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垃圾貨
這頭蘇沐在想,那頭鄭麗文走到廚房,將房門輕輕掩了掩:「說吧,你這次是怎麼了?你和興偉到底怎麼回事?」
「姐……」鄭小慧一聽,眼眶就紅了一圈:「他那邊家裡人逼我要孩子,可是我不想……」
鄭麗文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你呀,老大不小了,你看看我家沐沐都多大了,你怎麼就那麼不想要小孩?女人吶,過了三十歲就開始衰老了,你再晚點生孩子,以後身體吃不消的……」
鄭小慧一聽哭的更厲害了:「不是我不想,姐……他早些年出軌,我親眼看到的,雖說現在他和那個人沒聯繫了,但是我這心裡就是有隔閡,一想到要給他生孩子,就覺得心裡特別反胃……」
「哎你……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呢?」鄭麗文深深嘆口氣。望著鍋里的油,熱氣騰騰冒起來,兩人都沉默了半天。「真的就不想原諒了嗎?小慧。」她過了好久才問。
鄭小慧低低垂著頭,身子逐漸平靜下來。
她撥開蓋住眼睛的劉海,抬頭苦澀的笑:「姐,其實……我從內心裡就沒原諒過他。」
「那就——」鄭麗文剛要開口,鍋里沸騰起來,沾的老高。
她手忙腳亂翻了一陣,打開廚房門沖蘇沐道:「沐沐,家裡沒醬油了,你去外邊超市幫媽媽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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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
得到答覆,用帕子一擦手背,鄭麗文站直,「唰」一下關掉了火頭。
廚房裡「蹭蹭蹭」的噪聲消失殆盡,像是將要面臨怎樣的審判。
「那就——果斷一點,離了吧。」
「什麼?」
「分開吧,對大家都好。」鄭麗文重複,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鄭小慧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是啊,她怎麼會忘了,自己的姐姐是個多麼果斷決絕的女人。
她獨自打拼了這麼多年,從來不允許自己出一點錯,幾近是對自己苛刻到了極點。
而自己,卻竟然在這種時候優柔寡斷,既然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何必又拽著那根唯一的繩子不放,明明鬆開手,誰也不會被淹沒。
「你要勇敢一點,相信以後會更好的。」
誰離了誰都不是沒法過,生活里少了你的身影,也不過是少擺一副碗筷的差別。
做不到,那就不要強撐。
「謝謝你,姐。」鄭小慧眼眶紅了一圈。
鄭麗文用力抱了抱她:「多大了,怎麼還是長不大……」
*
蘇沐去樓下逛了一圈。
恁是沒找到鄭麗文說的那個牌子的醬油。
無奈,只能跟著去稍遠一點的大超市看看。
從超市里回來,手裡擰著瓶子,一陣東風迎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直接灌到了胸腔里,冷的瑟瑟發抖。
攏好耳邊的帽子,蘇沐加快了步子往回走。
恰好是六七點的時間,街邊的店鋪牌子亮著強燈,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疼。
經過其中一家酒吧的時候,裡頭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哄鬧聲,蘇沐不敢往裡看。
門口倒是站滿了各式各樣的人,有喝得爛醉如泥趴倒在地的、有穿著妖嬈眼睛往男人身上瞟的、有財大氣粗胸前掛個金項鍊趾高氣昂的、也有風度翩翩談吐非凡的……
「怎麼?今晚想回我家?」有人笑道。
那是個穿著不菲、面容立挺的中年男人,即使是在中年這個檻上,也能看出他那張臉在年輕時多麼受女人追捧。他手臂一收就將女人牢牢箍在懷裡,女人嬌笑著說「討厭~」,臉上卻像是溢滿了期待和祈盼。
「人家哪有這麼隨便啦~」
男人的手不安分的下滑到她的腰側,一點點往裡探去:「難道不是麼?你這是在欲擒故縱?」
女人吟笑一聲,身子像是散架了般整個酥胸半露靠在了他懷裡。
「哎喲,不要這麼直接——」
「嘛」字尾音還沒拖出來,她嗲嗲的聲音急速轉調,變得尖銳又刺耳。
「嘩——」
「你——咳咳咳咳咳……」
短短几秒,女人的聲音被淹沒在無盡的吞咽中。
女人滿臉水漬,臉色咳的緋紅。
眼線粉底凝成一團往下掉,她一邊深呼吸喘氣,一邊望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氣得身子上下起伏,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他媽神經病啊?!」
突然竄出的人著一身黑夾克,頭髮被黑色的鴨舌帽遮蓋住,看不清神情,他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拿酒杯,身子不移半分。
酒杯明晃晃的在女人和男人面前移過,不躲不閃,還伴隨著酒泡的「呲呲——」聲響。
中年男人站在後面,望著此刻狼狽不堪的女人,倒是毫不動容。
他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副「湊熱鬧、看鬧劇」的表情。
女人有些惱,就要抓住面前人問個究竟。
怎料手指剛要碰到,黑夾克突然動了,他向前猛地走了一步,手指一動,帽子被他取下來扔到地上。
那張時不時出現在夢裡的臉,那張儘管是薄唇緊抿的樣子都能讓她心跳加速的臉,那張那樣好看的臉,在午夜夢回之後,在現實與夢境的交接處,又一次,映入蘇沐的眼裡。
那是——陸修!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目光閃過一瞬間的複雜。
之後是兩人長久的對峙。
意識到兩人的關係,女人乖巧的縮到男人背後,瓮聲瓮氣道:「這人怎麼回事啊?人家好怕……」
男人沒動。
陸修卻先笑出了聲,蘇沐看得到他胸腔起伏的厲害,額上青筋都冒出了幾根。
他用手指著女人,目光卻盯著男人:「這就是你的新歡?呸,我真他嗎覺得丟臉!」
男人沒說話,周身散發著一股可怖的氣息。
女人又往後縮了縮,半個身子都靠到了男人懷裡:「你快幫人家說兩句啊,怎麼不說話?」
陸修突然大笑,將手裡的杯子往後一扔:「這杯剛剛敬你們倆的,祝你們天長地久哈哈哈……」
男人身子動了動,「你笑什麼?」
陸修笑容一點點淡下去,最後陰陰沉沉:「我在笑這世界真他嗎公平,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啊。」
「唰」一下,男人一把揪起陸修的衣領,手臂怒的顫抖:「這就是你給老子說話的態度?」
「老子?誰是老子?是你這個只靠下半身思考、整天和婊子廝混的垃圾貨?」
「你給老子閉嘴!!」
男人暴怒,將人扯到牆角一拳掄了過去。
「啊!!」女人見到事情失態,不受控制的尖叫出聲。
「砰——」一陣悶響,陸修朝他「啐」了一句,轉過身來嘴角開始滲血。
「你個毛沒長齊的屁孩懂個屁!敢這麼說你老子?活膩了?!」中年男人像是發狂一樣衝著他就是一陣拳頭。
陸修一分未躲,每一下都活生生挨在身上。
「陸嘯!!老子就是活膩了!!你他媽個狗雜種,我媽當年瞎了眼才看上你!!」他怒吼著。
「你——」
男人拳頭掄緊,就要使出狠勁朝他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