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蠱凰和空寂寺


  「尋我?為什麼尋我?你認識我?」顧惜年想了又想,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小和尚,也不曾聽過什麼空寂寺。

  突然就說什麼有緣人,聽上去就覺得很奇怪。

  即使小和尚一直露出無害的笑容來,她卻仍然是生出了幾分防備之心。

  不管怎樣,只要是帶著目的靠近,總是令人覺得不安。

  「嗯,就是尋你。方丈說,有緣人遠隔千山,需長途跋涉而去,也可能近在咫尺,只看有無慧眼相識。小僧真是幸運,走過了百山,便已找到了姐姐。」

  嘴上一邊說,又一邊不停的往嘴裡送。

  轉眼間,桌上新擺過來的幾碟點心再次被吃了個乾乾淨淨,圓寂有些膩了嘴,拿著茶咕咚咕咚牛飲了大半,才終於抱著肚子長嘆一聲:「好撐了,吃不下了。」

  「為什麼我是你的有緣人?你怎麼確定是我?」顧惜年不問明白,心情會總是懸著,她已在對小和尚暗自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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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搖晃著腦袋:「佛曰,不可說。」

  顧惜年便不開口了。

  那種非常明顯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圓寂看的很清楚,但他沒有急於解釋。

  反正不管怎樣,顧惜年都不會隨隨便便的對個陌生人親近,有些事要放長遠去打算,不急於一時。

  段小白在這一次上台時,遇到了個難題。對方上台的是個女子,有若遊魂一般,整個人身上都沒有一絲人氣兒,還穿了件素白的長裙,嘴唇通紅,跟剛吃了人肉似得鮮艷,不必動手,身上已是自帶的了恐怖的三分氣場。

  「你已是將死之人,認了命,好好的鑽進黃土裡去,好不好?」那溫柔的語調,也跟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似得,幽幽暗暗的駭人。

  「聒噪。」段小白劈頭便是一刀。

  刀鋒落了個空。

  女子的輕功看不出來路,整個人的身體不見移動,真的宛若鬼魂似得,飄來盪去,且是速度極快。

  她已到了他身後,身體大膽的貼近,在段小白耳邊幽怨又深情的說:「冤家,中毒那麼深,怕是遍尋名醫,也是解不掉的吧?」

  段小白手掌一翻,向身後拍去。

  女子又一次閃開,這回更是誇張,竟然直接到了面前,手臂大膽的攬住了他的頸子。

  似是情人之間的輕淺呢喃:「你功夫不錯,不如,跟我回南疆,做我的男人,從此以我的天命,尊我號令,我有辦法令你不死不滅,如何?」

  段小白的嘴角,勾起了寒氣森森的笑容:「怎麼救?用你的蠱蟲,以毒攻毒?」

  女子頓時發出一陣鬼氣森森的笑聲:「你竟知我的來歷。」

  「南疆蠱母,你身上有股蟲子味兒,自然好認。」段小白與她一問一答之間,已走過了兇險的幾十招。

  「我更喜歡別人稱我為蠱凰。」女子也不惱,只是發出那種滲人的笑聲。

  她的聲音,不止是針對著段小白,坐的近一些的,幾乎全都感受到了這樣的攻勢。

  皇帝和皇后的身旁,兩個身穿錦服的老太監一左一右站了出來,目光深沉,警惕的望向了不遠處,已經做出防備的姿態。

  「喔?」

  段小白輕聲應著,回手便是一記反扣,這一次,他成功的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滑而膩的肌膚,冰冷沒有熱度,捏住的感覺,好像是在捏著一條蛇。

  「冤家,蠱凰的手,你竟也敢碰?就不怕無聲無息之間中了蠱嗎?」哪怕手腕已經快要被原地折斷,蠱凰依然要保持她那種神神道道的音量。

  若是尋常的人聽到了這話,怕是要渾身不適,下意識的就鬆開了。

  可段小白好費勁才把人給抓住,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你的那些小蟲子,對我無用。」他就那麼緊抓著女人的手腕,開始反擊。

  蠱凰最引以為傲的輕功被破,她接連挨了幾下,表情里的輕鬆閒適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惡,你放開。」

  蠱毒無聲無息,施展開來。

  可真如同段小白所說的那樣,尋常人中招後會直接癱軟在地,可到了段小白那裡,就完全沒有作用。

  「你中的這毒,竟可以吞噬萬毒?」蠱凰是用毒的行家,一見此景,反而是又驚又喜。

  「陰私伎倆,不登大雅之堂。」

  察覺到蠱凰在說話的瞬間,又釋放了更厲害的蠱。

  段小白封閉呼吸,不再手下留情,幾招之內,就將蠱凰逼至了擂台的邊緣。

  「小心肝,你的毒,我不能解,但這天下間,唯有我的秘術能保你的命,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話音未落,感覺手腕上一松,段小白放開了她。

  蠱凰的身體,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氣,並不算高的擂台,她以最狼狽的姿勢倒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鬼氣,驟散。

  一下子,就有了人的感覺。

  她咬牙切齒:「等死吧你,你竟如此對我,他日你跪在我面前,我也絕不救你。」

  啪——

  一道冷光,擦著她披散的長髮而過。

  那猶如鬼女一般森森寒氣,瞬時因為半邊頭髮被斬斷,而變的有些可笑。

  「我的頭髮。」蠱凰暴怒。

  「本場獲勝者,段小白。」

  守擂官大聲宣布。

  另一個名挑戰者上了台,這一次,是個拳腳功夫相當高超的壯漢,一腳踏出,擂台的地面都要被踩陷下去一個坑。

  可這樣的人,並不會比蠱凰難對付。

  段小白數招制敵。

  他從擂台上,走下時。

  蠱凰才踉蹌的站直了身體,整垂眸看著面前散落的寸寸青絲而發著呆。

  兩人擦肩而過,蠱凰憤怒道:「我不會放過你。」

  「下一場,擂台見。」段小白會怕她的威脅才怪。

  留下這麼一句以後,他直接朝著顧惜年所在的休息區走去。

  大約是看到了他在擂台上的表現,守場的侍衛對於這種小小的違規行為選擇了視為不見。

  而圓寂小和尚本來還安安穩穩的坐在顧惜年身邊,吃吃喝喝說著廢話,忽見段小白朝著自己走過來,頓時神情一變,老老實實的從顧惜年身邊的位置挪開,而坐到了較遠的地方去。

  眼神交匯,圓寂眼神挑釁,段小白一如既往的冷漠無情。

  「我還有一場。」

  沒有抽中了頭簽,段小白卻也沒有敗績。

  從第一個打到了最後一個,積累的分數最高。

  等輪過一遍,他便可妥妥的坐到了這裡,等待著最後的對決。

  「又到我上擂台了。」圓寂拎著僧袍,頭也不回的一路小跑。

  顧惜年看他的模樣,便覺得好笑。

  「他說,我是他的有緣人。」

  段小白神情冷著:「空寂寺的和尚,看上了有緣人,都要待會寺里去出家。」

  顧惜年笑容僵住:「我是女子,怎能出家為僧?」

  「空寂寺外空寂庵,僧、尼各有去處,比鄰而居。」

  意思便是十分明顯,小和尚把人拐回去,男的出家為僧,女的落髮為尼,總是有辦法安置。

  顧惜年一陣無語,「所謂有緣,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已成婚。」段小白提醒,「與那和尚,少些牽連。」

  顧惜年琢磨了好半天,才勉強明白了段小白的意思。

  她失笑:「你不會是擔心,我會被圓寂給拐回去,到什麼空寂寺啊空寂庵啊出家的吧?」

  段小白並不想去接這種話題,他神情平靜,調整了呼吸,默默醞釀著準備最後一場。

  但對於圓寂的警惕,他不曾放下。

  空寂寺,每隔六十年才會派一批門徒下山來,尋找有緣人,接引回山門。

  因為出來一次,便算得上是一輩子。

  那些門徒出現時,無論是僧人,還是尼姑,都會用上百般手段,把所謂的有緣人帶回去。

  據說,只要被盯上,便不會有失手的可能。

  單是憑藉著這一點自信,段小白便不會看清圓寂。他在心底里盤算著,總是要想個法子,斷了小和尚的念頭,讓他另外去選擇目標才是。

  而這些,他並不打算與顧惜年明言。

  兩個人之間,環繞著一陣壓抑的沉默。

  顧惜年有一瞬間,都想要直接拆穿了他,點出真實的身份,就為了看段小白露出詫異的神情,或者聽他所說的一句解釋。

  可惜,此間太過嘈雜,隔牆有耳,無數道目光在關注著兩個人,並不是談論私事的好地點。

  「王爺,他還好嗎?」

  段小白的清冽的眸光,瞬時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顧惜年學他一般不動聲色:「我的那個婢女,乃是娘親親自教養出來的,名為主僕,實際卻是我娘親的弟子。她的醫術已有相當造詣,若是能留在王爺的身邊,必是能幫上一些忙。」

  段小白神情淺淡:「有太醫在。」

  「太醫用藥,中規中矩,連王爺身上的毒都遏制不住。我見了他本人,面貌毀的相當嚴重,若是再有下一次,即使是我那婢女在,也未必能救。」她是在訴說事實,也是在提醒段小白不可輕舉妄動。

  來參加四國大比,不就是為了得到解藥。

  像他這般不管不顧的硬拼,萬一徹底毒發,拿到解藥又有什麼用。

  段小白淡淡道:「先勝了眼前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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