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過分
入場的不乏娛樂圈的當紅藝人,蘇窈是知名時尚雜誌的主編,那些人主動過來搭訕,瞧見她旁邊的男伴,會心一笑:「原來蘇主編喜歡秀氣的小男生啊。」
蘇窈挽著明薇的臂彎,底氣十足應道:「誰都有自己的審美取向呀,你們別看他了,容易害羞。」
明薇擺出「我就是富婆豢養的金絲雀」的羞赧神態,悄悄把臉側到一旁追蹤偶像的身影。
不遠處那群紈絝的公子哥行列中沒有Anderson的身影,反倒是幾天不見的盛徐澤呼朋引伴,身旁圍了幾個圈裡的女設計師,左擁右抱好不快活恣意。
蘇窈拉著她到一處偏僻的角落,「《麗尚》有專門採訪Anderson的機會,到時候我帶你過去。」
明薇懶散靠住牆,抬起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盛徐澤,從她們剛進門開始,小盛少爺的目光就不離蘇窈,即便旁邊站著她這個男伴,那視線□□裸地,像要剝光蘇窈一樣。
明薇提醒她:「離盛徐澤遠點,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天盛設計是《麗尚》的長期合作夥伴之一,不過盛徐澤到公司來經常是負責品牌對接的創意總監接見。
蘇窈對盛徐澤的八卦略有耳聞,遞給好友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我知道。」
晚上八點整,郵輪緩緩駛離外灘的港口,至今為止Anderson都沒有露面。
明薇喊住匆匆而過的侍者,壓低聲線詢問:「Anderson是不出席私人秀了嗎?」
侍者聽她聲音不太對勁,很快反應過來,每個人的癖好不同,上流圈中不可說的秘密更是數不勝數,他就見過幾個少爺有女裝癖。
不過男裝癖的小姐他是第一次見。
侍者斂起外漏的神色,恭敬道:「Anderson會在南港上船,我們的私人秀將在接到Anderson和剩下幾位貴客後正式開始。」
明薇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蘇窈幫她去找女士禮服,回來時郵輪抵達南港,她找到明薇,遞過去手裡的紙袋,「這是高跟鞋,禮服沒合適的,我讓助理等會送過來。」
明薇道謝,不等她打開紙袋,入口處響起一陣騷動,蹲守許久的記者們迅速圍過去。私人秀請來的多是經過篩選的記者,專業素養良好,不推不擠挨著紅毯站成一列。
蘇窈收到助理的簡訊,「你的衣服送來了,我出去……」
明薇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確定助理所在的位置,「主角到了,你該去打個招呼。」
說完,便邁開步子朝外面走去。
郵輪靠岸,明薇走側門出去,蘇窈的助理見過她幾面,上前幾步遞過來裝禮服的袋子。
明薇走得急,忘記問蘇窈他們的房間在哪,只好找一處衛生間。側門通往船上的賭場,來往的人比較少,她拐進衛生間,卻和一個男人迎面撞上。
那人欸了聲,「這邊是男廁。」
這聲音挺耳熟,明薇抬頭望過去,目光落在盛徐澤那張斯文的臉上,心中頓時警覺。
盛徐澤眼神意味深長,「哦,是蘇主編的男伴啊。」
明薇站在原地沒動,眯了眯眼。
盛徐澤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睥睨著眼前的人,總覺得他眼熟,一時又想不出在哪見過,「真沒想到,蘇窈喜歡你這種調調。」
明薇躁意上頭,耐性耗盡轉身離開。
盛徐澤反應更快,先一步攔在她面前,「蘇主編頭次帶你出來,你可別給她惹麻煩。」
明薇眼皮動了動,真被他說准了,如果不是蘇窈帶她上船的,她可能三分鐘前就動手打爆面前這顆狗頭了。
盛徐澤忽然意識到什麼,笑得挺燦爛,「走,我帶你去找蘇主編。」
他強硬的扯住明薇的手腕,男人力氣大,她掙脫不開,三兩步被拽進對面的賭場。
盛徐澤半拖半拽著身後的人進來,那群狐朋狗友圍上來,「盛少,換口味了?」
盛徐澤挑了下眉,「這是蘇主編帶來的人,蘇主編呢,剛剛還在這。」
蘇窈不會賭,耐性又不好,很難堅持看完一場賭局,怎麼可能會來賭場。
明薇知道盛徐澤是誆騙她,跟他進來也是有原因,人多的地方好脫身,總比和他在衛生間門口硬耗強。
牌桌旁的人揚聲喊:「盛哥,新局開了,來一把?」
盛徐澤抬臂搭在明薇肩膀上,「開一局,你贏了今晚的籌碼全歸你,你輸了……用蘇窈來換你,怎麼樣?」
明薇唇角勾著笑,臉頰兩側陷下去兩個甜美的漩兒,可惜笑意不達眼底,漆黑的眼瞳中滿是嘲弄。
盛徐澤對那些人說:「小啞巴,不會說話。」
明薇跟他到了牌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身後的荷官發牌。
盛徐澤看著她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愣了秒,「玩過?」
明薇為了裝個有把的男人,故意將含情的杏眼勾出狹長的眼尾,眉骨和鼻樑處的陰影打得重,燈光一照,襯得五官愈發深刻立體。
她臉上沒表情,指尖蹭過桌上反扣的紙牌。
挨個下注,明薇撿了幾個數字跟上,依次揭牌,中途有人退出,留下盛徐澤繼續和她剛。
最後一張牌開牌前,賭場門口響起喧鬧聲,明薇本來垂著頭,忽然聽見旁邊的幾位小姐低呼聲夾雜了個熟悉的名字,她猶豫幾秒抬眼,有點懵逼地盯著由遠及近的男人。
明薇仿佛被釘在座位上。
意識到會被發現,她單手撐住太陽穴,把臉轉向一邊他看不見的地方,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也許是這顆後腦勺太過於圓潤優秀,季忱走了過來。
「……」
這他媽就十分恐怖了。
明薇使勁抓了把頭上的假髮,蓋住天靈蓋的發網似乎被人收緊,誰能告訴她該在國外談生意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季忱就停在她對面的桌旁,身後還跟著——
Anderson。
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笑意盎然與季忱交談,談論內容大致關於國內外牌局的異同點,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決定付諸實踐體驗中外文化差異。
盛徐澤連忙讓開座,指揮其他人上桌陪玩。
明薇正打算起身溜之大吉,盛徐澤叫住他:「小啞巴你別走,陪季總玩兩局。」
語畢,周圍一圈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明薇瞬間覺得上半身的裹胸也束得太緊。
呼吸困難。
季忱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捏著籌碼,清淡的視線移過來,在她臉上停頓幾秒,露出個悠哉愉悅的笑。
明薇敢肯定,只那一眼,他就把她的偽裝全部識破。
但他不說,他要靜靜看她表演。
明薇癱著臉拉開椅子重新坐下,祈禱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翻車,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將拿去餵小狗了。
開局玩的是西方的牌局,明薇漫不經心跟碼,後面兩局索性中途退出。
不知誰提了嘴玩2V2,Anderson沒玩過挺好奇,直接答應。
空出五分鐘自由組合,明薇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西裝口袋裡裝著蘇窈塞給她的幾塊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試圖通過吃甜食的方式讓自己的心情變好。
檸檬味的硬糖在口腔里化開,鼻尖嗅到一絲甜膩的香。
明薇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身後突然落下一道熟悉低沉的男聲:「什麼味的,好甜。」
她猛地睜開眼,側頭對上季忱平靜的眼睛,他俯身到她耳邊,聲音很小,像是呢喃。
明薇咬緊牙關,擠出一句話:「你幹嘛?」
季忱拉過旁邊的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慢條斯理整理桌上散亂的籌碼,「合作。」
明薇脊背僵直,默默挪動屁股,直到離他半米遠。
荷官發牌,遞到明薇面前,季忱自然伸手去接,但被明薇搶先一步,她耷拉著腦袋,糖果抵住腮幫,落牌後說:「你手氣不好。」
季忱揚起眉梢,不置可否,「是不太好。」
明薇發了會呆,錯過上家開出的牌,問他:「跟不跟?」
季忱支著下巴側目凝視身邊的女人,假髮的質量不錯,發頂上的兩根呆毛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額前的劉海有些長,遮住額頭,顯得懨懨地,不算有精神。
他沒忍住抬手,指尖撩動那幾縷頭髮。
明薇眨眨眼,下意識往後躲,邊伸手打開他的手指,像只發了瘋的小獅子。
他們倆的動作落進其他人眼底,意味無窮,盛徐澤遞給荷官一個眼神,荷官細聲細氣提醒了句。
季忱隨手拋出去籌碼,「跟。」
籌碼撞擊桌面發出清脆響聲,明薇的腦殼也跟著嗡嗡作響。
季忱拋籌碼的動作非常像在辦公室扔文件的架勢,又壕又闊氣,絲毫不介意等下開出的牌點數有多小。
明薇提醒他:「這局的牌不好,你扔那麼多出去肯定虧。」
季忱彎唇,疏淡的眉目添上幾分笑,商量的語氣,「等輸光了,陪我回房間休息,好不好?」
明薇愣住,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請求,後面的「好不好」三個字他刻意拉長,輕柔的語調帶著撒嬌的意味。
明薇表情奇怪地看著他,扒了扒頭上的假髮,又垂頭看了眼身上的西裝襯衫,渾身上下沒點女人味,他竟然好聲好氣邀請她回去睡覺。
——這人怕不是基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