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過分


  聽起來不像評價老公的,更像那些富婆遊刃有餘應付小白臉的詞彙。明薇說他不粘人,季忱還是決定小小的反駁一下她。

  明薇饒有興致等他的辯解。

  季忱垂下眼帘,聲線慵懶,「怕太粘人,富婆就不包養我了,以後的生活還怎麼過。」

  明薇著實被他這番話震住了,關鍵他說的自然又輕快,卻讓她臉紅心跳。

  明薇先開的頭,臨陣脫逃就顯得她太沒面子了,和合法老公開個帶有金錢色彩的玩笑而已,她寬慰著自己,邊說:「你太貴了,富婆包不起。」

  季忱沉默半刻,從口袋裡拿出錢夾,將裡面一張又一張的黑卡掏出來,然後一併遞到明薇面前,「錢都給你。」

  明薇:「……?」

  季忱俯身,親了她唇角一下,「人也給你。」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聲,季母不放心過來看看,沒想到撞見他們倆「自證清白」,徐清不再質疑兒子對明薇的感情,「早上吃得不合適?」

  明薇臉頰發燙,低著頭乖順道:「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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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插曲迎刃而解,在老宅吃完飯,聞太師叮囑了明薇兩句,她在國內還有事情要處理,明薇先回學校,等聞太師回校後再辦復學手續。

  航班是下午四點鐘,季忱推了整天的工作,陪明薇收拾行李,然後送她去機場。

  一想到即將分別三個月,明薇不捨得抱住他的手臂,「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能自己扛著,聽見沒?」

  語氣挺像離家出差的母親叮囑家裡的幾歲小孩,季忱低低嗯了聲,話中帶笑:「能說點別的麼?」

  明薇:「你想聽什麼?」

  季忱目視前方,聲音異常平靜:「我會想你的,吃飯想你,睡覺想你,除了上課做設計,腦海里滿滿的都是你。」

  明薇偷偷彎起唇角,咳了聲,在季忱以為她會甜甜複述一遍的時候,親手打碎了他的美夢。明薇受寵若驚點了點頭,慈祥的摸著親親老公的發頂,「知道你這麼想我,我就放心了。」

  季忱:「……」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車子停入機場的停泊點,司機下車取出後備箱的行李,季忱陪明薇去辦登記手續,這時段航班較多,機場大廳人來人往嘈雜喧鬧。

  辦完行李託運,明薇手裡拿著登機牌和護照,安檢通道在另一端,步行需要十分鐘。

  她想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季忱似乎看出她的意圖,放慢腳步牽著她慢吞吞的走,十分鐘被他們拖成二十分鐘,最後停在安檢通道前。

  明薇耷拉著腦袋悶悶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讓他來送了。

  季忱抬腕看了眼時間,聲音清朗好聽,「現在是北京時間三點十分,還能留給我們五分鐘的時間好好告別。」

  明薇又嘆氣,該說的在車裡已經說了,想說的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以前看電視劇里男女主分別的場景她總覺得矯情,現在輪到自己卻支支吾吾像個不曾離家的小姑娘。

  捨不得這,捨不得那,最捨不得喜歡的人。

  明薇壓住心中紛雜的情緒,抬頭擠出個笑,「三個月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季忱張開雙臂,「抱一下。」

  明薇嘴唇輕抿,盯著他好一會,後退了一小步,「不抱了。」

  季忱依舊保持著討要擁抱的姿勢,眉梢輕輕耷落,有點委屈巴巴的意味。

  明薇心一狠,轉身就朝安檢通道走,邁出兩步,眼眶泛酸,她吸了吸鼻子,太丟人了。

  高中畢業決定出國留學,親爸親媽來送行她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歡天喜地背著包上了飛機。果然天道好輪迴,蒼天也饒不了她。

  明薇攥緊手裡的護照,腳步越來越快,馬上要進入安檢區的時候,她緊繃的肩線一松,轉身向季忱站著的地方跑去。

  背包上的拉鏈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

  耳畔有風急促吹過。

  季忱站在原地,像料定了她會中途反悔,手臂一直不曾放下。

  明薇跳起來抱住他,雙腿雙手都纏在他身上,季忱隨慣性往後仰了仰,很快穩住身子。

  明薇退開一點,眼眶泛紅,「剛才不抱是怕抱了之後就捨不得了。」

  季忱唇角微彎,語氣帶了點調笑,「現在呢?」

  明薇緊緊抱住他,下巴邁進男人的肩窩裡,小聲說:「突然後悔了。」

  周圍經過的路人投來善意打量的目光。

  明薇抱夠了,從季忱身上下來,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乖一點,等我回來。」

  這次真的沒時間再耽擱了。

  明薇快跑兩步進了安檢區,不忘回頭隔著老遠沖季忱揮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內,季忱臉上的笑容淡了,直至全然消失。

  轉身的那刻,他拿出手機撥通高玢的電話,那端很快接通。

  季忱冷聲道:「聯繫公關部,三點半開會。」

  璀錯公關部暫定的兩套方案全被季忱否決,第一套方案推初曉伊出去擋刀,第二套聯繫宋可妮發聲,但在這節骨眼上宋可妮發聲只會讓網友們更瘋狂,認為是璀錯聯合初曉伊封口。

  魏昭遠走的這步棋精彩無比。

  公關部舉棋不定之際,神通廣大的網友們替他們做出了決定。

  某知名博主扒出了初父占股季氏的憑據,還有「同學」站出來指認初曉伊和季忱是表親關係,初曉伊背靠季氏壓榨小透明模特致使其自殺未遂實錘。

  一向冷靜的高助理此刻也慌了神。

  高玢手中的滑鼠啪唧砸在鍵盤上,「公關部還能想到其他辦法嗎?」

  對面的幾個公關部成員面面相覷,人在極為緊張的情況下要麼激發靈感,要麼大腦當機,現在他們屬於後者。

  季忱沉默幾秒,往後靠住椅背,「高玢你去收集一下魏氏曾經的資料,特別是魏董死在牢獄裡的消息,放出去。」

  高玢一時不解,「這麼做會讓網友更同情魏昭遠吧?」

  季忱抬眸,不緊不慢遞給他一個眼色,高玢立刻瞭然:「我知道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光他魏昭遠能用。

  緊急會議開到晚上凌晨,網上的輿論風波不見平息,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關季氏的熱搜被壓到最低,但初曉伊作為圈內人本就引人關注,情況不太樂觀。

  季忱獨自在陽台站了許久,直到短促的震動聲打斷他的思緒。

  來電顯示:魏昭遠。

  季忱蹙眉接通,那段響起熟悉的男聲,「阿忱,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比起魏昭遠喜形於色,季忱顯得沉靜許多,「魏總記性不太好,總是把我的警告拋擲腦後。」

  魏昭遠頓了秒,聲線沙啞,有種病態的孱弱,「我記性很好。」

  他記得從小到大季忱都是為人稱讚的那個,總是活在所有人目光聚集的地方。

  每次他被其他男生排擠,季忱看似冷漠,實則比誰都富有同理心。

  他知道季忱好,比誰都好,和他做朋友的日子很開心。

  只是某天之後,純粹的友誼就變了質。

  魏昭遠還記得他苦苦哀求季忱救救父親,所有哀求的話語全說遍,就差折了膝蓋給他跪下。自始至終季忱都沒有表露出一點點的動容和憐憫。

  然後,他父親就病死了。死在了牢里。

  魏昭遠咳嗽幾聲,聲息劇烈起伏,「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自始至終唯一的兄弟。

  季忱握住手機的力道加重幾分,他嗤笑了聲,不知怎麼,朋友這個字眼從他的嘴裡說出,聽起來格外廉價。

  申城直飛紐約用時十四個小時,明薇在飛機上睡了會,落地時是紐約清晨。

  聞喬早就找好接機的學生,金髮碧眼的男人高舉著接機牌,通道湧出的大部分是華人,黃皮黑髮,讓他難以分清Vivi是哪個。

  明薇推著行李車隨人流出來,看見男人手裡舉著的牌子,「Leo?」

  Leo不確定叫了聲她的名字,撓了下臉頰,起初不耐煩的情緒霎時消失。

  學院裡派來的車停在路邊,司機幫忙將行李抬上車,明薇道謝後鑽進車廂。

  紐約的清晨有些冷,最近陰雨天,潮濕的寒意見縫插針的鑽進衣服里。

  Leo上車坐在她旁邊,不自然地搓了搓手,為了緩解氣氛主動和明薇聊起天來。

  明薇習慣性掏出手機想聯繫季忱,發現根本發不出消息,後知後覺想起去年回國之前就註銷掉了紐約的手機號。

  Leo說到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他,明薇眼睛一亮,抿唇欲言又止看著他。

  大部分男孩子都無法抵抗明薇這一卦的長相,精緻漂亮,審美可以跨越國界,特別在設計圈裡,從來不缺少鑑賞美的眼睛。

  Leo小心臟砰砰跳動,半是嬌羞地低下頭。

  明薇清了清嗓子,真心請求:「我能借用你的網絡嗎?想聯繫一下我老公。」

  劇烈跳動地小心臟沒來得及舒緩,就被明薇這句突如其來的話給捏爆了。

  Leo愣住,眨巴眨巴眼,不太確定:「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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