  「你自己過去?」駱瑭手上的筆一轉,看著韋如夏問道。

  聽駱瑭這意思,好像沒生氣,韋如夏搖頭,說道:「我爸的學生帶我過去,就是前天話劇的女主角,她爸爸和新宇娛樂的一個經理是朋友。」

  這關係也是有夠七拐八繞的。

  在她說完後,駱瑭一直看著她沒說話,韋如夏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剛要說話,駱瑭回頭繼續看文件,邊看邊道:「好,結束了我去接你。」

  駱瑭對她的工作還是挺支持的,韋如夏笑起來,她逗了駱瑭一句:「那我要是要忙到很晚很晚呢?」

  「那我就去把你搶回來。」駱瑭低頭批改著文件,面不改色地說道。

  韋如夏哈哈笑了起來。

  韋如夏以為自己有江秋引薦,再加上黃智這層關係,她應該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然而,到了飯局以後,她成功的把握降低到了百分之十。

  這次飯局是黃智攢的,不光有確定下來的演員,還有幾個投資人。其中有個四十多歲的女投資人坐在了主位,她身邊跟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他不是想做演員,他和韋如夏一樣,也是想做這部電影的導演。

  她的關係只有江秋,而青年的關係則是主要投資人,高下立現。現在不光演員需要人脈,導演也需要。

  觥籌交錯幾杯下來,韋如夏覺得自己有些懸,她準備吃完飯就撤了。

  正在幾個人吃著聊著的時候,黃智突然接了個電話,電話一掛斷,黃智起身,邊走邊對身邊的人道:「謝總,我去接個人。」

  黃智這個經理只是新宇娛樂的普通小經理,負責攢局的,他剛剛說話的「謝總」,才是新宇娛樂的總經理。

  謝總聽了他的話,漫不經心地問了句:「誰啊?」

  黃智湊過去小聲說了一句,謝總面色一變,連聲道:「快去。」

  韋如夏坐在飯桌的最下方,黃智一走出去,剛剛的女投資人視線就投注了過來,笑著問了一句。

  「聽說你沒有導演過電影啊?」

  這話一說完,飯局上大多數人的視線都隨著她的話一起看了過來。韋如夏是被江秋帶過來的,剛進來的時候,黃智給她做過一個簡單的介紹。

  投資人多是公司老總,說話專挑重點的說,這一句話格外拿人。韋如夏笑起來,回答道:「對,我以前是做GG導演的,十一月份會導演一部網劇,也是網絡小說改編的。」

  女投資人似乎完全沒有聽她後面說的,她笑起來,拍了拍身邊的男青年,和旁邊的謝總道:「呂碩導演過電影,看過《從前》嗎?」

  「看過。」謝總笑著說道:「呂導真是青年才俊啊。」

  女投資人這麼說,一來是拋磚引玉,拋出她這塊磚,引出呂碩這塊玉,殺人不見血。二來是這部戲導演已經決定下來了,說這些只是表明一下她沒機會是因為她沒有經驗。

  說實話,江秋昨天跟她說了以後,她就去看了小說原著。只要中規中矩地按照編劇的來,基本上會大爆。爆了以後,這個票房會累積在導演名下,對未來的發展很有幫助。

  不能接這部戲,韋如夏心裡覺得有些可惜,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她端著酒杯,笑著祝賀那個呂碩。剛要喝酒的時候,她手上的酒杯被奪了下來。

  「喝了幾杯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韋如夏以為自己喝大了,她一抬頭,看到站在她身邊的駱瑭,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她還沒給他打電話呢。

  「以為快結束了,過來接你。」駱瑭將酒杯放下,抬眼看了一圈桌子上的人。當看到站起來的謝總時,駱瑭問道:「是談《清風扶月》那部電影的事情麼?」

  「對對對。」謝總站在桌子前,他驚訝地問道:「駱總,您不是沒時間過來麼?」

  「嗯,我本來要接我女朋友,沒時間過來的,誰知道她也在這局上。」駱瑭就勢坐在了韋如夏身邊,將她的酒換成了檸檬水,隨後抬頭問了一句,「你們還需要我們公司投資麼?」

  韋如夏:「……」

  作者有話要說:糖糖:為什麼我老婆不喜歡抱我大腿?

  第48章

  駱瑭一過來,飯局上的風向似乎就變了。他似乎很少出席這樣的飯局,並沒有多待,和謝總說了一會兒話後,就帶著韋如夏走了。

  韋如夏今天喝了點酒,臉有些熱,她紅著臉上車,系好安全帶後,問駱瑭:「今天下午我跟你說要來飯局的時候,你怎麼沒告訴我你也接到邀請了。你真的要……」

  她喝了酒後,話就會有點多,但還沒說完,就被駱瑭的吻給截住了,韋如夏聞到了駱瑭身上的薄荷香,清清涼涼的,卻將她的身體撩得更熱了。

  駱瑭的一吻,淺嘗輒止,儘管後面給她換了檸檬水,他還能嘗到紅酒的香氣。駱瑭的唇離開韋如夏,額頭與她相抵,反而是沒喝酒的他更熱一些。

  微低著頭,韋如夏視線與駱瑭相接,看著他墨黑色的眸子比往日更深沉,掩飾著深處的火。韋如夏輕笑一聲,呼吸噴薄在駱瑭的臉頰上,濕熱輕柔。她嗓音邊啞,輕聲問道:「幹嘛?」

  她像是喝醉了一樣,似有似無地語氣和動作,每一下都划過他的心尖兒,駱瑭微抿了抿唇,將身體離開她,靠在駕駛座上平復了一下,回答道:「報酬。」

  韋如夏因為韋子善的病,將自己的導演夢想擱置,現在韋子善在安城安定下來,她也要開始忙自己的事業。她有能力,只是缺少機會,駱瑭作為她的後盾,會給她提供所有她想要的機會。

  駱瑭一離開,韋如夏也靠在了座位上,她看著駱瑭的臉,心臟砰砰亂跳,在這個狹窄的空間內,仿佛能聽到回聲。

  「夠嗎?」韋如夏起身,衣料摩擦的聲音有些曖昧,她靠近駱瑭,唇角噙著笑,「再來點吧。」

  駱瑭回眸,看著她淺棕色的笑眼,眸色深沉,起身就要吻上去。韋如夏看著他的神色,察覺出不對,她咬住下唇,眉尾微挑,提醒道:「有人。」

  在她說完後,旁邊電梯果然傳來了人們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車內曖昧的氣氛散開,駱瑭收回視線,發動車子開出了地下車庫。

  韋如夏收回視線,打開車窗,十月要到了,風開始涼了,吹著燥熱的臉,挺舒服的。

  車子疾馳在馬路上,很快到了南區,海風吹拂,帶著淡淡的鹹味,韋如夏以為駱瑭是帶她去他家,然而駱瑭的車停在了後面那套更大的三層獨棟別墅前。

  車子一停,韋如夏看向別墅的前院,眼睫一顫,她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裡是別墅小區,像洛夫公寓一樣,每套別墅前面都帶著院子,後面能直接遠眺大海。其他幾家的院子,地上都鋪了草坪,韋如夏面前這棟不是,它的院子裡種滿了花草。

  她第一次回國的時候去過洛夫公寓,院子裡的花草都沒了,並不是被新主人鏟沒了,而是被駱瑭全部移植到了這棟房子的院子裡。

  除了花草,院子左側的那棵梨樹已經很粗壯了。梨樹已經結罷,枝葉繁茂,看得出一直被精心修剪著。

  在院子右側,是一棵無窮花樹,現在是無窮花的花期,樹上全是粉色的花朵。

  在韋如夏下車後,駱瑭也開了車門下了車,他站在韋如夏身後,對她道:「進去吧。」

  這個院子的花草,包含了韋如夏對親情的所有回憶,母親的梨樹,奶奶的藤本月季,父親的山茶花……

  她以為都被她丟掉了,但駱瑭在她身後替她整理好,保管了八年,就等著她回來。

  這本是個驚喜,她本該感動得稀里嘩啦,然而想到這一切是駱瑭做的,她又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自然。他會做這樣的事情,她珍惜的東西,他永遠都會給她保存好。

  院子裡全是植物,比外面要涼爽些,韋如夏走到梨樹前,用雙手丈量了一下,笑道:「梨樹好大了,是不是已經結梨子了?」

  「嗯。挺甜的。」駱瑭看著枝繁葉茂的梨樹,說:「我本來想把它殺掉。」

  韋如夏抬眸看他,駱瑭一笑,伸手將韋如夏肩膀上的梨樹葉子拍掉,道:「因為梨的寓意不好。但後來想想,你要是回來,看到沒有梨樹會傷心,我就留下了。」

  他說這件事,說得雲淡風輕,一句話,將他八年的等待一筆帶過。

  韋如夏笑起來,她過去抱住了他。

  男人身上的味道依然如初,韋如夏將臉靠在他的懷裡,安靜地問道:「你為什麼不住在這裡?」

  回抱著韋如夏,駱瑭下巴輕擱在她的頭頂,聲音很低:「這是我和你的家,我自己住在這裡沒意思。」

  韋如夏抬頭,亮晶晶地眼睛看著他,問道:「今天能住麼?」

  駱瑭將下巴收起,看著韋如夏,說:「只要你在,就能住。」

  韋如夏一笑,握住駱瑭的手,拉著他說:「那走吧。」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所以這次的性、愛並不算特別美妙,然而卻十分動容。最好的感情莫過於,你等我歸來,始終如一,我以身相許,未來都是你。

  十一月份,韋如夏進入網劇《第一次相見》劇組。這部網劇很短,只有二十四集,拍攝時間一個半月。拍完之後,韋如夏剛好進《清風扶月》電影劇組。

  《第一次相見》是一部講述民國時期的校園愛情故事,參演的演員大部分是電影學院的在讀生。網劇製作成本都不算高,而隨著播放app的興起,網劇大火,現在也成為了捧新人演員的一種途徑。

  這部戲的女主角叫程檬,是這部戲出品公司的千金。她的起點註定比同劇組的其他人要高,但程檬只是話比較少,倒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平時拍戲的時候也認真,有股闖勁,韋如夏還挺喜歡她的。

  不光喜歡她,韋如夏也喜歡這幫學生,有朝氣。雖然會有小心思,但也是能讓人一眼就看透的那種小心思,還蠻可愛的。

  韋如夏大學主修的攝影,導演是後來入門的,有時候她會讓學生們給她帶他們學校的教科書給她看看。這些小演員們很樂意幫她,有時候還會帶導演系的一些課堂筆記和課件給她。

  總的來說,韋如夏和他們相處得挺愉快的。

  拍完一天的戲份,韋如夏和攝影師確認好鏡頭,準備收拾東西走了。臨走前,她想起手上有兩本書要還給小傢伙們,就拿著書直接去了化妝間。

  網劇製作粗糙,化妝間是臨時用小棚子搭建的,隔音很不好。韋如夏剛走到化妝間前,就聽到了裡面幾個小演員的討論聲,是討論她的。

  「《清風扶月》官宣了導演,是韋姐!」一個女演員拿著手機,跑到其他演員跟前,傳播著這個讓她震驚的消息。

  她一說完,有人驚訝,有人不信。

  不信的人說道:「這部小說可火了,又是新宇娛樂的電影,韋姐說她是第一次拍網劇,以前都是拍GG的,新宇娛樂會讓她做導演嗎?」

  「可是官宣了啊。」小喇叭女演員拿著手機,說道:「鐵證如山。」

  這下,幾個人湊到一起炸了鍋。

  「好厲害啊韋姐。」有人說道,「其實韋姐還是很厲害的,拍電影也肯定能拍好。」

  聽到誇獎,在外面聽著的韋如夏眉毛挑了挑,笑了笑。

  「但厲害歸厲害,新宇娛樂總不能選個新人導演做這部戲的導演吧。」剛剛質疑的那個演員道,「比如我吧,我從來沒有演過什麼戲,結果官宣了我做女主角,你們信嗎?」

  小喇叭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像程檬那樣,你爸是新宇娛樂的總裁我就信。」

  幾個人哈哈笑了起來。

  「但韋姐跟我們說過,她父親是話劇演員吧,不是投資人啊。」

  「那是男朋友?」

  「投資人都不年輕了吧……韋姐看著才二十多歲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最後程檬一句話,制止了這場議論。

  「你們老老實實拍戲吧,背後講別人八卦幹什麼?」

  程檬是女主角,這部戲是她爸給她投資了拍的,劇組裡的演員都不敢惹她。聽她說完,大家住了嘴,有人嘟囔了一句,小聲道:「我們也沒有說韋姐的壞話啊。」

  手上電話震動,是駱瑭到了。剛剛程檬說了那麼一句,她要再進去,指定把他們給嚇壞了。確實如他們所說,演員們並沒有說她壞話,韋如夏也並不放在心上。

  不過他們說的話倒給她提了個醒,他們是她的演員,況且都會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官宣出來,再結合上次宋夢黑她的黑料,估計到時候網上肯定有人黑她。

  要是黑她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女投資人帶的男導演。娛樂圈裡,演員圈子演員互黑,導演圈子導演互黑,為了爭一口肥肉,各個用盡了手段。

  韋如夏這部戲算是截胡過來的,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弱肉強食。畢竟,當時駱瑭沒去的時候,她才是刀俎上的魚肉,沒有話語權。

  既然駱瑭用投資給她爭來這次機會,她就要抓住這次機會,這是她職業規劃中的第一步,她要穩紮穩打地走好了。

  「喂,你到了?」韋如夏走遠後,接了駱瑭的電話。得到回覆後,韋如夏高興起來,她說道:「我馬上出去,你在老地方等我。」

  掛了電話,韋如夏急匆匆地走了。

  韋如夏和駱瑭的老地方,是韋如夏進劇組拍戲後定下的,就在影視城外的停車場。他剛和韋如夏掛了電話,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在駱瑭和韋如夏的關係確定後,母親打過來的電話就多了起來,每次打完之後,總會提一句。

  「你們兩個人正事兒什麼時候開始辦啊?你怎麼完全沒動靜啊,不打算求婚啊?」楊舒汝操心地問道。

  「哥哥,哥哥,抓緊娶了呀,不然跑了!」駱十安還在旁邊幫著忙。

  「嗯。」駱瑭應了一聲,看到韋如夏過來,對電話里的人道:「先掛了。」

  「那準備什麼時候嘛!?」楊舒汝掐著重點問道。

  還沒問完,她兒子把電話掛了。

  楊舒汝:「……」

  駱瑭掛掉電話,雙臂自然而然張開,韋如夏一笑,小跑著過來,一下跑進了駱瑭懷裡。兩人抱在一起,她仰頭,他低頭,吻在了一起。

  空氣中帶了些涼意,但兩人的唇都是熱的,呼吸也是熱的,帶著絲絲甜意。親了一下,韋如夏有些疲憊地抱著駱瑭,長舒一口氣道:「我想你。」

  兩人有一個星期沒見了,韋如夏拍戲時間沒準兒點,有時候還開會開到很晚,影視城離著駱瑭的公司很遠,韋如夏沒讓他來回跑,只有不忙的時候會打電話給他,然後他過來。

  聽了韋如夏的話,駱瑭心下一甜,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牽著她的手往車上走,問道:「還有多久殺青?」

  「半個月吧。」韋如夏被他握著,她身體向來不懼寒,但駱瑭的手比她的還要熱,「得到冬天了。」

  說完之後,韋如夏突然一笑,和駱瑭說道:「我們今天拍下雪的戲份了,這裡沒有雪,弄了一點人造的泡沫絮做雪。」

  安城太熱了,近百年都沒有下過雪,說起來,韋如夏也很久沒有見過雪了。她在英國的那個城市,氣候偏濕熱,也沒有下過雪。

  「我都快忘了真正的雪什麼樣了。」韋如夏感慨道,「冬鎮到元旦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下雪了。」

  駱瑭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著,兩人上了車,駱瑭問韋如夏:「拍完這部戲要馬上去拍另外一部麼?」

  韋如夏「啊」了一聲,不可思議道:「你投資的電影啊,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開拍?」

  其實投資的事情,公司里有專門的人負責,駱瑭不用親自管。聽了韋如夏的話,駱瑭道:「本來也是為你投資的。」

  韋如夏想起剛剛在化妝室外聽到的演員們說的話,她摸了摸鼻子,道:「那說是潛規則也挺對的。」

  駱瑭眸色一動,浮了層笑意,沉聲道:「怎麼潛?」

  望著駱瑭的臉,韋如夏心跳有些亂,她笑著說:「今晚一起睡覺。」

  車子發動,駱瑭握住方向盤,淡淡地道:「今晚你估計睡不了了。」

  駱瑭這話自然不是認真的,但身體互相渴望了一個星期,兩人又找到了身體碰撞的樂趣,真正結束的時候也已經是半夜了。抱著韋如夏洗過澡,她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了,駱瑭剛要睡的時候,接到了don的信息。

  現在這套房間是他在酒店另外開的套房,駱瑭拿了手機,起身到了臥室的陽台,他沒穿上衣,只穿了一條棉質長褲,黑暗裡,男人皮膚泛白,身材緊緻漂亮。

  「什麼事?」駱瑭給don回了電話。

  電話那端,don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

  駱瑭回過頭,看了一眼房間內睡在床上的韋如夏,陽台上的風有點冷,他微抿了抿唇,道:「把黑子的消息壓下去,另外,讓lo官博和lo旗下所有遊戲的微博發一條微博……」

  昨晚折騰太久,韋如夏起床後吃過駱瑭準備的早餐,就被他送去了片場。剛到片場,韋如夏風風火火準備開工,已經準備好的演員們都在看她。

  他們心裡藏不住事兒,韋如夏先沒管,拍完一個小時,休息的時候,才問了他們一句:「有什麼事兒嗎?」

  八卦當事人親自問,演員們瞬間來了精神,程檬問道:「韋姐你不看微博嗎?」

  說完,程檬就找到微博,把手機遞給了韋如夏。韋如夏忙了一早上,還真沒看微博,接過微博界面看了一眼,眉毛輕輕一挑。

  lo公司的官博昨晚發了一條微博,另外它還點讚了lo旗下所有遊戲的一條微博,現在官博的界面,十分整齊,因為他們都發了一條消息。

  【是女朋友。】

  配圖是韋如夏在拍《冰戰》的時候的照片。

  她和駱瑭在一起後,真沒有這樣公開秀過恩愛,這也導致了有人會懷疑他們兩人的關係。駱瑭這個舉動,將所有的懷疑都粉碎了。

  不心動是假的,但韋如夏將表情繃住了。她將手機還給程檬,笑了笑說道:「對啊,駱瑭是我男朋友,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快十年了。」

  演員們倒吸一口氣。

  韋如夏看著他們的表情,佯裝不知情,雲淡風輕地問道:「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能做《清風扶月》那部電影的導演?難道你們也以為我被潛規則了?」

  眾演員:「……」

  作者有話要說:糖糖:昨晚真的有潛來著。

  挺無聊對吧?沒事兒,這是倒數第三章,還有兩章秀恩愛的正文就結束了,我就強迫症想湊個50章,不然太少了。

  然後就是更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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