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段小白受傷了


  對方是出家人,要見的人還是銀覺。

  顧惜年自然的判斷出,對方可能是圓寂小和尚。

  雖然不知他是怎樣找來的,但畢竟是來了。

  敢直接叫門,必是有所篤定她必在此。

  以那小和尚的個性,派人出去言語搪塞,他明的不行,又會換暗的。一晚上的時間不把這小院的內內外外查個清清楚楚,他怎可能離開。

  顧惜年索性也放棄了那種念頭,只吩咐時候:「讓石牆出面去把與小和尚接進來,告訴程管家,把唐王府的人撤走,只留下護龍衛即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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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玉領命而去。

  顧惜年望向了瓊宵:「把烏金面具拿過來吧。」

  圓寂認識的,是戴著面具的那一個,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銀覺」,顧惜年自然不便以本尊相見。

  不多時,小和尚腳步輕快的來到前廳,見了顧惜年,不說話,先是長長的嘆了幾聲。

  「姐姐,咱們說好了的,我是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沒處落腳,沒處化緣,姐姐得多管一管我這個可憐的小和尚,畢竟,姐姐可是圓寂的有緣人。」

  椅子擺在那兒,圓寂是一點都不見外。

  直接往上一跳,瞪著個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瞅著顧惜年。

  他的表情,讓瓊宵莫名的想起了路邊的流浪狗,飢餓難忍時,總是會用這樣子的表情來看著人,仿佛只是為了得到某種憐惜……

  「珠玉,吩咐後廚準備一碗素麵,先讓圓寂小師傅吃飽了再說。」

  可圓寂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著的那盤鳳凰果,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簡直不能相信自己此刻所看到的。

  「這不是『因果』嗎?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他的手,不受控的伸過去。

  在碰觸到鳳凰果之前,被臉色沉下來的瓊宵一把給拍飛了。

  「什麼『因果』,和尚你認錯了,這是我們家姑娘平時吃的普通果子。」

  她端了就走,神情是完全的不假辭色。

  圓寂差點沒控制住,站起來就有一個想要去搶的動作。

  珠玉立時擋在了瓊宵的面前,手裡的金算盤揚了起來,若是小和尚膽敢冒犯,她是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瓊宵一點沒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她端著果子,抬頭挺胸,直奔裡間而去。

  珠玉看著小和尚一臉失落,還是寬慰了一句:「好啦,那個真不是你說的什麼『因果』,那是我姐姐要用來入藥的,珍貴的很呢,我偷吃都要挨揍,更不可能給你,你就別惦記了。」

  圓寂撅著嘴:「又說是拿來入藥,又否認它是『因果』,山下的女人真是跟太太師父說的一樣,滿嘴謊言,全都是大老虎。」

  「你說什麼?」瓊宵一走出來,就又聽到小和尚搖頭晃腦的瞎說話,氣的臉色極冷,連一點禮貌的應付都懶得保持了。

  「你用『因果』是來制長生藥?還是不老丹?又或是駐顏散?」圓寂顯然是極懂的。

  瓊宵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在瞎說什麼,世上哪有那種藥?」

  「有沒有不重要,制不制的出來也不重要,關鍵是有人對此堅信不疑,;梧桐樹上引來了金鳳凰,鳳凰樹上生出了鳳凰果』,有因有果,佛家便稱之為『因果』。」小和尚端起手,宣了聲佛號,年紀雖小,卻是一派法相莊嚴。

  只是,下一瞬,他露出渴望的眼神,望向了顧惜年。

  「姐姐,我想要一個,不對,我想要兩個!兩個『因果』。」

  瓊宵:??

  珠玉:!!

  就只有顧惜年,跟小和尚打交道一整天,圓寂是個什麼樣的個性,顧惜年有了大概的了解。

  「瓊宵。」顧惜年望了過去。

  雖然瓊宵心裡邊實在是不捨得,但顧惜年的命令卻是不能不聽,她去內間取了兩隻,用小盤裝著,端出來放在圓寂的面前。

  圓寂立即眉開眼笑,卻並不吃,而是取了一塊布帕出來,小心翼翼的將之包好。

  「貧僧受了姐姐的『因果』,將來必是會還姐姐兩份因果,阿彌陀佛。」

  他這話,頗得老和尚的真傳,看似什麼都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

  不過,只是兩個果子罷了,甭管是鳳凰果還是因果,顧惜年心裡邊其實都不在意,要不然她也不會一盤子全給了瓊宵拿去。

  「等會下人會把熱湯素麵和小菜單端過去給你,吃飽之後,讓石牆帶你去休息,如果有需要就跟石牆說,他會幫你安排妥當。」

  顧惜年神情淺淡,把事情安排妥當後,就讓珠玉喚石牆進來,領著小和尚出去。

  圓寂開開心心的走了,對他來說,似乎只要是能留下來,便是大大的滿足。至於睡在哪裡,有沒有排場接待,小和尚並不放在心上。畢竟是出家人嘛,對這些俗世看的極輕。

  「這是哪兒來的小和尚,身上好大的氣場。」珠玉畢竟不是普通的丫鬟,身為小財神的她,走南闖北,見過的人可多了。

  她一眼就瞧出了小和尚身上的不凡之處。

  「他是單人賽晉級前十二的選手之一,位列第四,法名圓寂。」

  珠玉立即笑了:「圓寂,那不就是和尚死掉了嘛。怎麼會有人給自己取這樣的法號呢?簡直是自己咒自己。」

  顧惜年輕輕搖頭,順手把烏金面具取了,放在一旁去。

  「僧尼離世的確被稱之為圓寂,以恭維其達到悟道解脫的最終目標,可圓寂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圓指的是功德圓滿,寂則是沒有業障。圓滿諸得,寂滅諸惡,跳出留到輪迴,以達到涅槃境界。小和尚的法號是空寂寺的老和尚取的,可以看得出,小和尚有多麼受到老和尚的器重。他,怕是空寂寺內數十年難得一遇的好苗子了。」

  顧惜年的猜測,已是準確而間接的表明了真相。當然也有些許偏差,比如很久以後,當她去到空寂寺時才知道,圓寂從六歲起就被寺內八十一位長老聯合認定是近三百年以來,最有慧根和佛性的傳承之人。取命為圓寂,是盼著他早日參悟。小和尚從六歲時起,就已被看作是整個空寂寺的未來。

  當然,現在他在顧惜年面前,還只是個貪吃的小和尚。

  好吃的,見到了就要嘗嘗。

  比什麼事都重要,不給吃就噘嘴,然後想方設法的弄到手。

  這份執念,也算是有趣。

  段小白是最後一個返回的,臨近午夜,小院內的燈火全都熄滅了,看不見一絲光亮。

  他踏破夜色而來,一路疾行。

  隱在暗處的護龍衛悄然現身,確認了來者身份後,便立即朝著他恭敬的施禮,而後退隱回自己的位置。

  這一切發生的極其迅速。

  顧惜年察覺到屋子裡有其他人時,段小白就已經站在了她床邊。

  四目相對,哪怕沒有光線,顧惜年也能看清楚他的眉眼,更別提,他臉上的烏金面具,正將窗外一輪皎月的光盡數吸收,讓他那雙本就深邃若淵的眼,愈發變的幽深、神秘。

  「你怎麼在這兒?」顧惜年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惱意。

  她不管這面具後的人,真實身份是哪個。

  只要他帶著段小白這張面具一天,那麼他就是段小白。

  護龍衛的大統領私闖一位親王妃的內室,這簡直是一種不可忍受的侮辱。

  段小白的眼神直直的看著她:「明天決賽,我們要贏。」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顧惜年抬起手,放下了幔帳,以此來給彼此之間做一道阻隔。

  表面上,是因為男女有別,在深夜秘密相見已是極大的不得體,更別提她此刻已是算得上衣冠不整。

  其實只有她心裡最最清楚,自從猜出面具後的真身可能是一直以「睡美男」形象出現的唐王盛宴行之後,顧惜年的心底里始終是無法回歸平靜。

  人前她當然是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再繼續與他攜手戰鬥。

  但在人後嘛,她知道盛宴行是絕頂聰明之人,極擔心自己的一個眼神、一句話語不對,就會讓他反向推測出來,她已是獲知了一切。

  「準備了這麼久,也拼到了這步田地,贏是一定要贏的,這個不用你說,我心裡也是如此做想。」

  「你來贏。」他補了一句。

  顧惜年愣了:「你什麼意思?」

  「我來擋下其他攻擊,你贏第一。」他並沒有立即走的意思,勾了一把椅子在旁邊坐下,桌上放著的茶早已涼透,段小白也不介意,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顧惜年搖了搖頭。

  「單人賽贏了,後邊的比賽,就可以停下了。」段小白的聲音在夜色里如此的不清晰。

  甚至,還透著幾分虛弱的感覺。

  顧惜年的鼻端,忽然聞到了一抹血腥。

  她有些錯愕,不動聲色的嗅了幾下,沒錯,的確是血的味道,被某種草木香掩蓋好,卻又不能盡數遮掩,血味是從段小白的方向傳過來的,她幾乎能夠肯定,段小白受傷了。

  心念一動之間,顧惜年抓起外衣,套在了身上。

  她翻身而下,連鞋子都沒有穿,她直接走向了他。

  段小白垂眸,眼神凝固在她的腳趾上,她柔白的肌膚反襯著皎月清冷的光,細膩的像是某種名貴的瓷器,美到令人屏住了呼吸。

  他也的確是止住了呼吸,連眨眼都沒有,看著她就那樣子慢慢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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