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心傷難愈


  顧惜年與段小白並馬而行,走過了長街,身後的護龍衛全都散去,隱於暗處。

  就只剩下彼此時,氣氛忽然變的有些怪異了起來。

  顧惜年低垂的眸子之內光華流轉,她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去拆穿他臉上的這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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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到了嗎?」段小白啞著嗓子問,他注意到了她的脖頸處有一條細細的血痕。

  那是在比賽時,被隨手一刀攔頸斬過,躲閃不及而留下來的。

  也幸虧是她的動作夠快,若不然,這一刀再進半寸,她的命就沒了。

  當時的危機,猶在眼前。

  顧惜年卻未在心裡把這件事當成是一回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輕描淡寫的說:「沒事。」

  那眼底的漫不經心是因為知道即使喊痛也沒有任何意義,漸漸也就養成了不怕痛不喊痛的習慣。

  再嚴重的傷,遲早也是會好的。

  她從不指望會得到來自外部的關心,而更習慣於在疼到極致時找個地方去舔一舔傷口。

  顧惜年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天空,在那裡,烏雲散去,皎月當空,整個夜都隨之變的明亮了起來。

  「段小白,你有話要對我說嗎?」她突然問。

  換回的是他的眼神詫異,仿佛根本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顧惜年等了一下,見他並沒有要坦白的意思,便轉了話題:「你的嗓子是怎麼回事?」

  「嗯?」他望向了她,神情更加奇怪,好像是沒太弄明白,為什麼她突然開始關注過問一些以前從未在乎過得問題。

  「怎麼,這個也不能說嗎?」顧惜年的語氣里多了微微的嘲弄,「看來,你們護龍衛隱藏著的秘密還真是很多呢。」

  「嗯。」

  所有問題,到了段小白那裡最終都只換回了一道意義不明的回應。

  也不知他是不知道該怎麼用去回答,還是打心眼裡不想去回答。

  顧惜年屏住了呼吸,沉默的行了一會,她開口:「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明天還有一場決賽。」

  「回去哪裡?」段小白的目光在那微涼的月光下,透著幾分朦朧的神秘。

  「小院。」顧惜年單手撫著龍王的馬頭,「那麼,回見了。」

  她並非是遲疑之人。

  給過對方機會,既然他還是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她也懶得再去強求。

  這世上,強求的事從來都不是福氣,不是嗎?

  段小白並沒有跟上來。

  他只是用一種難以解讀的複雜眼神緊緊盯著顧惜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自己之內。

  「護著她,平安回去吧。」

  粗糙的嗓音已經轉化為低沉清冽,他淡淡開口,周圍瞬時有幾道身影,朝著顧惜年走的路追了過去。

  他垂眸看著一直在喘著粗氣的流光,仿佛連這馬兒也在緊張,不太習慣與他相處。畢竟從前,他的坐騎一直是龍王。

  而今,龍王伴在顧惜年的身邊。

  他露出淺淺的笑容,調轉了馬頭:「走。」

  ……

  石牆等在小院門前,走倆走去,時不時的搓著手。

  他是奉命去把姑娘給接回來的,誰想到,接到一半,人卻走丟了。

  石牆找了一會,差點與夜間巡查的護城軍撞了個臉對臉,他無計可施,又怕招惹出是非,便只能先行一步回到小院,把馬車送進去後,自己實在是不放心,就乾脆守在了院子的門口。

  等啊等啊,等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見到黑暗的夜色當中,有一人騎著馬,踏破冷風而來。

  「姑娘,您回來了。」石牆踩著輕快的步伐,迎了上去。

  「嗯。」顧惜年從馬上躍下,將龍王的韁繩交給了他。

  「瓊宵和珠玉兩位姐姐已經到了,她們就在院裡等著您呢。」石牆忙不迭的報告。

  「你怎麼沒在院裡等著?」顧惜年奇怪的問。

  「我……我不放心您,還是守在門前覺得踏實些。」石牆憨厚的一笑。

  等顧惜年進了小院,果然見到瓊宵與珠玉分別占住了小屋的兩間房,珠玉在算帳,瓊宵在熬藥。

  見了顧惜年,兩人連忙起身見禮。

  她倆配合,幫顧惜年脫了衣服,又摘去了臉上的烏金面具。

  泡浴用的藥湯是早就熬好了,放在裡屋等著呢。

  當顧惜年的身子一泡進了那黑漆漆的藥湯里,鼻端除了藥味,瞬時什麼都聞不到了。

  身子各處,更是火辣辣的刺痛,分不清究竟是哪裡不舒服,反正沒一個地方自在。

  一整天征戰下來的不舒服,這會兒是全都被瓊宵準備的藥浴給激出來了。

  顧惜年整個人都變的懶洋洋的,頭抵著木桶,直接睡著。

  但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她轉醒過來,眼底已恢復了神采奕奕。

  便不吝惜的夸著:「瓊宵的藥,運用的愈發精準,整個人都舒坦了。」

  「這藥浴倒也沒那麼神,大姑娘怕是最近勞心勞力,太過疲憊了些。裡邊是有幾味安神養氣補血的藥物,泡一會,血脈流暢了些,自然是舒服的。但真正的想要恢復精神,還得等會嘗嘗屬下親手做的幾道藥膳。」

  瓊宵在顧惜年的面前,從來就是一名小婢女的做派,什麼都做,非得親自過手才覺得安心。什麼仙醫、神醫的氣派,她全給收了起來,神情之間滿是恭敬之意。

  又泡了一會,顧惜年準備起身了。

  珠玉已抱著準備好的干布走了進來,先替顧惜年擦乾身子,又換了一塊布去幫她絞乾了頭髮。

  「大姑娘,您今天以一敵十,頭簽告勝,這也太帥了吧,奴婢在看台瞧著,實在是替您捏了一把汗,但又說不出來的有信心,所以……」

  珠玉的話,停頓了一下,嘿嘿的傻笑了起來。

  顧惜年本來閉著的眼睛,瞬間張開,「所以,你又加了重注?」

  「您怎麼猜到的!」珠玉低叫了一聲。

  顧惜年心中嘆息。

  怎麼會猜不到呢?

  珠玉號稱是小財神,天生就有種直覺,能夠嗅到哪裡能賺錢,更能判斷出什麼時候是賺大錢的好時機。

  「私庫里,能動用的銀錢,怕是不多了吧?」顧惜年對帳目是很有數的。

  「是掌家少夫人拿了一半的嫁妝出來,命人交給屬下,說這些就是給大姑娘做本錢的,若是輸了她就不要了,若是贏了本金奉還即可。您當時已進到了賽場之內,與外界無法聯絡,屬下一考慮,這時候正是需要金銀的時候,又算了下若是輸了以後,賠是能賠的起的,所以……就替您應下來了。」

  說起來這些,珠玉的聲音更加忐忑了。

  余氏是顧府的掌家少夫人,她的事,便是顧府的事。

  顧惜年對於娘家的感情,珠玉心裡邊再是清楚不過。

  若她知道,她用的是余氏的貼身嫁妝,怕是不會同意的。

  「贏了嗎?」顧惜年瞥了一眼珠玉喜滋滋的神情,雖是在詢問,心裡邊卻是有了數。

  「贏了贏了,一賠三,大勝!」

  珠玉把帳冊翻到了才記錄好的那一頁,獻寶似得送到顧惜年的面前,讓她能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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