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零點入V


  池家和殷家是世交,池家祖輩也是世代經商。但到了池影父親這一輩,反正也是幼子,好幾個哥哥管著祖輩的產業,池影父親就玩起了藝術,還玩成了全國數一數二的知名導演。

  而池影的母親楊月明,年輕時也是拿過無數獎項的國家級知名演員。過了三十後,不願意給新生代作配,就乾脆在家做個閒人,有心情了就在影視行業做點投資。

  父母都在影視圈混,池影自然從小也就在片場跑。才堪堪25歲的年紀,卻有21年的戲齡,足以被稱為「戲骨」。

  池家住在城南,有一片極大的西式別莊,從民國起就是池家的私產。

  殷沁覺得原作者可能是個主角控,主角的配置就是要「有錢還有才」,幾個股票男里,看來看去,也就殷燦還有些看頭,能跟池影門當戶對些。

  殷沁來之前跟楊月明打過招呼,報過車牌,門崗才沒有攔下他這輛家裡買菜用高爾夫。

  已到傍晚,彩霞旖旎,最遠處的天空卻已染上了夜幕的深色。

  莊園內,道路兩旁種著法國梧桐,葉片寬大,風過簌簌。

  從西邊吹來的風裡帶了點水氣濕潤的潮味和泥土腥味,大概是快下雨了。

  楊月明接到殷沁要過來的電話,高興地跟過年似的,讓阿姨做了一桌菜,就在別墅門口來回踱步等著殷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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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殷沁是自己開車而不是司機送過來的,楊月明隨口問了句:「心心什麼時候去考了駕照呀?」

  殷沁才想起來,原主還沒考駕照呢,他這是明目張胆的無證駕駛。

  楊月明昨天送了他一對寶石袖扣,殷沁來的時候就順道去商場買了雙價位略低於袖扣的鞋。

  他從車后座拿出紙袋遞到楊月明手裡,乖巧溫柔又靦腆:「不是什麼好東西,等以後我以自己掙錢了,再送阿姨更好的。」

  這樣溫順的殷沁讓楊月明越看越喜歡,她將紙袋交給保姆,一手挽著殷沁進了玄關。

  看殷沁的眼神一直往樓上瞟,楊月明眉眼儘是收不住的笑意:「你不是來找小池的嗎,還給我帶禮物呢。」

  殷沁:……

  好吧,無法反駁。他還真是來找池影的。

  他撓撓頭,像是心思被人猜透似的,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被您看出來了。池影呢,我找他說幾句話就走。」

  「不急不急,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楊月明笑眯眯,隨後又轉頭對保姆道,「叫小池下來陪心心吃飯。」

  「……吃飯就不吃了,真的只說幾句話。」殷沁當時什麼都沒想,只想趕緊過來跟池影當面道個謝就回去。現在想來,自己在飯點時間過來的行為值得三思。

  兩人正說著話,池影汲著拖鞋從盤旋的白色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走得很慢又很穩。

  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袖居家服,沒有戴眼鏡,烏黑長髮只是隨意地束在腦後,顯得皮膚更白,神色更冷。

  楊月明看見他就道:「小池,快留心心一起吃飯。」

  池影看了一眼笑容變得有些尷尬的殷沁,也不知怎地,腦海里先是浮現出視頻里他唱著歌眼角滾出一滴淚的場景,再是畫面一轉,又是昨晚挑著他下巴的殷沁。星辰般璀璨的眸子裡盛滿笑意,卻涼涼地說著已經不喜歡他了,以後也不會再來纏他煩他,讓他為難。而後,再是他落著淚覆上來吻他的畫面。

  他的眼睛形狀很好看,眼裡也似乎總蘊著很多感情,池影雖然讀不懂,卻本能地有一種「羨慕」的情緒漸漸漫上來。

  他抬起手摩挲著下唇,在樓梯上眺望窗外。

  梧桐枝葉晃動得厲害。外面起了大風,卷著葉片呼嘯。

  他又瞥了一眼殷沁,見對方眉骨上那一抹淺紅,像極桃花顏色,暈得他的眼睛也半醉半醒。池影隨即立刻垂下眼瞼,繼續從樓梯上走下來:「要下大雨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殷沁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腦袋。

  楊月明卻懂這是什麼意思,她推了推殷沁,又拉著他按著他的肩膀坐到桌前,笑道:「要下大雨了,路上不安全。小池在留你吃飯呢。」

  池影父親最近在導一個國家級的晚會,近期都不在家。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來。池影平時的位置就在殷沁邊上,他想坐到楊月明身邊去,但想了想又覺得太過刻意,於是拉開了殷沁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時,才發覺奇怪。要以前,他肯定不會想這些。無法再共通感情後,他向來不會想這麼多彎彎繞繞,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也從來不會顧慮周圍人的感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了這種微妙變化,不由自主蹙了蹙眉。

  楊月明笑眯著眼問殷沁:「心心啊,你有什麼事找小池啊?」

  為了進節目組名額的事來向池影道謝,本來就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但這事殷沁是打算再鋪墊鋪墊,然後找一個時機跟周芳華和殷燦交代。可是在這飯桌上說,楊月明知道了就意味著轉頭周芳華就知道了。

  殷沁正在想怎麼措詞呢,就聽楊月明一幅我懂了的語氣道:「噢~我知道了~心心肯定是要私下找小池說的呀,可不能讓阿姨知道~」

  ……不!阿姨!您不知道!!

  這頓飯池影吃得沉默,未發隻言片語,都是殷沁和楊月明在交談。

  楊月明對殷沁這一年多內產生的變化很感興趣,一直在追問他消失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

  好在殷沁對練習生的日常訓練熟悉得很,當年在節目裡,為了爭一個邊緣出道位,幾天幾夜不睡覺,拼到差點把老命都丟了。

  楊月明聽得心疼,臨末了感嘆一句:「好辛苦啊,我說怎麼瘦了這麼多!」

  殷沁放下筷子,笑得溫順:「是啊,我可不敢跟我媽說這些,楊阿姨您也別說啊,她要是知道得心疼死。」

  池影這時候倒憋出一句:「挺好的。」

  殷沁:「……」

  楊月明「噗」地一聲笑了:「小池是在說你這一年多的進修挺好的呢。」

  池影悶著聲:「嗯。」

  殷沁:「……」沒有楊月明這個翻譯,他覺得他能對池影誤會到死。

  下個月的節目,池影不是要作為發起人全程參與錄製嗎,他這幅不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的樣子,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三人開始吃飯的時候,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會兒吃完了,雨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電閃雷鳴,雷雨交加。

  「要入秋了呢。」楊月明開了會兒門,大風大雨立刻就裹著潮氣卷進來,她趕緊又把大門關上,「再下幾場雨,天就越來越涼了。」

  殷沁做人圓滑慣了,十分順口就接下去:「池影明天一早要去北方待大半個月吧,那邊涼得更快些,行李里記得添幾件衣服。」

  「……」池影愣了愣,隨後低低地「嗯」了一聲,站起來轉身上了樓梯。

  於是殷沁自己葬送了一個當面跟池影道謝的機會。

  其實他大可以跟著上樓,甚至去敲池影的臥室門,但既然說過以後不會再煩他纏他讓他為難這種話,殷沁覺得,他的臉皮還沒有厚到可以隔天就打臉的程度。

  跟池影必須要保持適可而止的距離,公開場合是這樣,私下裡就更加要注意。

  想著池影整理好行李就會下樓,殷沁就在樓下陪著楊月明說話。有池影這樣的悶葫蘆在家裡,楊月明也憋壞了,拽著殷沁說了好多話。倒是眉骨上顯而易見做了雷射的痕跡,她分明看見,卻也沒提起。

  一直到快九點,池影都沒有再下來。

  雨也沒停,雨勢倒是減弱了。

  看了新聞,說是這場大降雨讓全市各處都積了水,路邊的樹也被風颳倒不少,路況十分不安全。

  主幹道上出了不少交通事故,全市的交通現在處在仍未疏通的半癱瘓狀態。

  這種情況下,楊月明是不可能讓殷沁自己一個人回家的。

  「心心啊,今天就住阿姨家裡好啦。」

  她給周芳華打了電話告知。

  殷沁並不是很想留下來,但也沒辦法。這個天氣開車很容易出事故,而他又是無證駕駛。萬一真出了事,會很麻煩。

  楊月明讓保姆收拾好了房間,又拉著殷沁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上樓。

  殷沁睡的房間就在池影的隔壁,但他還是沒能厚著臉皮去敲門。

  原本可以微信或者電話里說,但池影的微信和電話已經被殷沁單刪,萬一池影也刪了他,那場面就會異常尷尬,況且殷沁也並沒有把對方微信加回來的打算。

  他只是想就事論事的,就進組名額這件事向池影道謝,至於以後,還是跟他之前想的一樣,不會與池影有私下交集。

  但是道謝這種事還是要有合適的時機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不能太刻意,要是讓池影誤會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而且,比起道謝,殷沁更想問問,是什麼讓池影改變了原先的想法。

  明明那天三方面談的時候,他還是同意鄭文鈞的觀點的。

  所以,還是得當著面問。

  半夜十一點,殷沁洗完澡打算睡覺時,卻收到了陸定坤的微信消息。

  【我試做了一個改編曲的demo,發你聽聽?】

  我靠,這哥們的效率也太高了吧!說好的第二天在練習室里碰頭再討論,結果一個晚上就做了第一版demo!

  殷沁立刻睡意全無,趕緊給陸定坤回了消息:【這麼快的嗎?!不是說等明天上午再一起討論。】

  陸定坤回覆:【想到要和你一起合作舞台,就很興奮。而且下午你提的想法讓我創作欲爆棚。你先聽聽demo,不合適我們再改。】

  下一秒,一個mp3格式的音頻就發了過來。

  殷沁帶上耳機,點開音頻試聽。

  原曲的音階跨度本就很大,以低音打頭,悲愴傾訴,情緒蔓延,一字一句的控訴中不斷爬高音階,到高潮時再慢慢收攏情緒回落,很適合音色完全不同的兩人來合作演繹。

  下午兩人討論時,殷沁根據陸定坤以往最擅長的搖滾曲風,建議將這首悲愴控訴字字滴血的傷情歌改成怒罵人渣前任的爆燃曲。

  悲情固然感人,但要在舞台上出效果,自然比不上燃曲。

  demo是純鋼琴伴奏,沒有加任何電子樂,原本是聽不出什麼的,但殷沁卻從伴奏里聽出陸定坤在原曲「悲愴」的情緒里加入了「憤怒」。聽純鋼琴的伴奏就覺得,唱起來一定很燃!

  殷沁聽完demo,心情激盪,立刻就給陸定坤回信息:【迫不及待想聽試唱。】

  再下一秒,陸定坤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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