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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放好了溫度適宜的水,季北將人放進去,唐徽音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連胳膊都懶得抬,看著她癱在浴缸里,動都不想動一下,季北輕笑一聲,湊過去幫她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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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燈在頭頂散發著橘黃色的光,蒸騰著的熱氣將那光襯出了幾分迷離感。
唐徽音閉著眼睛,享受著被伺候的感覺,身體泡在溫熱的水中,季北動作又很溫柔,她幾度要睡過去的時候,卻突然驚醒過來。
只因這男人的手越來越不老實。
她語氣稍帶不滿的控訴,「季北,我累了。」
男人探手過去,把她從浴缸里撈出來。
身後是洗漱台,空間很大,台面很寬敞,牆壁上掛著的是一面橢圓形深棕色邊框的鏡子,模樣偏復古。
季北隨手將架子上搭著的浴巾扯下來鋪在洗手台上,轉而把懷裡的人放上去。
男人臉上帶著情/迷的色彩,眼睛看著她,聲音暗啞,「試試這?」
唐徽音立即就懂了他話里的含義,她臉色潮紅,一低頭把腦袋埋在季北的胸口前,搖搖頭說:「別,我害怕。」
季北笑著,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聲音更加溫柔,「乖,交給我。」
從浴室出來後,唐徽音癱在床上徹底一動也不想動。
而季北卻精氣神飽滿的穿好睡衣準備下樓做飯,臨下樓前,到床邊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唐徽音連打他的力氣都沒有。
他離開,臥室變得極為安靜。
唐徽音腦袋埋進被子裡,忍不住回憶方才在浴室那些羞恥的畫面,這種或生或死的體驗,她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一個小時之後,季北做好飯上樓叫她,她有了些許困意,正處於昏昏沉沉的階段,但又因為極度消耗體力,胃裡虛空而難受的始終無法進入睡眠狀態。
季北叫她的聲音尤其溫柔,她半夢半醒的哼唧幾聲表示了不滿。
男人輕聲笑,覺得她眼下這副模樣像極了慵懶的布偶貓。
他湊過去,故意在唐徽音耳邊壓低聲音道:「再不起,我準備上去同你一起睡了。」
他將那「睡」字咬的極重,很有幾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幾乎是一瞬間,唐徽音就徹底清醒過來。
她「嚯」的一下起身看著季北,眼睛裡還有未及消退的睡意,而睡衣領口因為她的動作掉下去一些,露出她一半光滑白皙的肩頭。
季北看的喉嚨一緊,卻也知道,把人弄成這副模樣,若是再有這想法,怕是要把這姑娘惹急,再不肯叫他碰。
他壓下心頭的欲/念,把人摟在懷裡,還主動幫她將那勾人的衣領拉上去。
唐徽音還毫不察覺,只覺得現在的狀態很痛苦,即想倒頭大睡,又想填飽肚子。
簡直是過分煎熬。
「季北……我討厭你。」
「嗯?」
男人一聽,立即將人放開,稍一低頭對上唐徽音的眼睛。
「這是因為什麼?怎麼就讓你討厭了?」
「下次見到你,我一定要把自己裹成粽子,或者木乃伊。」
季北忍不住發笑,「這是為什麼?」
這眼下,唐徽音已經清醒了幾分,聲音也變得清透一些,「我都把自己裹成這樣了,你總歸要克制一點的吧!」
季北像是在思考她說的話,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是會克制一些。」
唐徽音滿意的點點頭,卻不知男人還有下話。
「最多動作慢了些。」
「嗯?」
「畢竟剝粽子、還是拆木乃伊……都需要花費些時間。」
唐徽音伸出嫩白的小腳在男人腿上踢了一腳。
季北呵呵笑,哄她,「逗你的,洗把臉下去吃飯,待會兒飯菜涼透了。」
先前在二哥的餐廳匆忙吃的飯已經消耗無幾,眼下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她也不磨嘰,下床後到浴室洗了把臉,目光掃到洗漱台上,忽然緊閉了一下眼睛。
她以後……怕是都無法直視這張洗漱台了。
下樓時,季北已經將飯菜都布上了餐桌。
老宅的廚房跟餐廳都設在另一間副廳里,面積較左側的主廳要小上一倍,但僅作兩用倒也足夠寬敞。
季北的廚藝確實很好,簡單的兩道家常菜也被他做出了不同的味道。
唐徽音一邊吃一邊想到,也不知季北離開琴城的那六年到底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以他從前那樣的性子是怎麼耐下心來學習廚藝的?
很好奇。
她主動夾菜到季北的碗裡,也一併問他,「季北哥,你學了多久的廚師?」
男人一口回答,「三年多吧。」
「這麼久?」
「也不算久,很多學廚師的人,沒個五六年沒法混出頭。」
「那你呢?」
「我頂多算是有了個吃飯的本事,要說好,也好不到哪去。」
她戳著碗裡的飯,目光掃在男人的臉上,忽然間發覺,她無法將眼前的季北和六年前的他聯繫在一起。
那時的他,總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好像他就是一個不會融化的冰體,任何人也別想靠他太近。
若有人冒死接近,他分分鐘就能利用自己周身的溫度將那人逼退,或者徹底凍死。
說他現在變了,無非就是變得溫柔了些,稜角也沒那麼尖銳。
可其實現在的他還是和從前有相同之處。
無論是現在的季北,還是以前的季北,他都像一片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你根本不知道它的落點在哪,給人一種捉摸不透,捕捉不住的迷失感。
他也是孤獨的,無論是走在人群里,還是身處於歡聲笑語中,他始終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發覺唐徽音在發呆,季北夾了一點菜放到她碗裡,說:「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沒,那天聽杜川說,你在榮城有很多女孩兒喜歡你,她們追你了?」
季北挑眉看她一眼,笑說:「哪有很多,他瞎說的你也信。」
「哼,你長得好看有能力又有錢,有很多女孩兒喜歡你不是也很正常。」
「怎麼,過去的事情你也要吃醋?」
唐徽音扁扁嘴不吭聲了。
難得見到她吃醋的樣子,季北起了心思故意逗她。
「好像是有那麼一個,她幾乎每周都帶著朋友去我店裡吃火鍋,那會兒在榮城剛開了一家火鍋店,我整天在那忙,她來的次數多了,次次都主動找我聊天,杜川就說,這姑娘看上我了。」
唐徽音磨了磨牙,倍感吃味的問:「那後來呢?」
「後來她就跟我要微信,說她喜歡我。」
「那你答應了?」唐徽音急了。
季北哼哼笑,故意拖著她不開口。
雖然季北說他沒談過戀愛,唐徽音也不是不信任他,可是在她認知里,季北也老大不小,他長相又那麼出眾,在眾多女孩子的追求下,怎麼能抵擋得住。
季北不開口,唐徽音就自發的當作他是默認。
她覺得心裡頭不大舒服,但也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好像多在乎一樣。
孫苗苗有句話說的很對,男人都是得到以後就不珍惜了。
她才不要給季北一種賴定他,又多在乎他的感覺呢。
她咬著筷頭,語氣故作輕快,「我覺得你應該誠實一點,談過戀愛也沒什麼的,之前幹嘛要騙我,有過感情經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你看,我不是也有。」
聽她這麼說,季北臉色變了變。
分明是故意逗她,可這丫頭三兩句話,卻反而把他弄得不舒服。
他咳了聲,裝作不大在意的問:「你有?你和誰?」
「宋池啊,雖然說我們那也不算談戀愛吧,但也算是我的一段感情經歷,況且我們還約過會呢,他還送花給我。」
聽到那個久違的名字,季北心口一堵。
他覺得自己讓這丫頭給玩了。
「你和宋池?那算什麼感情經歷!」他語氣稍帶不爽。
唐徽音不以為然,「怎麼不算,那會兒,我真的想過要答應他的。」
季北撂下了筷子,半笑不笑的問,「你答應宋池?」
「是啊!」
唐徽音根本不看季北,模樣優哉游哉的吃著碗裡季北夾過來的菜,心裡卻想,誰怕誰呢,你有我也有,好像誰行情不好一樣。
吳桐給她傳授過戀愛秘籍。
那就是不能讓男人有一種吃定你的感覺。
要讓他時刻保持危機感。
唐徽音覺著這力度還不夠,繼續填補,「在我們學校也有一個長得高大帥氣的男孩子要約我去看電影,不過我沒同意。」
「什麼時候?」男人幾乎是咬牙在問。
「就前幾天啊。」
季北顯見得沉不住氣了,「你都有男朋友了,怎麼能和他看電影?」
「所以說我沒同意啊。」
「唐徽音!」男人語氣勾了點火,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聲她的名字。
「嗯?」
「你想氣死我是吧?」
唐徽音抿著唇不說話,季北卻繃不住了。
「你有男朋友你沒告訴他?還約你看電影……還有那個宋池,你和他算什麼感情經歷,他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你還拿他來堵我的心,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直覺季北是真的有被氣到,唐徽音偷偷笑了兩下,「我這怎麼是堵你的心呢,我這分明是在給你寬心,怕你因為自己談過戀愛而對我愧疚。」
「屁!我說我談過戀愛了?故意逗你你也信,我壓根沒給她微信,還談戀愛,我真是……氣死我了。」
男人放下碗,起身從桌邊離開,連背影都像著火了似的。
得到了滿意答案,她也不打算再玩了。
況且真把人氣到,遭罪的是她。
她放了碗筷追上去,在樓梯上抱住了季北的腰。
「別生氣了,你怎麼跟小孩兒似的,這麼點事你也生氣。」
季北一轉身,想開口,見兩人都杵在樓梯上,怕在這說話不安全,他扯著唐徽音的胳膊下了樓梯。
「我看出來了,你是嫌我活得久,想把我早點氣死,換個男朋友。」
唐徽音被他逗得咯咯笑,踮腳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賴在他懷裡撒嬌,「騙你的,都是騙你的,誰讓你故意氣我。」
季北倒是很受用她的撒嬌,眼瞧著氣已經消了一大半,回手摟住她,軟了語氣問:「那你……真對那個宋池動心了?」
「沒有,不然現在就沒你什麼事了。」
「還……還沒我什麼事了,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變這麼毒?」
這丫頭以前性子軟的,連句狠話都不會說,而且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見著誰都撿好聽的話說。
什麼時候這張嘴說出的話這麼堵人心口。
唐徽音咯咯笑,「跟你學的,被你慣得,行了吧!」
季北這氣也是生不起來了,臉上掛了笑意,又忍不住繼續問:「那……那個追你的呢?也是騙我的?」
「那倒不是,他在學校食堂截住我,說想約我看電影,我沒答應,我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了。」
她倒是還有當人女朋友的自覺。
可即便是這樣,自己女人被人惦記,他這心裡頭說不上的難受。
「哪天帶我到你們學校轉轉。」
唐徽音忍不住笑,說:「好。」
只是一直到學校放了寒假,季北也沒空去她們學校里轉轉。
到了年底,所有人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
唐徽音還好,學校在一月中旬就放了寒假,她把宿舍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二哥就開車過來接她,從她手上接過東西,見她還在外頭站著,唐簡風忙說:「你先上車,外頭冷。」
唐徽音嘿嘿笑,「那我上去了,謝謝二哥。」
把東西都放進後備箱,唐簡風一上車就送給唐徽音一記腦瓜崩。
唐徽音捂著額頭噘著嘴,「你彈我幹嘛?」
「你這丫頭,有了男朋友,跟你哥這麼客氣?長這麼大,我為你操心還少,也沒聽你說過謝謝。」
唐徽音臉蛋一紅,「哎呀,那不是隨口一說麼。」
「切。」
車子啟動,唐簡風問她,「季北這段一直在忙?」
「嗯,榮城那邊的事都忙完了,這邊不是還有個火鍋店跟酒吧麼?所以還要忙一陣。」
「前幾天我跟大哥通話,把你跟季北談戀愛的事告訴他了,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唐簡風嘿嘿笑,「大哥說,季北這小子小的時候沒少欺負我倆,過年回來,他必須得好好治治這個未來妹夫。」
「你們要不要這麼記仇,欺負你們那不也是小時候的事麼!」
「喲,你這丫頭還不是他媳婦呢,就這麼向著他,太沒良心了,回頭我必須得跟大哥告狀。」
「切,你去告,我還怕你不成,我手裡可還攥著你的秘密呢。」
唐簡風微一偏頭,疑惑的問:「我啥秘密?」
「你房間相冊里到現在還留著你高中暗戀那女孩兒的照片。」
唐簡風一下就急了,「不是,你怎麼知道?你去我房間偷看相冊了?」
「別,可不是我偷看,是前一陣媽給大嫂找大哥小時候的照片去你相冊里翻,我們看到的,我當時還替你撒謊說那是我同學呢。」
唐簡風鬆了口氣,「你別和你二嫂亂說,你今天要不跟我說,我都把照片的事忘了,回頭我就處理了。」
「我不說可以,但是二哥,你不會還惦記那個暗戀的姑娘吧?」
「惦記啥呀,人家沒準現在都是孩子媽了,我從學校離開就一點聯繫沒有,她長什麼樣我都快忘了。」
「不惦記就好,我二嫂人很好,你不許辜負她。」
唐簡風一口答應下來,心裡頭想,這還用你囑咐我。
既然說起了高中那會兒的事,就讓唐徽音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二哥,高中那會兒,季北哥真的罵哭了一個追他的女孩兒?」
這事挺遙遠,唐簡風認真回憶了一會兒,是想起好像有這麼一件事,但事實卻不是唐徽音知道的這樣。
「什麼罵哭,這些人竟會以訛傳訛,季北脾氣是不好,但也不至於把人罵哭,他那會兒壓根就沒搭理那姑娘,是那姑娘自己覺著沒面子,哭的死去活來的。誰知道後來怎麼就傳成這樣了。」
學校里的風言風語向來不少,卻很少有人去求證什麼,大家都喜歡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連她也是憑藉傳言就去判定季北就是一個怎樣的人,甚至都忘記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那他怎麼都不解釋呢,因為這件事,他在學校里名聲很不好。」
「他那人你還不知道,你讓他多說一句話比打死他都難。」
……
在家裡休寒假的第二天,唐徽音去酒吧找季北。
最近酒吧也在進行年底的盤點和員工考核,季北忙的抽不出空去找她,她正好沒什麼事,就一個人坐車來了酒吧。
自從她跟季北談戀愛之後就沒來過這。
酒吧里的員工也早就不記得她是誰。
這會兒不是酒吧正式營業的時間,她一進門就有員工告知她,叫她營業時間再來,她說自己是來找季北的,並且就在門口給季北打了通電話。
攔住她的服務生沒說什麼,但也沒走。
過了會兒季北從包廂里出來,見到門口的人,他小跑了兩步上前,極其自然的拉住她的手,「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你要來?」
「想給你個驚喜。」
「走吧,我在包廂里看點東西,待會兒帶你去吃飯。」
跟著季北進了包廂後,發覺他正在看電腦上的年度報表,唐徽音就沒再打擾他,自己坐在一旁玩了會兒手機,過了半個小時,季北那邊收了電腦,在一旁拿過了一件羽絨服,在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順手丟給唐徽音。
唐徽音一愣,把東西接過問:「這什麼呀?」
「給你買的禮物,打開看看。」
一打開盒子才發覺裡頭竟然是情侶對戒。
「你這……不會是要和我求婚吧?」
季北將那羽絨服拿起來抱在懷裡,扭頭盯著她,「求婚也得是鑽戒,哪能這麼隨便。」
「那你這是?」
「回榮城的時候和杜川吃飯,見到他一個搞設計的朋友,看了一些她以前的作品,覺著還不錯,就在她那訂了這個。」
以前也看到室友和男朋友戴這種情侶對戒,倒也不覺得多新鮮,和季北在一起這麼久,她也沒有過這種想法,但也沒想過,季北竟然會買這個禮物送給她。
還以為他這種直男是想不到這麼多浪漫的東西。
她心裡美滋滋的,拿出女士的那枚遞到季北手上,「你幫我戴上。」
季北接過去,往她手指上套的時候竟發覺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顫抖。
「你手怎麼在抖啊?」
季北舔了下唇,「有點緊張。」
唐徽音抿唇偷偷的笑。
給她戴好之後,季北伸出手,「到我了,給我戴。」
兩人這交換戒指的舉動簡直跟婚禮現場交換對戒一樣,搞得唐徽音也跟著小小的緊張了下,好在她比季北要穩上許多,戒指戴好之後,季北牽著她手說:「走吧,帶你吃飯去。」
從包廂里出去後,季北非要牽著她的手,這一下搞起了不小的轟動。
眼下還不到正式營業的時間,酒吧里沒客人,都是員工在做準備工作,大家都是第一回見到老闆帶著女朋友來,又是稀奇又是驚訝。
唐徽音就這麼接受著大家的注目禮,臉紅著從酒吧里出去。
上了季北的車,她才總算是舒了口氣。
路上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季北,你送我戒指可不是單純送禮物這麼簡單吧?」
季北笑著卻不說話。
過了會兒,唐徽音忍不住吐槽,「老狐狸。」
季北隨手掐了下她的小臉,不滿道:「說誰老呢?」
「說你啊。」唐徽音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季北笑的一臉壞,「我老不老,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