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崛起（四十七）
夜幕下的秦州府，秦劍飛正坐在自己的書房之中，面色凝重，手中拿著一張沾染著鮮血的文書。
這封文書有些破爛，更是褶褶皺皺，上面的字跡也是被鮮血浸透而很難分辨。
秦劍飛挑亮油燈，仔細盯著文書，看上一會便隨手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一顆字，額頭上的愁雲越來越重。
如此小半個時辰，他才將這短短几十顆字的文書摘抄出來，上面的內容觸目驚心，更是令他大感憂患，因為鎮守西垂的秦爍大軍征討失敗，目前處在轉攻為守的階段，南北被波圖國兩位王子圍攻，局面極為被動，正在向他尋求援助……
這是秦爍坐鎮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他極具軍事才能，幾乎沒有打過敗仗，正因為如此，才能年紀輕輕得到朝廷重視，被封為鎮西大將軍，更有一項特權，凡人見他如見皇上必須下跪，此乃天朝從未有過的榮譽，但如此殊榮，也是引來許多人的不滿，其中便有鏡玄王。
鏡玄王功高震主，攝政期間對西部諸國採取的是懷柔政策，而自古便和外族抗爭不斷的秦州秦家，與其戰略不符，自然不會被他喜歡。
秦劍虹很有智慧，知道皇上終有一日會名正言順，表面對鏡玄王言聽計從，實則暗中扶持皇上。
就這樣，等到了皇上掌權之後，開始重用秦家，秦州的軍政大權幾乎全部交給了秦家，秦家便成為鎮守西部的國之重族，如此地位即使鏡玄王有意迫害也得站在國家利益面前而三思後行。
這些年來，秦爍也是非常爭氣，從外族人手中奪回許多領地，更是占領了西垂之地，如一把尖刀一樣刺入波圖國腹地，讓極具野心的外族不敢再輕易冒犯邊疆。
然而這一次秦爍卻是敗了，雖然戰爭中勝敗乃兵家常事，但秦爍此敗非同尋常，一則損失三成兵力意味著永遠失去了進攻的機會，被迫轉攻為守，又被兩面夾擊，雖然守短期來說不成問題，但是長期被動防守，註定會失敗。
二則是秦劍飛想到不久前朝廷突然抽走了秦州府大量庫銀，是否和秦爍的失敗有間接的的關係？或者說波圖國的軍事行動背後有朝廷敵對勢力的支持？
秦劍飛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無，政治的利益鬥爭面前沒有國家大義，沒有名族觀念，只要可以得到權力，敵人也可以成為朋友。
這倒不是他所為之焦慮的，他愁的是，現在沒有了銀子如何給秦爍提供支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波圖國人持續攻打？最終失敗。
雖然他和秦劍虹有家族內部的矛盾，但站在秦家的家族利益面前，秦爍不能失敗，一旦失敗將會是白蟻潰堤，帶來連鎖效應，秦家生死存亡，危矣……
「無兵可用，無錢籌糧，這可如何是好……」秦劍飛搖著頭，思考著自己權力之內一切的可用資源。
…………
「大人，秦飛求見。」
就在秦劍飛一籌莫展之時，門外僕人前來傳話。wavv
聽到這個名字，秦劍飛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是無奈的搖搖頭，大事面前，秦飛實力有限，即使他有通天本領，但在這種局勢面前，也是起不了波瀾啊。
不過秦飛深夜來訪，難道也是聽說了此事？不對，此文書乃是斥候突破重重包圍，以死送達，秦飛又怎麼會知道？他來肯定還是為了於甫的事情。
秦劍飛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來到了客房之中，本以為秦飛來了也是獨自一人，但沒想到他卻帶著另外三人，其中兩人他知道，均是秦爍手下退伍的將領，謝光飛和陳勇，但另一人則是從未見過。
「深夜叨擾，秦飛有些不忍，但事關重大，必須來向秦大人證實一下。」秦飛說了句客氣話，然後指著賀蘭洵道：「秦大人乃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做隱瞞，這位曾經是天龍衛御前大將軍，賀蘭洵，現在在秦爍將軍手下……我知道秦大人一定很好奇，不過其中事情有些繁雜事後再向大人解釋，您只需知道賀將軍乃是自己人便行。」
秦劍飛點點頭道：「如此說，我也明白了你們的來意，是為了這個吧。」
他說著從自己懷中取出那封染血的文書。
賀蘭洵認得從前線發出文書的樣式，頓時臉色一變，問道：「秦大人是何時收到？」
「就在剛才。」
「斥候何在？」賀蘭洵語氣有些緊張。
「斥候將文書送到陰關時，已經傷重而亡。」
賀蘭洵接過文書艱難的讀著上面浸著血的文字，最後又看了看暗藏的時間，臉色一變問道：「這是秦州府收到的第一封文書？」
「沒錯。」秦劍飛回道，他也是看出了什麼端倪來，心中猜測起來。
「實際上在十天前，文書便一日一封向秦州府送來，可是怎麼只收到這一份封，之前五封卻無一送達，難道局勢已經變了？」賀蘭洵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得蒼白，有點艱難的自問：「難道，西垂之地已經被圍？」
當前秦劍飛也無法判斷是否如此，因為今日的文書乃是五天前才發出，而內容並未提到被波圖國包圍，只有收到最新的文書內容，才可知戰事的情況。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很奇怪，與以往相比，無論消息的傳送還是戰事的趨勢，都在朝著不利於秦爍、秦家乃至於天朝的局勢發展，秦劍飛判斷這其中不光有波圖國的舉國之力，更有天朝某些勢力的暗中攪局。
秦飛還是不太了解天朝國防策略，便向秦劍飛問道：「當前無論戰事如何，我們所知道的就是秦爍將軍被波圖國所圍攻，急需要援助，不管是兵力還是糧食等生活物資，都是前線所需，這些東西，朝廷難道不管？」
「並非不管，而是等消息送達，再到援助抵達，只怕時間來不及，若其中再有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攪局，只怕秦爍將軍根本等不到援助啊。」秦劍飛實言相告，以當前秦州府的能力，對援助來說實在是車水杯薪，他嘆口氣道：「當前秦州府有權調動秦城城防軍三萬，秦都城防軍兩萬，秦川城防軍兩萬，共七萬兵馬，不過這些兵馬乃是守衛三城的重要力量，秦都兩萬兵馬一旦調動，勢必引起南方南沼國的注意，秦川兩萬兵馬本來便是威懾流荒之地外族人的重要力量，這兩座城的兵馬不到危急關頭絕不能調動，此外秦城三萬兵馬也是同樣情況，除非是秦州遭受到了外敵攻擊才可調動啊……」
秦飛算是明白了，當前情況就是救援秦爍，既無兵又無糧更沒錢，什麼都沒有，他咬咬牙問道：「若是等待朝廷大軍救援，該多久？」
「這不是久不久的問題，秦爍將軍被困，消息會第一時間傳送到天朝，皇上也一定會知道，也一定會令兵部發兵救援，這些正常的事情一定會做，只不過這個救援力量會何時到達就不一定了，也許等西垂之地城破之時，也不一定會到啊。」秦劍飛語氣有些悲壯，他是太熟悉其中的局勢了，搖搖頭又道：「飛兒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那麼我的三萬鄉兵如何？」秦飛目光堅定，氣勢如虹，卻有下了決心的語氣。
秦劍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笑道：「鄉兵歸秦州府管理，我是全權交給了你，至於如何調度，那是你的事。」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找秦劍虹，他的兒子出事，我就不信他不管。」秦飛深吸口氣就要離開。
秦劍飛道：「兄長足智多謀，他會有辦法的，此外，我也可以給你從城防軍營里調出三千套弓箭暫時與你用……」
真是小氣，三千套弓箭還是借給我……秦劍飛呀秦劍飛，你做事也太放不開手腳了……
秦飛道謝之後便離開了秦州府，路上謝光飛問道：「飛哥，馬宜城這邊怎麼辦？」
「明日馬家在四風峽谷與秦川黑市商人交易一批紅礬，咱們得從這裡想想辦法。」
「飛哥放心我帶人去給劫了……」謝光飛咬著牙。
「不，你的任務不是這個，馬宜城敢挖空心思毒計害人，我就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回去找聶金，然後只需這般……」秦飛在謝光飛耳邊叮囑了幾句，後者連連點頭，然後道：「飛哥放心，馬宜城如此歹毒，我們絕不需要手下留情。」
對付馬宜城事不宜遲，若沒有秦爍大軍遇險，秦飛絕不會這麼快就準備解決，他還想要慢慢的玩一玩，不過現在也沒有這個必要了，明日將會是重要的一天，如果情況不出意外，馬宜城從此將會失去馬家的領導權，而馬家也會四分五裂，從此真正的退出歷史舞台，其家族下的諸多產業可不能白白浪費，若能被自己給接收了，那麼將會是多麼的痛快，而且馬家一旦敗北，無數的勢力會來瓜分，可不能少了自己，看來今夜還得回去和涵兒好好商議一番。
秦飛心中美滋滋的想著，已經來到了秦府門前，看到亮著燈光的秦府大門，就像是在等待著他一樣，又想起對自己不錯的六叔，心中立刻沉重起來，他下了馬毫不猶豫的向門前走去，他知道秦劍虹一定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