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雅士?


  楊雅一愣頓時語塞,哼哧了半天說道,「知道是字就行了唄,管它寫的是什麼?」

  曾小魚搖頭看向其他人,「在場的,有一位算一位,能認出夏公子寫出來的任何一個字,立即就可以放學!」

  下面的人一陣騷動,不過很快便再次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轉到顧小虞身上。很顯然,沒人認得出夏朝陽寫的是什麼。

  顧小虞臉色一紅起身道,「這想必是朝陽公子新創的字體,我……也不認識。」

  夏朝陽撫手道,「二小姐果然天縱奇資,這正是我於十日前夢中偶得之傳神字體,此次正想與二小姐共同參詳!」

  「好!」掌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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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屁!」曾小魚冰冷的聲音把眾人的熱情壓了下去。

  顧小虞不悅道,「曾小魚,你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

  夏朝陽神色一斂說道,「請曾兄指點一二。」

  曾小魚飄了他一眼反問道,「我想請教夏公子一個問題,文字的主要作用是什麼?」

  夏朝陽昂首道,「當然是記錄之用。」

  曾小魚:「記錄給誰看?」

  夏朝陽:「當然是後來人!」

  曾小魚:「二小姐之資如何?有人可比嗎?」

  夏朝陽:「二小姐之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顧小虞臉色微赧道,「朝陽公子過獎了!」

  曾小魚:「你說的可是真話?」

  夏朝陽:「當然!」

  曾小魚冷哼道,「連你認為天縱奇資的二小姐都不認識你寫的是什麼東西,你這種做夢夢出來的傳神字體想留給誰看呢?難道你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二小姐並不是後無來者之才?」

  夏朝陽頓時呆住,臉色變幻不知如何應對。顧小虞斥道,「曾小魚,你不要胡說八道。朝陽公子對我的評價只是客氣,這世上比我強的人多得是,我不識得一定有人識得。況且……任何文字都是逐漸推廣後才被大眾接受,你怎麼敢保證朝陽公子的獨特字體就不能為留傳後世?」

  夏朝陽立即喜道,「二小姐說得極為有理,我正準備讓家父刊印成冊,在民間推廣我的字體呢!」

  「我看不必了。」曾小魚冷笑道,「夏公子,我來問你,你寫的是什麼字,能給我們讀一遍嗎?」

  「當然可以!」夏朝陽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是我送給二小姐的一首即興小詩:煙花照月台,佳人天上來,明眸含貝齒,月影繁花開。」

  「好詩!」女子們又如醉如痴地鼓起掌來。

  顧小虞微微一禮道,「多謝朝陽公子,小虞受納了。」

  曾小魚心裡極度不爽,撇嘴道,「我想請問夏公子,你的詩里有兩個月字,可為什麼寫法不一樣呢?」

  夏朝陽得意地說道,「興之所至,意隨心動,我的字體就是不拘一格,灑脫隨性……」

  「放屁!」曾小魚打斷了他毫無限制的自我陶醉,「如何使用文字是很嚴肅的事情,還他媽灑脫隨性,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呢?看來老子不露兩手是不行了!」

  他奪過筆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把夏朝陽的詩用簡體字寫了一遍,然後把筆一扔說道,「我寫的字你們肯定也不認識,但是我告訴你們,這樣的文字才是留傳後世,百姓們願意接受的樣子!夏公子,我把你的詩重寫了一遍,看到我寫的月字了嗎?一共才四筆,你寫的那個玩意兒不一樣不說,沒十筆也有二十筆吧?誰能記得住?」

  「粗魯!」夏朝陽臉色漲紅氣道,「你寫的那是什麼東西?難登大雅之堂!」

  顧小虞看著他寫的字也不停地皺眉,曾小魚敲了敲紙面說道,「你們說句心裡話,如果讓你們學習文字,這兩種字體,你們更喜歡哪一種?」

  沒有人說話,但是很明顯往他寫的字上看的人更多。

  一直沒有發聲的穆微開口了,「這還用問?當然越簡單越好,筆劃越少越容易記。」

  夏朝陽冷哼一聲不屑道,「文字是為下等賤民準備的嗎?只有貴族才有資格使用文字!」

  「放屁!」曾小魚不等他說完便罵道,「什麼狗屁貴族?還下等賤民?我看你就是個賤民!在老子眼裡,你不比在場的任何人高貴,人人平等知道是什麼意思嗎?算啦,跟你一個原始人講這些,和對牛談琴也沒什麼分別。姓夏的,文字的事我先不跟你說了,就你剛剛那首詩,也是一文不值。」

  夏朝陽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曾小魚,「你說我字寫得不好就算了,詩也不入你的眼?你倒是做兩首看看?」

  「做就做!」曾小魚不屑看著他,「不就五個字嗎?聽好了!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忘明月,低頭思故鄉!」

  見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他,曾小魚知道有作用了,索性就擂個夠,他目光望向窗外,故作深沉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

  他正要繼續把唐詩三百首都過一遍,夏朝陽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嘴角的肌肉不斷地跳動。此時那個僕人又說話了,「我家公子是專門為二小姐做的即興詩,你這些怕是早就做好了的吧?」

  曾小魚心說還真就是早就做好了的,不過原創不是自己。他微微一笑道,「給二小姐做詩那有何難,聽著:東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傾國傾城聽說過嗎?說的就是二小姐!」

  從他「大言不慚」地盜用別人的詩詞為己所用時起,顧小虞驚詫的嘴巴就沒有合上過,其他人更是看著他眼睛都直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夏朝陽徹底啞火了。曾小魚微笑看著他,「夏公子,您還想聽嗎?」

  「不敢勞煩!走!」夏朝陽一半臉紅一半臉白,昂首大步跨出門去,可能是走得太急,沒注意腳下的門檻,撲通一聲摔了個嘴啃泥,上門牙磕掉了兩顆,鮮血直流。僕從們急忙把他扶起,他罵了一聲「滾開」,跌跌撞撞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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