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晉江獨發


  從前一輛大巴車上下來的練習生還沒動,後面一輛大巴也到達了,車上的人一下車也被眼前的排面震懾,沒人敢往前邁一步。

  ……這他媽誰敢動?!原指望著靠第一次進組的粉絲路透圖圈點路人粉,誰能想到這一整條通往基地的路,全都是殷沁的主場舞台。

  今天,只要走上這條出師之路,無論是誰的路透照背景里,都會出現殷沁的應援花牆。

  跟這面由無數鬱金香組成的應援焰牆比起來,一路上見過的路燈GG、商場大屏和led車算個屁!

  這些品種珍稀的紅金焰色漸變鬱金香,大多數人沒見過也就算了,現在可是10月中旬,哪裡會是鬱金香的花期?!

  就算殷沁的後援會有錢能打,不知道從哪裡調來了那麼多反季培育的稀有品種鬱金香,但要把這些花鋪在森林公園外牆上,誰都知道這是一件匪夷所思到幾乎不可能的事。

  先不說這工程量,森林公園是國家級項目,外牆不是哪個小偶像的後援會說想借用就能輕易借用到的,況且,殷沁的粉絲後援會才成立了不到兩個晚上吧,哪來的這麼大能量!

  

  真的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兩個晚上才聚集起來的,難道不應該是一群看熱鬧的烏合之眾?……不對,他家不是有錢?一定是家裡花錢給他造勢!

  一些練習生神色複雜地看著殷沁,既羨慕又不服。為什麼自己沒有出生在一個有錢的家庭!

  被這氣勢鎮住,在車上還私下裡嘲諷殷沁的人也開始做起了半陰半陽的表面功夫。

  「你家粉絲好有錢哦,果然是有錢人也吸有錢的粉~」

  「厲害呀,還沒進組就已經有準C位的排面啦!」

  「沁哥,我們都等你C位出道啊~」

  殷沁一彎瀲灩的眼,笑答:「那就承大家吉言了~」打太極?他可太擅長啦!

  不管是拳還是針,最怕的就是遇到棉花。於是又沒人起鬨了。

  殷沁臉上笑著,實際上也有點怔,沒人跟他說過現場應援有這樣的排面啊?

  怔歸怔,但更多的是熱血沸騰。他可以聽到心臟有力跳動的聲音,感受到血液直往腦門上涌的激情,和伴隨焰牆一同燃燒的野心。

  這樣的一份大禮,直接把他推上了最引人注目的位置,讓他更不能懈怠。被人喜歡和支持,更需德才配位。

  早早就來排隊的女孩們,大概已經習慣了這誇張的排面。見練習生們還杵在原地,沒一個過來,都急了起來,不停沖這邊揮手。

  選管也催著,但還是沒人敢做第一個往前走的。

  這是一條出征第一戰的出師之路,誰都不想讓別人的應援牆作為自己的背景。

  各家粉絲拼資源給正主應援,本就是一場混戰,也不必考慮他家心情,但現在看來,心火的聲勢一家獨大,不必再比。

  這份大禮讓殷沁心神激盪。他穩了穩情緒,朝其他人欠了欠身,笑容里頗有些歉意,隨後拉上陸定坤,挺直脊樑,撥開人群,越過堵在前面的人,先往粉絲隊列的方向走去。

  宋舒平還看著那片火焰花牆,金紅相爭,無際無邊。他睜大眼睛,微張著唇,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身邊其他公司的幾個練習生見他這個表情,還以為宋舒平的想法也跟他們一樣,紛紛道:

  「算了萍萍,人家家裡願意給他砸錢,你比不了的。」

  「難怪最晚出場也要跟我們一起走,這是要給我們立威呢。」

  「沒C位的本事,又裝C位的氣勢。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還不一定。」

  「萍萍別放在心上,C位肯定是你或者謝琮啦。」

  「家裡砸錢給他造勢而已,說不定前天的熱搜都是買的啦,哪有什麼真人氣。看等下到底有多少人給他應援!」

  只有謝琮知道他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還嗑上頭了?走不走了!」

  宋舒平被謝琮拉著走了,腦子裡還在啊啊啊啊,腦漿都要沸騰。

  ……沁哥的後援會裡一定有跟他一樣的CP粉!心火燎原,捲土重來……這說的難道不就是水土不服CP嗎啊啊啊啊!心火的包容度這麼大的嗎?!比那些叫囂著土申獨美的土豆粉好太多了!

  宋謝二人這樣的咖位,都不怕在別人的主場失了面子,烏泱泱圍在一起的練習生們這才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面。直到走上這條出師之路,兩邊粉絲的注意力全在殷沁和陸定坤身上時,他們才發現,讓這兩人走在隊伍最前面,是最大的失策!

  進基地後馬上要開始錄製,所有練習生都帶妝,穿著等級評定時的表演服裝,精緻武裝到每一根頭髮絲。殷沁和陸定坤這兩名個人練習生,走在最前面,卻衣著普通,素麵朝天。一個穿寬鬆白襯衫,一個穿修身黑T和黑色開衫衛衣,都是最尋常的樣式。陸定坤甚至還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和上半管筆直高挺的鼻樑。

  這不過分修飾的兩人,一個溫潤如月光,一個冷酷如磐石,氣場隨意卻特殊,對撞又和諧。

  走上這條出師之路,殷沁才發現,他的後援會送他的禮物遠遠不止身後這一片焰牆的排面。

  幾千人的粉絲隊列里,幾乎每隔兩三個人,就有人在左胸口別著一朵金紅漸變鬱金香,品種和焰牆上的一致。

  火焰似的花,配在最接近心臟的位置,不言而喻,意味著心上焰火。

  殷沁和女孩們視線一交匯,不用過多言語,相視一笑,便是對相互的鼓勵。

  一般情況下,除了一些散人外,粉絲大多都會以後援會的形式聚在一處。而心火們沒有以這種形式聚在一起,而是刻意散落在了隊列的各處,就是想讓殷沁在這一整條出師之路上都能看見心火的身影,都能聽見心火為他應援的聲音。

  心火燎原,捲土重來。如果說整片火焰花牆是心火給殷沁的排面,那她們將自己分散的行為則是更為實質的應援。

  殷沁真的有些受寵若驚了。他心如鼓跳,卻始終彎著唇眼,保持溫柔的禮貌微笑。走幾步,便向兩邊給他加油的粉絲們微微欠身表示謝意,儘可能給每一個對著他的鏡頭最好的角度。

  陸定坤不擅長應對人多的場合,他落後殷沁半步,垂著眼避開人群的熱情視線,緊跟在殷沁身後。

  前天破鏡重圓夜的動靜太大,只要不是山頂洞人,追現場的向陽女孩們哪個不知道殷沁?甚至可以說,不僅是心火,在場的每個人也許都為「殷沁的手」眾籌上熱搜出過一份力。

  有小姑娘喊了起來:「殷心心,快讓我們看看你的手!」

  現場一陣笑聲,接著便是連片的起鬨:「看看手!看看手!」

  殷沁習慣性收著的笑容便一下子笑滿了,笑出了唇角邊上的兩個小括號,他抬起手對著兩邊粉絲招手。

  現場看才知,視頻和圖片裡美到不似凡人的神仙的手,是真實存在的。

  殷沁一抬起手,就引起了兩邊粉絲的無數尖叫。

  昨天下過大雨,馬路邊上還偶有未乾的泥水灘,練習生們經過,便有模糊的影子倒影在裡面。上午還是晴天,這會兒變成了多雲。太陽在陰翳的雲層間穿梭,從層層疊疊的雲朵空隙間灑下幾縷光束。

  走至出師之路中途,剛好有一束陽光落在殷沁和陸定坤身上,仿若自帶光芒。

  所有相機和手機的鏡頭全對著兩人按下。

  他們身後幾米的宋舒平和謝琮還有自己的粉絲捧場,但再往後的無名練習生們連個鏡頭都撈不著了。

  後悔,就是後悔,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悶著氣。聽到前面殷沁和粉絲之間的互動,就更氣了。

  「殷心心!你什麼時候開粉絲握手會!姐姐和媽媽們都想和你握手!」

  「我要買一百張握手券!」

  「握了這輩子都不洗手!」

  殷沁被逗樂了,立了個flag:「要是能出道,就開握手會。」

  女孩們可捧場,立刻喊起來。

  「敢送你上熱搜,就敢送你出道!」

  「心心之火,可以燎原!」

  「你們還有多的鬱金香嗎?我也戴一支~心火加我一個~」

  應援聲響徹整條馬路,召示著殷沁實打實的人氣。

  周螢站在粉絲隊列的末尾,最靠近基地大門的位置。

  前天晚上真的太他媽尷尬了,她到第二天才敢去解除群禁言,好在後來池神的微博帳號又關注了陸定坤,大家也就以為這是一場為了節目而進行的炒作。

  ……雖然炒作也很難讓人接受,但總比真的是池神自己關注殷沁強啊!

  周螢總覺得這個事情沒那麼簡單,可因為禁言的事,後援會裡已經有很多人對她不滿了,她也不敢再叨逼叨。反……反正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展望未來最重要!

  得到消息,明星導師今天可能也會走一遍這條出師之路,她就和幾個玩的好的池魚一起,來現場打算碰碰運氣。畢竟已經一年多沒有見到池神真人!

  人都來了,那就順便看看這一屆的練習生小白菜里,有沒有可以挖掘的寶藏啦。再不出來練手,當年她叱吒半個粉圈的拍圖技術就要寶刀生鏽了。而且,她才不是因為想來現場看殷沁呢!

  業……業務能力上來了又怎麼樣!人品不能洗的呀!

  拿起相機,周螢又覺得,好幾年前那個給池神運營著千萬粉個站的站姐周螢又回來了!

  載著導師的車還沒影兒,周螢舉著相機拍得無比起勁。

  身邊幾個池魚勸她:「螢姐,省點拍,池神還沒來呢,別把卡拍滿了。」拍那麼多,選圖都要選瞎眼,再說,今年除了森藝的幾個,也沒其他寶藏男孩啊。

  「不會不會,我帶了五張備用卡!」周螢一邊說著,鏡頭一邊對焦著殷沁的手。

  啊啊啊啊太遠了虛焦了,殷心心你走快點啊,快點給姐姐過來!

  一個池魚看著她的對焦方向欲言又止:「螢姐……你是在拍殷沁嗎……」

  「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嗚嗚嗚心火真有排面,火焰色的鬱金香……想戴QUQ

  太陽霧蒙蒙的,躲進一整片陰翳的厚實雲層後,就再也沒露面。沒了陽光,入秋的氣溫很快就涼了下來。

  殷沁走至這條出師之路後半段時,空中飄起了細而綿密的雨絲,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被細雨一打,火焰花牆的色彩反而更加鮮明。

  氣象預報今天午後有雨,卻沒想到來得這麼不湊巧。向陽女孩們也大多都備了傘,一時間,道路兩邊打開無數傘花,赤橙黃綠,繽紛嫣然。

  而走在出師之路上的練習生們就慌了神,進了基地就要開始錄製,髮型不能亂,妝容更不能花呀!

  有人脫了外套遮在頭上,也顧不上形象,從練習生隊伍的後半往前跑。

  有起頭的,就有效仿的。反正向陽女孩們的注意力全都在隊伍前面的那四個人身上,後面的人與其慢騰騰讓雨淋亂妝發,還不如快點跑進基地呢!

  練習生們在灰濛濛的細雨中飛奔,背景是一片傘花,色彩艷麗。從攝影角度看,灰度和高飽和度色彩的對撞,倒是一幅絕美畫面。

  殷沁已經離得很近,周螢也已經拍到了想拍的特寫,這會兒就想補個全景,可手上相機的這個鏡頭,是為了拍練習生單人路透的中近景鏡頭,不適合拍全景。好在她準備充分,包裡帶了那個壓箱底的鏡頭。

  這鏡頭平時也不怎麼用得上,但每一個玩攝影的有錢人,都會有一個超貴的全畫幅鏡頭,用作鎮宅。

  周螢蹲下身,打開雙肩包,卸掉相機上的鏡頭,端起她的鎮宅之寶打算裝上。

  站在她身後的姑娘是謝琮的粉絲,一個人大老遠從外地跑來追現場。見謝琮離她越來越近,她太興奮了,忍不住尖叫著跳起來。落地時一個沒站穩,腳一崴,周圍的人又推推搡搡,這姑娘就摔倒了,跌在周螢背上。

  女孩子再輕,也是一個人的重量。重量抖然壓在周螢背上,出於慣性,蹲著的周螢往前一撲。鏡頭的卡口還沒卡上,就從周螢手中滑了出去,骨碌碌滾遠了,掉下了馬路牙子,滾出了隔離帶的範圍。

  好在不是從高處落下,鏡頭應該也沒怎麼受損。

  周螢眼睜睜看著自己兩萬塊的鏡頭摔地上,罵罵咧咧.jpg。壓在她身後的女孩站起來,滿臉歉意,手足無措,周螢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她從隔離帶下鑽過,打算把她的寶貝鏡頭撿起來,先查看損傷度。

  與此同時,後排飛奔而上的幾個練習生們也超越上來,跑到了隊伍最前面,差不多與陸定坤並肩。其中一人舉著外套遮住頭頂,視角受限,根本沒看到離自己腳邊只有兩米不到的鏡頭,以及從隔離帶下鑽出來撿鏡頭的周螢。

  他腳下未停,幾步之後,絕對會踢到那個昂貴的鏡頭,大概率還會與周螢撞在一起。

  走向無序的混亂里,只有殷沁注意到了。

  當下,他什麼也沒有思考,幾步沖向離他最近的鏡頭,搶在周螢前,迅速撿起來抱在懷裡。

  從後面跑上來的練習生視野里突然出現殷沁,他急忙收住腳步,但由於慣性,並不能一下就停住。殷沁也來不及再站起來躲開,跑上來的練習生就意料之中地撞到了他。

  伴隨著人群發出一陣驚叫,剛半蹲著撿起鏡頭的殷沁被撞得仰面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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