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季北租住的地方是一個五十平的loft公寓,室內是簡約風的裝修,大概是因為房屋空間利用得當,所以也沒有給人一種很狹小的感覺。
進門後唐徽音自動自覺的找了舒適的地方坐下。
小房子的好處就是稍微布置一下就顯得很溫馨。
靠窗邊的位置擺了一條棕色的毛絨坐墊,她過去後把拖鞋直接脫掉盤腿坐在上面。
季北叫她一聲,說:「冰箱裡有喝的,還有零食,你想吃什麼自己去拿。」
唐徽音眼睛亮亮的,似乎很意外季北獨居的家裡竟然還會有零食這種東西。
她起身重新穿好拖鞋,小跑過去看,冰箱裡從上到下堆得滿滿的,就連冷凍層都有冰激凌跟甜筒。
「你平時很愛吃零食嗎?我還以為男生都不愛吃這些的。」
季北在旁邊擺弄手機點外賣,聞言哼笑了聲說:「這都是給你買的。」
「給我買的,哇……你真好。」
唐徽音露出小孩子一般歡喜的表情,甚至為了表達自己的喜悅主動抱著季北的手臂,踮起腳親了下他的臉頰。
季北喉嚨一滾,壓著聲音說:「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你說。」
她目光都專注在冰箱裡的各種零食上面,只分出一點精力去應對季北。
「從現在開始,你要和我保持一定距離知道嗎?」
唐徽音一陣錯愕,同時從冰箱裡拿出一袋黃瓜味薯片,又將手探到冷凍區打算拿一個甜筒。
這個時候她歪著頭疑惑的問季北,「為什麼?」
季北挑眉看了她一眼,本想嚇一嚇她,但又擔心把小姑娘嚇跑了該怎麼辦。。
於是他笑笑說:「沒什麼,逗你的。」
唐徽音皺著眉,一陣匪夷所思。
她的手已經拉開冷凍層的盒子,卻被季北阻攔住,「外賣快送到了,現在吃這個待會兒怎麼吃飯。」
唐徽音鼓鼓嘴,「奧」了聲,就放棄了。
季北滋滋笑了聲,順手揉了下她的發頂,「小姑娘還挺乖。」
唐徽音瞪圓了眼睛去拍他的手,不滿道:「你當是在哄小孩子嗎?小姑娘……」
話落抱著薯片又回到了方才的墊子上坐下,本打算打開電視找部電影來看,誰知這客廳里根本沒有電視機,她心裡疑惑,雖說季北一個人過日子要粗糙些,但也不至於粗糙到連個電視機都沒有。
他平時一個人在家裡不會無聊嗎?
季北這會兒拿著手機走過來,詢問她想吃什麼。
「我不太餓,主要看你,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那來一份雞公煲?我記得你喜歡吃壽司,也要來一份嗎?」
唐徽音一連點頭,「要的。」
季北點好一份雞公煲又點了一份壽司拼盤。
見他那邊已經放下手機,唐徽音才提出疑問,「季北哥,你家裡沒有電視機嗎?」
季北揚手指了下樓上,「在臥室,我習慣躺在床上看。」
唐徽音咬了咬舌/尖,「在臥室啊……」
那就算了,她主動提出要去人家臥室里看電視,實在是有點說不清的曖昧了,萬一季北多想,她豈不是解釋不清楚。
看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季北笑問:「想看電視?」
「不不不……不想。」
季北深皺著眉頭走過來,提起褲腿蹲在她面前。
「想看就去看,難不成因為這是我家,我就能吃了你?」
心思被揭露,她或多或少都有點尷尬,扣著自己的手指頭,一時間沒答話。
季北也不管她,只說:「想去就去,待會兒外賣到了,我拿上去吃,電視我開了會員,想看什麼自己找。」
說完轉頭朝浴室方向走去。
季北這麼坦蕩,如果她再扭扭捏捏倒顯得她多矯情似的。
於是,唐徽音沒再猶豫,抱著薯片又去冰箱裡拿了兩瓶氣泡水然後上了樓。
閣樓上臥室的布置更為簡單,一張雙人床,外加一個燈櫃,然後就是牆上掛著的電視機。
她沒有坐在床上,床腳下有一條和樓下一樣的毛絨坐墊,她盤腿坐在上面,看電視的角度也是剛剛好的。
她找到了一部叫《神探飛機頭》的電影,看的是第二部,之前聽室友推薦過,一直沒找到時間來看。
季北是在半個小時之後上樓的,剛洗過澡,頭髮沒有吹乾,他拿著長毛巾時不時的擦兩下,另一隻空出的手還拿著一罐啤酒。
因為在家裡,他穿的比較隨意舒服一些,純黑色的運動背心,下面穿一條灰色寬鬆的運動褲。
大概因為最近一直在忙,沒空修剪頭髮,原本的短寸已經長了許多,這也將他整個人顯出幾分慵懶的氣質。
季北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側過頭笑看著她,卻不說話。
被他看得有點臉紅,唐徽音伸出手去推他的臉,卻被季北一把捉住,順勢往身前拉近,另一隻手探到她的背上,掌心貼緊,用了點力氣把她扣在懷裡,一低頭循著她的唇吻了上去。
季北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沉靜了兩三秒的時間才接起電話。
是外賣到了。
起身之前,季北湊過來又狠狠的親了她一下,聲音裡帶著莫名的氣憤,對她說:「早晚有一天我得連本帶利的跟你要回來。」
看著季北下樓的身影,唐徽音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拼命的深呼吸。
救命啊……
她的心怎麼可以跳的這麼快,怕是聽診器都捕捉不到頻率了吧。
外賣拿上來之後,季北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兩人一邊吃一邊看電影,時不時閒聊幾句。
她吃到壽司的時候才想起問季北,「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壽司?我記得我好像沒有和你一起吃過?」
「有一次你過生日,和你二哥說想吃園林街那家日式餐廳的壽司,你二哥答應給你買,結果他把自己那周的零用錢都用來買鞋,哪來的錢給你買。」
唐徽音對這件事印象還挺深刻的,因為二哥上學那會特別喜歡收藏一款品牌運動鞋,每次出新款他必買,所以那會兒他的零用錢總是不夠花,和大哥借一點,偶爾還要壓榨她的零用錢。
在她過生日的前幾天,她剛看到二哥新買到一雙鞋,本以為她的生日願望在二哥這怕是要泡湯,結果生日當天,他竟然真的給自己買了那家餐廳的壽司。
其實那時候園林街的那家日式餐廳的餐點都挺貴的,原本她也沒抱什麼希望,但二哥能給她買,她因為這事高興了好多天。
不過這會兒聽季北這麼說,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小小的氣憤了一下,「二哥沒錢給我買?那壽司是誰買的?」
季北看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愣住了,半晌沒吭聲。
季北也似不怎麼在意她的反應,撈起一旁的冰鎮啤酒喝了一口。
「二哥真是的,不是他買的,幹嘛要騙我。」
「他怕你失望,所以沒告訴你。」
唐徽音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隔了一會兒,她轉頭盯著季北的側臉看,電視機的光亮打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的五官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不由得去想,和季北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體會拆盲盒的心情,總會有未知的東西在等待她去發現。
她答應季北時,不是因為季北有多喜歡她,而是因為她發覺自己喜歡上了季北。
至於是在過去的哪一時刻,她無法探尋,但她肯定的是,她從前沒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她未曾對季北抱有過多大的期待,能愛一天便是一天,至於是從何時開始的並不重要。
可是季北總能帶給她驚喜。
比如剛剛,他說的那件事。
在季北心裡或許已經不是什麼多值得提起的事情,可對她來說卻是一根可以將愛情捆牢的繩。
不安定的感覺在漸漸消失。
「季北,你是不是真的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我了?」
他把手裡的啤酒放下,眼睛盯著電視機,沒看她一眼,卻也沒有迴避她的問題。
只說:「嗯。」
「為什麼?」
她只問為什麼,季北卻聽懂她的意思。
「小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好看,沒見過比你還要好看的小姑娘,那會兒做夢總能夢見和你結婚,然後我就想長大以後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唐徽音捂嘴笑,小聲罵了句,「變態。」
「後來……」
說起後來,季北眼神變得有些落寞,話頭梗在那,他久久沒有出聲。
他拿起手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卻仍沒有開口的欲望。
唐徽音有些著急。
「後來怎麼了?」
季北轉過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抬起手掌摸著她的臉,眼神說不出的深情。
他開口,又似乎自言自語,「追你的時候,從沒對你說過這些,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在博取你的可憐,不想讓你對我有喜歡之外的感情。」
「……但現在,我應該可以告訴你了對嗎,畢竟……你已經是我的姑娘。」
不知道他的心裡藏著什麼話,為什麼要用這麼沉重的語氣。
唐徽音心念一動,抬起身子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說吧,給你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