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婚後生活
隔日,哈爾濱下了一場雪,降雪量是中等程度。
那會兒唐徽音正在廚房幫季北做飯打下手,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簌簌的雪花落下來,她歡呼一聲拿著手裡未洗完的萵筍跑到了窗口。
她終於見到了一場真正的雪,在她二十四歲這一年的冬天。
她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雪花落下時的模樣,原來書中形容的鵝毛大雪是這樣的壯觀,毛茸茸的雪花從天際盤旋飄落,像是上天饋贈於人間的禮物,那麼純潔的顏色,鋪蓋了視野里所有的建築物。
她不顧冬日的冷風會灌進屋子,轉回身跑到陽台處,將窗子推開,冷冽的氣息一瞬間撲進來,她仿佛聞到了雪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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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
季北洗過手,也走過來,從沙發上拿起一條絨毯披在她的肩膀上,並不阻止她過於孩童的舉動,只靜立在她身旁陪她一起看雪。
無邊無際的雪景,白茫茫一片,好像天和地都被雪染上了白色。
「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她對身旁的季北說。
季北挨她更近,將她攬在懷裡,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低聲說:「好。」
「謝謝你帶我來看雪。」
「如果你喜歡,我們每年冬天都可以來。」
「好啊,你說話算數哦。」
「嗯。」
吃過午飯後,唐徽音又跑到窗口往下望,她看到樓下的廣場上有好多小孩子在那裡打雪仗,也有年輕人在外面遛狗,小狗被牽引繩拴著,沒法肆意奔跑,但還是撲騰在雪地里,玩的暢快。
她轉頭拉著季北,「我們也下去玩吧,我想堆雪人。」
季北看看外頭的天,還在持續降雪,只不過沒有之前雪量大,但伴隨著颳風,所以很有幾分寒冷。
他有些擔心這會兒出門,她經不住凍會生病,但又不想掃了她的興致,左右一權衡,還是妥協。
「好吧,那玩一會兒就回來,外面冷,待久了容易感冒。」
唐徽音點頭如搗蒜。
興致勃勃的回到房間穿好衣服,順便從行李箱裡拿出兩副棉手套,一副給季北,一副自己戴。
他給季北的那副是純黑色,沒有任何圖樣的手套,自己卻戴了一副粉嫩嫩顏色,兔子樣式的手套。
她挽著季北的手臂,催促道:「我們快走吧,去晚了,雪就全化掉了。」
季北忍不住笑她,「這裡的雪在冬天是不會化掉的,你以為是在南方麼。」
她換著鞋,動作一頓,後知後覺道:「也對哦,我忘了。」
兩人都穿戴整齊,季北率先推開門,唐徽音急不可待的先去等電梯,季北在後面鎖門。
雖然保暖措施已經做得很好,可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應對東北的風雪天氣仍是不適應,方一下樓,唐徽音就被風颳的險些打了退堂鼓。
但畢竟玩雪的機會比較難得,她沒多猶豫,拉著季北的手跑到廣場上去。
兩人一開始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堆著自己的雪人,可堆到一半,不知從何處丟過來幾個雪球,扎紮實實的砸在了唐徽音和季北的身上,轉頭一瞧,正是旁邊不遠處那幾個打雪仗的小孩兒丟過來的。
小男孩兒朝他們做鬼臉,一霎就跑開了,繼續和小夥伴玩。
唐徽音以為季北會生氣,轉頭瞧他,發覺他臉上掛著笑意,倒不是很介意的樣子。
下一秒,男人突然蹲下來,捧起地上的雪,三兩下團成一個雪球,他站起來,朝著遠處喊,「小鬼,你們看這是什麼?」
那幾個小男孩兒應聲轉過頭,季北一揚手就將雪球丟了出去,打在了其中一個男孩兒身上。
唐徽音驚愕的瞪大著眼睛。
她只是沒想到,季北竟然這麼幼稚。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那幾個小男孩兒覺得自己被挑戰了,一瞬間啟動戰鬥狀態,在唐徽音還沒回神的功夫,已經有五六個雪球丟過來。
唐徽音:「……」
身旁的男人已經加入戰鬥,不停的團雪球再丟出去,可是他一個人又沒有三頭六臂,怎麼可能敵得過對面的幾個小鬼,氣勢上就落了下風。
季北喚她,「還看熱鬧,快來幫我。」
唐徽音嫌棄的搖頭,甚至退後兩步,「不要,你自己惹的禍……」
季北笑了聲,「你這是什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麼?」
最終唐徽音還是不忍心看到季北一個人被幾個小孩兒欺負,她也加入了雪球大戰中。
一旁堆了一半的雪人靜立在雪地里,默默無語的看著兩個幼稚的大人和小朋友之間的較量。
遛狗的女孩兒看到這一幕覺得很有趣,給他們抓拍了幾張照片。
雪球大戰持續了半個小時,唐徽音實在是體力不支。
她擺擺手,率先投降,「小朋友,我們輸了,我們甘拜下風。」
她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季北在一旁笑的有幾分舒暢,他拍拍唐徽音的頭,笑問:「玩的開心嗎?」
雖說有點累,但開心也是真的開心。
她點點頭。
季北從口袋裡拿出一百元,走過去交給其中一個男孩兒,笑說:「我們輸了,給你們的獎勵,拿去買吃的。」
小男孩兒歡呼一聲,和幾個小夥伴一溜煙似的跑了。
方才為他們拍照的女孩兒走過來,對唐徽音說:「小姐姐你好,我剛剛看你們打雪仗很有趣,就抓拍了幾張照片,你不介意吧?」
唐徽音笑著搖頭,「不介意,那你可以發給我嗎?我想留個紀念。」
「當然可以。」女孩兒說。
兩人加了微信,女孩兒把照片發給了唐徽音。
打了一場雪仗,唐徽音體力耗盡,被季北攙扶著上了樓。
休息的時候,她把打雪仗的照片發到了家庭群里,順便吐槽一下季北的幼稚行為。
大家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在問過他們打算什麼時候返程,並得到唐徽音不算確切的時間後,就終止了話題。
這一年來到哈爾濱,唐徽音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將那個雪人堆完。
但她想,也許遺憾也可以稱之為一種另類的美好。
畢竟,只有這樣,才會叫人心心念念,銘刻在心。
下次,再來東北,她一定要親手堆完一個雪人。
她和季北已經在這裡逗留了一個星期,去逛過哈爾濱最有名氣的中央大街,排隊買過馬迭爾冰棍,人生第一次,在寒氣逼人的戶外吃冰棍,對於南方人來說,這體驗說不上好或不好,只能算是一份獨特的回憶。
但馬迭爾冰棍味道很棒,就算後來唐徽音回來琴城,還總心心念念那一口奶香濃厚的味道。
行程的最後,季北如她所願,帶她去了雪鄉。
季北租了一輛吉普車自駕游。
來雪鄉玩的遊客很多,大多數都是外地人到這遊玩,本地人在少數。
進到雪鄉里,時常可以聽到各地的方言,和不算流利的普通話。
季北提前訂了民宿,他們到那直接入住。
原定打算去體驗住一下農村的炕,但季北擔心住宿條件唐徽音適應不了,最後改訂酒店。
雪鄉的夜晚才是最美的,是一種雪景與燈火交/融的美,她才發覺自己之前看到的雪,與雪鄉的雪相比是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她跟季北在雪鄉玩了三天,吃過地地道道的東北菜,幾乎每種娛樂項目都體驗了一遍。
第二天季北開車,他們先回到杜川那休息一天,養足精神後,訂了隔日的飛機票返程。
臨走之前,兩人去逛了秋林,聽說這邊的紅腸很有名,他們買了一些紅腸和其他特產一起託運回去。
飛回琴城當天是唐簡風來接機。
在車上,唐徽音見她二哥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直覺有什麼好事發生,就問他,「二哥,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唐簡風手抵著唇,清了清嗓子說:「好消息有,我要當爸爸了。」
唐徽音驚訝的「啊」了一聲,「你要當爸爸了?二嫂懷孕了?」
「必須的啊,不是她懷,還能是別的女人懷!」
唐徽音也忍不住替他開心。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過完春節就辦,我倆昨天把證領了。」
唐徽音捂嘴笑,「你和二嫂也太有速度了,我不過出去玩了一圈,你們連孩子都有了。」
唐簡風一副嘚瑟樣,「誰像你倆,哎我說季北……你行不行啊,我這想當舅舅想的晚上連覺都睡不好,你倆什麼時候能生一個。」
他不避諱的調侃季北,倒是把唐徽音臊的一臉紅。
「二哥,你怎麼跟大哥一樣開玩笑沒邊!」
唐簡風呵呵笑,「不好意思啊音音,哥幾個開玩笑習慣了,把你給忘了,二哥錯了。」
季北在旁哼了聲,問唐簡風,「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嘿……你小子,音音你看見了吧,沒邊的還有你老公,他說你二哥是太監。」
唐徽音:「你們都一樣,懶得理你們。」
回去之後,唐徽音把帶回來的特產給家裡的親戚分一分,留出一部分快遞到虹城給大哥大嫂他們嘗一嘗。
距離春節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二哥二嫂的婚期訂在三月初,年前除了要大掃除和買年貨之外,還要幫二哥二嫂忙一些婚禮籌備上的事情。
二嫂懷孕已經兩個半月,她比較瘦,不怎麼顯懷,但畢竟是有身孕的人,平時做什麼都要注意些。
尤其籌備婚禮的事,操心的地方很多,唐簡風怕她太勞累,就讓唐徽音幫幫忙。
春節後,她陪徐倩試婚紗的時候,胃裡突然一陣噁心,她詢問婚紗店的營業員洗手間在哪,就急忙的跑過去了,在裡面一陣乾嘔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從洗手間出來後,徐倩看她臉色有點白,就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說沒事,就是有點犯噁心。
徐倩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笑著問:「音音,你是不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