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痛苦和孤獨
周正的語氣實在算不上溫柔，但卻給了蕾切爾一種安心的感覺，小姑娘鼻子一酸就像向周正傾訴自己心中的委屈。
但是蕾切爾的自尊心卻又不想讓周正覺得她只是一個會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為難。
周正沒有再問下去，儘管蕾切爾出身很不凡，但這並不代表著她生來就有著怎麼樣的心態，除去與生俱來的力量之外，她依舊還只是個小姑娘，面對三宮魔，他怎麼可能會不怕呢？
周正也坐到小姑娘身邊，摘下眼鏡，露出了那雙因為鎧甲升級而變得無神的眼睛，說：「你害怕是正常的，連我這個成年人都害怕你這個小姑娘又怎麼會不怕呢。」
「哥，你也害怕？」蕾切爾不敢相信的問，周正的坦誠讓小姑娘有種偶像崩塌的感覺。
但周正對此毫不在意，他笑著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是神仙，面對三宮本人我絕對沒有勝算，就算是刑天鎧甲升級了，也是一樣。面對這樣的敵人，我怎麼會不怕呢？」
蕾切爾聽著周正這麼說，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就垮了，彎著腰塌在床上，嘀咕說：「連哥你都不敢說有勝利的把握，那我們不是完了嗎？我們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你啊，還是個孩子。」周正對著蕾切爾說：「等你再長大一點就知道，這個世界上能讓人絕望，讓你感覺無法維繼下去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困難的事情只會一個寄接一個的向你打過來。」
周正神色肅穆，蕾切爾聽著他的話，一顆心越沉越深，既然人生那麼辛苦，還這樣堅持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時候，周正語氣突然一變，強調道：「你一定感覺這樣的事實很讓人絕望，可這也不過是現實的規律罷了。無論你怎麼逃避這現實的規律都會作用在你的身上，除非你死了，否則永遠也不能躲開。」
周正的話里實在沒有一點安慰人的意思，蕾切爾聽著聽著為他那種似乎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動搖的意志生出了怨氣。
小姑娘問：「那你的追求又是什麼呢？」
周正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一陣之後才回答：「唉，你知道我的力量來源另外一個遙遠的宇宙嗎？我的追求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離開這個宇宙，前往我日思夜想的那個地方。」
這還是周正第一次向其他人說出自己心裡潛藏的秘密，儘管是掩蓋了很多，但依舊還是花了很大的勇氣。
說出這些，周正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愈發感到有種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感覺。
黛安娜也是第一次聽到周正說起這些，在過去，他從來不肯向別人展露他那脆弱的一面。所以黛安娜也好奇的聽著這些。
而蕾切爾耍起小姑娘的脾氣，繼續問：「如果哥你的目標實現不了怎麼辦，你又會怎麼做呢？」
蕾切爾只是隨口這樣一說，但是卻看到了無比令她震驚的一幕。
一向意志堅強如磐石，從來都是一副天塌不驚表情的周正突然就變了臉色。
周正的臉瞬間被痛苦所占據，眉頭皺成川字，整張臉無比猙獰，雙眼爬滿血絲，看起來就像只惡鬼一樣。他在聽到蕾切爾問題的時候就像都愛了自己的父母，體內意能突然控制不住的開始衝突，導致氣血對沖，直接影響到了五臟六腑。
他捂住心口處，一副呼吸困難的樣子，他甚至連坐都坐不穩，身體搖搖晃晃。
蕾切爾和黛安娜驚訝無比。
黛安娜馬上扶住周正，蕾切爾則他嚇得要死，自責地說：「哥，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氣你的……」
周正馬上壓制住自己腦海中亂撞的想法，同時強行壓住在體內的無序的意能，他倒在黛安娜懷裡，情況漸漸恢復，異樣的潮紅退去，留下一張蒼白的臉色。
他強撐著坐起來，安撫驚慌的蕾切爾說：「這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這就是痴毒嗎？原來如此……」
周正念念叨叨一大堆，最後對蕾切爾說：「蕾切爾，不管你怎麼害怕，我會和你站在一起，履行一個哥哥保護妹妹的職責，直到最後。」
「嗯。」
蕾切爾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就休息吧！不要胡思亂想了。」
周正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和黛安娜一起離開了房間。
在門外的走廊里，黛安娜看著周正蒼白的和他額頭上的冷汗，似是埋怨的問：「你從來沒有說過，鎧甲升級的過程會讓你這麼煎熬。」
周正強撐起一個笑容回答說：「既然我能那麼和你已經輕鬆的說起這件事情，就證明我已經完成了升級。既然是過去的事情，哪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黛安娜看著周正這個強撐的樣子，忍不住說：「你總是向我強調集體的力量。可你自己為什麼總是苦痛藏起來，一個人承擔呢？」
周正搖搖頭，不想回答。
但黛安娜這次卻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她站在周正身前說：「有些事情都可以說出來，我們可以把你分擔著些。讓你不會再被這些痛苦折磨的著樣痛苦。」
周正依舊不說話，他實在不想談起這些，但是黛安娜卻不肯放鬆，他被逼得受不了，眼中一冷回答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這話實在是有些傷人，黛安娜等了周正幾十年，現在竟然換來這樣一句冰冷的話語，浸染她心裡知道眼前的周正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卻依舊感覺一陣寒心。
周正這話說出來之後，也後悔了。不管怎麼說，黛安娜跟了他快兩個月，一直跟在他身邊，無條件支持他，再怎麼樣，也不該這樣傷人。
「對不起。」周正道歉說：「但我真的不想讓我自己的痛苦牽扯到其他的人。」
說完這些，周正低著頭離開這裡，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但是因為痴毒未消，周正體內意能還沒有完全恢復順序，他走路的腳步還是那樣的輕飄飄，他不得不扶著牆才能走下去。
黛安娜看著周正消失在走廊黑暗中的身影，看到只有一如既往的堅定和掩藏在這種堅定之下的那種痛苦和孤獨。
她忍不住嘆息道：「你這傻子！為什麼要這樣為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