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愛(2)


  一生所愛(2)

  程池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周遭光線被不透光的窗簾壓得很晦暗, 房間裡所有的物件都隱於半明半昧的陰影中, 她感覺身上濕膩膩的, 翻了個身, 腰臀很是酸軟。

  昨天晚上, 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又和他來了一次,然後早上醒來的時候, 又來了一次。

  他們很早就已經對彼此的身體有強烈的渴望, 這種渴望在分離這麼長的時間裡, 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 愛與性, 男女之間最美妙的東西, 他們都有, 這就是幸福。

  她摸到身邊的位置,空落落的, 她翻身起來, 慌張地喚他:「許刃!」

  「許刃!」

  窗簾被拉開, 強烈的光線一瞬間投進房間,許刃裸著上身, 站在外面的露台上,手裡拿著一根煙,微笑地看著她。

  「瞎叫喚什麼。」

  程池匆匆下床,抓起他的深藍色睡袍裹住自己的身體,系好腰帶,裸著腳跑出來,跑到他的身邊,鑽進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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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刃一隻手拿煙,另一隻手攬住她。

  「怎麼,還跟我撒起嬌來?」

  他聲音揶揄。

  程池一言不發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

  許刃帶著她,走到露台邊,露台很大,一眼望出去,便是浩浩湯湯的江流。

  「你站在外面做什麼?」

  程池抬頭問他。

  「回味。」

  「回味什麼?」

  許刃垂眸看向她:「你的美。」

  程池側過身,手趴在護欄上,看著奔涌的江流:「慣會說好聽的話。」

  許刃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隨即手又落到她的臀部抓了一把,程池推開了他,往邊上挪了挪,誰道他又死皮白賴地湊過來,從後面將她一整個環住,圈進懷裡。

  「怎麼都瘦成這個樣子?」

  「你心疼嗎?」

  「疼死刃哥了。」

  許刃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無比真誠地說。

  「剛到水磨村支教的時候,可能是水土不服,狠病過一段時間,吃什麼吐什麼,還上吐下瀉的,我不敢跟我爸說,他鐵定會把我揪回去,後來,在鎮上打了小半個月的吊瓶,才算好起來,是那時候瘦下來的。」

  許刃沉默著沒有說話,程池回頭看他,笑了笑:「我就是想讓你心疼的,還有很多呢,比如從坡上摔下去,腿上割了好長一道血口子,還有……」

  許刃突然俯身過來,吻住了她的唇。

  「程池,以後刃哥慢慢還你。」

  她的心顫了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我就問你一件事。」

  「你出獄的時候,如果我沒有走,而是找你和好,你會答應嗎?」

  「會。」

  許刃斬釘截鐵:「一定會。」

  「可那時候,你一無所有,連大學學歷都丟了,你捨得我每天跟你去天橋上擺攤?」

  「我捨不得。」

  許刃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間用力吻了吻:「但我更捨不得推開你,雖然那是我最艱難的時期,但是只要你願意跟著我,我鐵定不會叫你吃苦。」

  程池將下頜搭在他的肩膀上,臉埋進他的頸項,喃喃道:「那時候,我也是夠蠢的,我應該要陪著你,陪你度過這三年,我會當一個好女人,你出去擺攤,我就在家裡給你做飯洗衣服,晚上給你暖被窩,我應該要陪著你。」

  許刃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小千金也會說好聽的話了,刃哥聽著心裡頭特舒坦。」

  「才不只是好聽,我真的…」她沒說完,許刃再度咬住她的唇,將她的話堵回去。

  「我記著。」

  他說:「想表現,以後有的是機會,白天給我洗衣服做飯,晚上給我暖床,我記著了。」

  「許刃,我特別特別喜歡你。」

  程池抱緊了他的腰部:「真的,特別喜歡。」

  許刃抬眸,看了看天空,湛藍的天野高遠無雲。

  「程池,你今兒特別不一樣。」

  許刃笑說:「小情話是一套一套的,聽得刃哥心都要化了。」

  「我都是說真的,誰討好你呢?」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麼了。」

  程池下頜抵著他的胸膛,抬眸看他。

  「你這丫頭,就欠收拾,欲求不滿就跟我蹬鼻子上臉,昨兒伺候舒坦了,今兒就主動投懷送抱還拿小情話來蜜著我。」

  程池紅了紅臉,手擱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結果沒掐動,他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索性拿膝蓋往他下身頂了頂:「許刃,你這話說得可忒沒良心。」

  許刃連忙退後一步護住下身:「你可穩著點,把這踢壞了,以後苦的是你自己。」

  程池插著腰笑道:「我苦什麼了我,滿世界就你許刃有小疙瘩呀?」

  「我這小疙瘩,最討你喜歡嘛。」

  許刃很無賴地笑:「滿世界都是男人,你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回來試試,能有我得勁兒?」

  越說越歪,程池懶得跟他磨這嘴皮子,索性道:「家裡有菜沒有,我給你做頓飯。」

  許刃搖了搖頭,問:「你下午不是有課?」

  「哎,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下午有課啊!」

  她回頭,看向許刃,笑問:「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

  許刃走過來,攬著她走下露台:「中午出去吃,晚上我來接你,咱們買點菜回來做飯,好不好?」

  程池覺得,過去那無盡悠長而緩慢的時光歲月,似乎都是在等待這一刻,這一刻的幸福,足以溫暖餘生。

  —

  中午許刃開車送程池去了學校,隨即方向盤一轉,車開向了第三人民醫院。

  沈淮穿著白大褂,看著沙發上全身冒冷汗的許刃,終於白眼一翻,走到飲水機邊,拿紙杯給他接了溫水遞過來,許刃拿杯子的手都有些抖,竭力控制住,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隨即門被敲響,護士進來:「沈醫生,藥開好了。」

  「給他。」

  護士將一盒藥遞到許刃面前,還忍不住拿眼打量他。

  此時許刃臉色慘白得厲害,鼻翼間都滲著汗珠,看上去很似乎很痛苦。

  「這藥,一天兩片,飯後吃,不能空腹,否則傷胃。」

  護士對他說。

  「謝謝。」

  許刃打開蓋子,迫不及待便吃了一片。

  護士出去以後,沈淮終於走過來,冷冷地質問:「幾次?」

  「什麼?」

  「問你昨晚搞了幾次?」

  許刃慘澹地笑了笑,罵他:「流氓。」

  沈淮快給他氣瘋了,他站在沙發前,指著許刃嚴厲地說道:「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將息,什麼靈丹妙藥都沒用!」

  「你別他媽說得好像老子很虛似的,不就…多弄了幾次嗎?」

  「不就多弄了幾次?

  你這麼能,你別上醫院來啊!」

  沈淮氣得臉都白了:「現在可知道難受了?

  晚了。」

  「媽的。」

  許刃笑了笑:「是難受,不過值當。」

  沈淮鄙夷地冷哼:「你這把刀,就插在色字頭上。」

  「說得好像你沈大醫生就能免俗似的。」

  「老子跟你不一樣,老子身強體壯精力旺。」

  許刃又笑了,跟他在一起呆久了,素來自詡謙謙君子的沈醫生也開始一口一個媽的老子,還真是近朱者赤。

  「我媳婦剛跟我好,我不餵飽她,她跟我鬧。」

  許刃無奈地說:「女人鬧起來,吃不消。」

  「程老師可不像你,沒個正經,你還把鍋甩給人家,是男人不是?」

  許刃哈哈大笑了起來,身體的不適倒是消散了不少:「上了講台她是老師,回家裡她就是我嗷嗷待哺的小媳婦。」

  沈淮聽不下去了,說:「這事,你打算一直跟她瞞下去?」

  許刃收斂了笑意,起身去飲水機邊又接了杯水:「結婚前,肯定得交代,但是還沒想好怎麼說,我怕……」

  「你怕她知道了不跟你結婚?」

  沈淮問。

  許刃搖搖頭:「我怕她又給我哭。」

  「就為這個?」

  沈淮搖頭:「女人家,哭怎麼了,值得你這樣舉棋不定。」

  「你不懂,我媳婦哭起來厲害,能把我的五臟六腑都給攪成一團,老子寧願身體上受點苦,也不想見她哭。」

  知道許刃是疼她,沈淮無奈地嘆了聲:「我告訴你,這件事你還真得早點告訴程老師,你的恢復,怎麼著也要她配合吧,要是再像昨兒這麼搞,我告訴你許刃,你活不過四十歲……」

  「你什麼醫生,盡咒人死。」

  「那你盡可以試試。」

  「行了。」

  許刃起身,將藥瓶裝進衣服口袋裡:「我回公司一趟,晚點還要去接她,走了。」

  「瞅你那得瑟勁兒。」

  沈淮罵了聲:「好像全世界就你有媳婦似的。」

  「全世界,就我媳婦最溫柔可愛,最善解人意,不服氣,來打我啊!」

  「德行。」

  許刃樂呵呵地走出了沈淮的科室。

  —

  程池正上課呢,許刃直接大咧咧走過來,雙手揣兜,倚靠在教室後門口,笑眯眯地盯著她。

  程池微微一驚,說話的節奏慢了半拍,臉有些燒紅,不住地跟他使眼色,讓他到外面等去。

  很快,班上便又同學注意到,教室後門多了個人,一開始還為是年級主任,幾個玩手機的同學慌忙按下手機,再看,年級主任那個快半禿頂的死老頭子,跟這人可沒有半分相似,才放下心來,班上的女同學們也小聲地竊竊私語起來。

  「後面那人,好帥!」

  「真的好帥!是誰的男朋友嗎?」

  「不是吧!」

  整個教室瞬間亂鬨鬨地鬧騰了起來。

  程池拍了拍講桌,呵斥同學們不准講話,然後從講台上下來走到後門口,壓低了聲音對許刃道:「還有十多分鐘,你去辦公室等我。」

  許刃微笑著看著她,略帶了些撒嬌的調子:「我想看你上課嘛。」

  「聽話,乖啦,外面等我。」

  班上的同學立刻開始起鬨,許刃見程池一張臉開始燒紅,看起來可愛極了,他聳聳肩,捏了捏她的耳垂:「那我在那邊走廊上等你。」

  「好。」

  送走了這尊大神,程池鬆了口氣,重新回到講台,班上女生立刻羨慕地說:「程老師,你男朋友好帥呀!」

  「沒那麼帥啦!」

  程池含著笑,謙虛地擺擺手,心裡頭別提多美了。

  「他是程老師你的大學同學嗎?」

  「是高中同學,大學也是啦。」

  「程老師你早戀!」

  「早戀怎麼了,我讀高中的時候,不只早戀我還……」程池咳了咳:「跑題了跑題了,繼續上課。」

  「老師你還怎麼樣呀?」

  「最討厭說話說一半了。」

  程池清了清嗓子:「我不只早戀,我還沒耽擱學習,你們要是也能…」

  她頓了頓:「不能不能,不能早戀!記住了。」

  「切~~」

  等等…剛剛講到哪了?

  —

  吳霜拿著課本從辦公室出來,看到許刃站在走廊邊,驚詫地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喚了聲:「是…許刃嗎?」

  許刃轉身,看到吳霜,「喲」了一聲:「你也在這兒啊?」

  吳霜紅了紅臉,說:「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你是程池的室友,好像還跟著我在一個公司幹了一段時間。」

  許刃看著她,禮貌地笑了笑:「好多年沒見了。」

  「是好多年了,自從你……」吳霜立刻頓住了,目光不大敢看他,而是望向別處:「自從你走了以後,我就沒在公司幹了。」

  「嗯。」

  許刃點點頭:「大學還是以學業為重。」

  吳霜踟躕了會兒,又問:「許刃,你…在裡面過得還好嗎?」

  「就那樣吧。」

  似乎沒什麼可說的了,許刃道:「要不,你去忙吧,不用在這兒陪我嘮。」

  吳霜拿書的手緊了緊,轉身邊走,但是沒走幾步,她的腳步又頓住了,許刃注意到,她的背影似乎在發顫。

  「許刃…」吳霜終於回過頭,表情有些痛苦:「許刃,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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