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戰段小白
吳辛乾巴巴的咧嘴笑:「還請王妃將段小白帶在身邊。」
顧惜年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不妥,先不提男女有別,多有不便。按照你的說法,段小白是貼身保護著王爺的人,絕不可輕易調離職守,還是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我這邊不缺人用。」
吳辛正了正神情:「將段小白安排在王妃的身邊,也是有著其他用意。那些事,等王妃歸府的時候,屬下與程管家會仔細報告給王妃。而現在,還請您先聽從安排,不要讓屬下為難。」
顧惜年還以為已與唐王府的人,達成了共識。
一聽到吳辛說的這話,立時便不滿意了。
「聽從安排?誰的安排?你的?程管家的?還是你們王爺的?先把話說清楚,我倒是想知道,在這唐王府,能站在我頭上發號施令的是哪個?」
顧惜年是火力全開,咄咄逼人。
她身上有著濃重的將軍氣質,兩道目光殺氣騰騰,尋常人哪裡招架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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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辛強撐著苦笑,見周圍沒人願意接下這解釋的苦差事,他只能自己來做了。
「今日回門,王妃怎可能連一個唐王府的人都不帶,就自己回去了呢?這事兒若是讓顧家的長輩們瞧見,會覺得府上怠慢了王妃。」
顧惜年冷冷道:「你若想要講的,還是這麼多不走心的敷衍廢話,就不必再說。人領走,我不帶,你也莫要拿誰的名頭來壓我,這一套對我沒用。」
說罷,直接下令,啟程出發。
吳辛急著跟了上來:「王妃,屬下絕不是在說廢話,實在是一時之間說不清楚,這個段小白,您一定得帶上,他是……」
「不帶。」顧惜年危險的眯了眯眼,滿是不耐的瞪著對方。
吳辛看了一眼段小樓,下定了決心,極快速的提示:「四國大比,段小樓會代表東盛國出賽,他與王妃將組成小隊。」
「你說什麼?」顧惜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吳辛本來是想等顧惜年回來,再坐下來,慢慢與她仔細說的。
倉促之間,他連更婉轉的說辭都還沒想明白呢。
只能直言的告知:「楚國公主將解藥壓在了雙人賽,只有得到了雙人賽的頭籌,才能拿到那份陰陽風水毒的解藥。王妃,既然是雙人賽,您就一定需要一位值得信任的同伴,屬下等得到了這個消息後就一直在考慮合適的人選,經過研究之後,都認為段小樓是那個最佳人選。」
「你們一起討論研究後,指定給了我一個所謂的最佳人選?就是他?」顧惜年像是重複笑話那樣,將吳辛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一聽她那滿是不屑的音調,吳辛便知道要壞事。
他連忙說道:「您先彆氣,並非是屬下等不尊重王妃的意思,私自做出決定。楚國公主是昨夜臨時改了注意,並且直接把解藥送了過去,目前,那份解藥與其他彩頭一起,都由禁軍接管,根本沒有可能通過其他方式拿到手;」
吳辛單膝跪倒在地,抱拳請求:「王妃,此事至關重大,解藥勢在必得,咱們唐王府賭上的是王爺的命,輸不起,必須贏,還請您多多體諒。」
「我既是答應盡力會將解藥給王爺取回來,便一定會想盡辦法做到。可是,這並不代表,你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無所顧忌,連我的意願都不需要考慮,便做些莫名其妙之是。」
兩個小廝,搬來了墊腳的凳子。
顧惜年踩著,直接上了馬車。
進入馬車之前,她轉身回眸,視線從高處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王爺的身邊既然有這麼多的能人,想必是可以尋出很多適合參加四國大比的人選,不一定,非得拉我一起。我這個人,既不喜歡強加於人的做事方式,也極其討厭別人將意志強壓在我身上,希望你們能夠記住。」
話已說盡,她便坐回到馬車之內。
淺梨趕緊上前,關上了車門。
「啟程!」
碧落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馬車一動,整個隊伍便浩浩蕩蕩的向外而行。
走在最前的女侍衛們自動的繞開了依然跪在那兒的吳辛,把他當作是空氣一般對待。
後邊的隊伍也是有樣學樣,路過吳辛身邊時,有些膽大的小丫鬟還張大了眼睛,笑嘻嘻的看了吳辛好幾眼呢。
吳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一直都知道咱們這位王妃是個脾氣大的,這樣子突然間的行事,事前未曾知會,她是一定不會答應。瞧瞧,果不其然吧?當場就給了個沒臉,真不知道接下來應當如何進展。。」
他說的這些話,眼睛是看向段小白的。
程先同樣是在看著段小白。
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
可段小白冷的像一塊冰,靠近一點都要被都直接凍僵的那種。
他抬手,將抱在懷裡的大劍,挎背在背上。
便跟在整個隊伍的最後,一起向外走去。
「不會是打算就這麼跟過去吧?」吳辛驚住了。
可是看著段小白的架勢,的確就是這般打算。
吳辛又茫然了:「事情的發展跟計劃有出入,接下來,我應該做什麼?」
程先拍了下他的肩:「那位爺都已經跟過去了,接下來的事就全交給他吧,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但,王妃那裡……」吳辛仍是心裡邊揪著。
程先卻懶得多講廢話,他在王府內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瑣事要處理呢,可沒空各種糾結。
吳辛只能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也太讓人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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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年在馬車之內閉目養神。
碧落騎著馬,護在左右。
走著走著,碧落來到馬車旁邊,輕聲說:「大姑娘,那個帶著面具的怪人,還跟在咱們車隊的最後呢。」
「隨他,不用管。」顧惜年音色冷淡。
碧落便不再理會了。
唐王府與顧府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多半個時辰,回門的車隊已到了顧府門前。
顧老夫人正站在門口等著呢,余氏與幾個妯娌陪在一旁,也是勸過的,但老太太就是執意要這樣,她們幾個見勸不動,也就乾脆一起陪著了。
馬車門一打開,顧惜年便瞧見了祖母含著淚的眸子,正心疼的看著她。
她心裡瞬時流淌過了一股暖流。
下車後直接迎過去,扶起了老太太:「祖母,您怎麼在門口站著哪,天氣還涼著,這裡風大,小心身子。」
顧老夫人聲音沙啞,內心深處的情緒各種起伏,可她仍是要抑制了感傷,強撐著慈愛的笑容,拍了拍顧惜年挽著她的手。
「祖母就喜歡站在門口,看著我的阿年回家來,走走走,進去說。」
一老一少,親熱的挽著。
挑的全都是輕鬆的話題,彼此都故意想讓氣氛變的更輕鬆一些。
可進了大門,擺在那兒的便是六口棺材。
靈堂上,巨大的奠字,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顧惜年讓余氏來代替自己扶著老太太。
她說道:「我先去給父親和哥哥們上香。」
顧老夫人神情疲憊,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就在這時,余氏不經意間回頭,已經看到了段小白,他那身古怪的扮相,讓余氏多看了幾眼,因為是跟著回門的隊伍同來,余氏便問碧落,那個人是誰。
碧落看向了正在跪拜上香的顧惜年,把聲音壓的很低,回余氏的話:「這位是誰,屬下也不很清楚,應該是唐王府的什麼人吧。出王府之前才剛剛惹的主子生了氣,但不知為什麼,非堅持著要跟過來。」
余氏點了點頭:「既是唐王府的人,就讓他先進來吧。」
兩個人的低語,讓站在一旁等待著顧惜年上完香的顧老夫人聽到了。
順著方向,她望了過去。
才一看清了段小白的打扮,老太太的瞬時有了一個明顯挺了挺後脊背的動作。
「護龍衛?」
「老太太,您在說什麼?什麼護龍衛?」余氏疑惑的問。
顧老夫人搖了搖頭,並不解釋。
她的眸子,一直盯著遠處的段小白看了很久,直到顧惜年上完了香,回來繼續攙扶著她,她這才回了神。
「其他人,先去幫忙準備家宴,不要跟著,讓老身與孫女聊幾句體己話吧。」
顧老夫人一聲令下,余氏等人便分散走開。
丫鬟、婆子全跟著自己的主人,轉瞬間,靈堂前就只剩下寥寥幾位。
「你們幾個,也都站遠些。」
顧老夫人連貼身的嬤嬤都給遣開了。
只剩她跟顧惜年兩人時,老太太才問:「阿年啊,你夫婿竟是把護龍衛也派出來,守在你身旁了嗎?」
語氣是又驚又喜的那種,滿腹開懷,按都按不下去。
顧惜年大概也能了解老太太在高興點什麼。
如果有可能,她還真不想潑冷水。
可不是就是不是,該講的事,還是要說出來的。
「祖母,我嫁入王府時起,王爺便昏厥不醒,一直到現在,都未曾睜開眼。」
顧老夫人的笑容,因為這句話,直接定格在了那裡。
這消息,與她在府中收到的,倒是一樣。
但這位護龍衛,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身上懸著的腰牌,那是二品金刀侍衛,品階可是不低呀。」
外人連聽都沒聽過的護龍衛,在顧老夫人這邊,倒是不覺陌生。
「祖母,您在這兒等等,我先想辦法把他趕走。」
顧惜年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悶火,在馬車上,她已然想清楚了許多事。
段小白身上的那一抹淺淡的木香,已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昨天深夜,跑到她房內,不由分說的開打的黑衣人,九成九就是這一位了。
她在那人身上聞到的木香,與段小樓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遇到兩個人的時間如此之近,顧惜年自信絕不會認錯。
至於段小白這麼做的原因,倒也不難猜。
唐王身邊的那些個忠心耿耿的手下,私下裡一商量,就做出要參加雙人賽的決定。
他們之前說是要讓她來主持大局,全權負責,實際上,真正的計劃里,真正要她去做的事,其實是參加四國大比,以參賽者的身份,去將解藥給贏回來。
楚國公主原本是將陰陽風水毒及解藥,放在了最激烈的單人比武之上,奪冠者即可得之。
可突然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便改變了注意,改壓在了雙人組的比賽。
吳辛等人便直接找來了段小白,想要段小白與她組隊參加。
可這段小白一看便是個高手,高手難免都有心高氣傲的臭毛病,看不起別人,更看不起女人,他礙於形勢,為了救人,不得不答應。
但對於顧惜年能否有資格與自己組成一隊,則心中存疑。
昨夜,段小白假扮刺客,深夜偷襲,為的就是親自探一探顧惜年的底子。
兩個人纏鬥了那麼久,各有優勢,也全沒占到什麼便宜。
打到了最後,還是段小白找了個破綻,直接離開,才結束了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打鬥。
今早,段小白之所以會出現在落霞院,也就是認可了顧惜年的實力,願意組隊了。
他願意是一回事,不代表顧惜年會認可這樣子的選擇隊友的方式。
迫切救人的,並不是她。
想要她幫忙,唐王府應給予最基本的尊重。
否則,她憑什麼要答應?
她只是不打算那麼早做寡婦,可不代表她害怕做寡婦。
正要衝上去疾言厲色一番,顧惜年忽然感覺到自己手臂,被老太太給抓住了。
「阿年,你認得他吧?他叫什麼名字?」
顧惜年心裡不高興也得按捺著情緒,回答老太太的話。
「聽說是叫段小白,唐王身邊的護龍衛。」
「你去將段侍衛請過來,老身有話想對他說。」老太太拍了拍顧惜年的手臂,輕聲催:「阿年,對他客氣一些。」
有祖母的命令在,顧惜年哪怕再不情願,也會收斂了脾氣。
她走到了段小白的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的問:「段侍衛果然是習慣於暗處守護主子的死侍,深夜偷襲的本事是相當的厲害。」
段小白的漆黑幽深的目光,隔著烏金面具透了過來。
鋒利的像是兩把開刃的刀子,刮的人皮膚生疼。
他注視著顧惜年。
顧惜年眼神多了幾分挑釁,回瞪回去。
「四國大比,比的可不止是暗中偷襲,就不知道段侍衛走在陽光下時,真正實打實的功夫,又是怎樣。」
「你,可以試試。」
段小白薄唇一撇,挑釁的開口。
他的嗓音,就像是被濃煙給熏過,鋸齒刮過,鐵銼磨過,聒噪,沙啞,難聽。
但又充斥著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傲氣。
他竟然,反過來挑釁顧惜年。
這一番做派,倒是令顧惜年很意外。
不過,她倒是很喜歡這種意外。
顧府是武將的府邸,府內各處,隨處可見放著武器的架子。
即使是在靈堂附近,依然保持慣例,將顧鷹生前最喜歡也是最常用的十八般兵器,都擺在了哪裡,靜靜的陪伴著幾口棺木。
顧惜年單手抓起銀槍,擺出了架勢。
「試試便試試。」
顧老夫人頗為驚訝,她派顧惜年去請人,怎的只是三言兩語,便開打了呢。
「碧落何在?」顧惜年喚了一聲。
一直遠遠站著的碧落,應聲出現:「大姑娘,屬下在這裡。」
「去給祖母搬一把大椅過來,請她老人家坐下來,為阿年觀戰,你護於左右,不容有閃。」
「是!」
碧落一聽,便知這是嚴令,趕忙去了。
不多時,按照吩咐,一手提著木椅,另一手拎著軟墊、靠枕,回到跟前。
在戰圈的最外圍,找了個安全的位置,碧落扶著顧老夫人坐了下來。
顧惜年盯著段小白,卻是朗聲對顧老夫人說道:「祖母許多年沒見過阿年的武藝了,今日,不妨檢視一下阿年這一身從戰場上學來的功夫。」
一聽這話,顧老夫人不由的來了興致。
顧家尚武,五個兒郎還在時,雖是都可能在家中斗上一斗。
在顧家,比武切磋,那是經常能見的事。
雖是極少見顧惜年出手,但顧老夫人卻是知道,她這孫女可是有一身本事的。
如今對手是那位護龍衛,倒也頗令人期待。
安撫好了顧老夫人的心情,顧惜年把聲音壓低,「段侍衛,我最擅長的是殺人的功夫,一旦出手,就算你是護龍衛,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所以,你小心了。」
長槍宛若一道銀色游龍,直取段小白的面門而去。
招數並未用老,虛晃一招,槍頭刺空,她直接飛身而起,踩著最近的那棵樹,來了個漂亮利索的後空翻。
手中銀槍,劃出一道殘影,便是一記鎖喉槍。
槍頭直奔段小白而去。
他躲了一次、兩次、三次……
顧惜年卻並沒有力竭的跡象,她越戰越勇,槍法越打越快。?
她這種快攻快打,全然放棄掉了防守,簡直是不要命。
段小白沒有用武器,有幾次險象環生,差點真的被她刺了個透心涼。
心裡知道,他已然徹底的激怒了她。
但看著她那張緊繃的小臉,就像是光芒,透過肌膚釋放出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移不開自己的眼睛。
這個女人,顧惜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