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冤家,又是你
此言一出,擂台之上頓時沉寂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將信將疑,集中到了周德海的身上。
大太監在宮中多年,大風大浪見過了無數,對於這些目光,他還是能夠坦然面對的。
嘴角邊的笑容愈發的真誠,催著小太監趕緊換下籤筒,舊的收走,新的送上。
金向北的手指還夾著那根簽,並沒有要主動歸還的意思。
周德海便親自走上前來,「金公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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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向北挑起了眉頭:「兩次抽中的全都是段小白,這真是搞錯了?」
周德海堅定地點頭:「若不是弄錯,哪裡會同一人出現兩次呢?必然是錯了的。」
他伸手去接那簽。
金向北本來是要交,突然間手指一挪,避開了。
「故意而為之,操縱比賽,控制對手,同一人自是可以出現兩次。」
周德海的表情沒有更多的變化,依然是鎮定自若著回:「此乃四國大比,四年一次,四國之中最是盛大的一場比賽,飽受關注。今日,皇上皇后駕臨於此,何人敢在君王的眼下使些陰謀詭計?這可是欺君罔上,誅殺九族的大罪。」
老太監的眼皮耷拉著,說到了最後幾句已是皮笑肉不笑,透著幾分威脅之意。
金向北輕笑,金簽在他指端靈巧的一翻,一個漂亮的旋轉之後,被他穩穩的端著,奉送到了周德海面前。
「公公接好。」
「多謝了,金公子。」
周德海見他識趣,便也不為難。
把金簽全收了起來,換好了簽筒後,從擂台的另一側離開。
他經過了顧惜年身邊時,渾濁的眼眸里透出了幾分精光。他卻並不言語,只是冷哼了一聲,而後便昂首闊步,從顧惜年身邊走過,颳起了一道風,打在臉上都覺得通體生寒。
這短暫的小插曲,被守擂官以失誤為由,簡單含糊的混了過去。
再次抽籤,一切就按部就班起來。
顧惜年的對手是南疆蠱凰。
段小白的對手是周方。
圓寂小和尚對上了一位沉默不語的少年,從比賽開始之後,這個少年就沒說過一句話,整個人像是遊魂似得,總在發著呆。
倒是拓跋涼,如所願的對上了金向北,他冷笑連連,摩拳擦掌,比任何人都期待著比賽的開始。
十二人,第一輪比賽之後,進六人。
六人再抽籤比試,勝者進,留三人。
而這三人之中,仍是抽籤選擇對手,將有一人輪空。
但只要進了前三名,便已有豐厚的獎賞。
比賽正式開始。
小和尚與沉默少年已經到了擂台之上,他們是決賽的第一場。
能此時還站在擂台之上,個個全都是經過千錘百鍊,圓寂並無世俗的勝負欲,但他的眼神一直瞄著擺在高處的那三堆小山狀堆擺在一起的賞賜,顯然來參加比賽的真正目的,也正是為了那些東西里的某一件。
已然來到此地,小和尚便多了幾分認真。
一出手,便已註定是生死局。
瞬間點燃了全場圍觀者的熱情。
歡呼聲,從四面八方涌動而至,浪潮聲勢,此起彼伏。
在擂台上,和尚與少年你來我往的陷入爭奪戰的時候。
顧惜年來到了段小白的身邊,坐在了空出來的位置上。
當別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激烈的比試之上,顧惜年的擔憂卻只落在了段小白身上。
「你為什麼要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段小白坐的那麼近,他聽到了。
「沒有我,你行嗎?」
這極度狂傲的回答,果然很是符合段小白的氣質。
顧惜年一瞬間便確定以及肯定,面具後的那人,果真就是他。
「為了一場比賽,廢了一條胳膊,值得?」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他,便只是提醒了最差的後果。
「不會。」段小白緩慢搖頭。
並且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表示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如果顧惜年昨晚不是親眼看到了他的傷處,她差點就要相信他表現出來的那點淡然了。
「要不要打個賭?」顧惜年目視前方,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和尚的身上,仿佛很是漫不經心的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
「就賭,我一個人也能行。」顧惜年似笑非笑,盯著代表著第一名寶位的賞賜,無疑,那是最豐厚的一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獎賞加在一起,都沒有第一名的托盤上裝的多。
想要拿到陰陽風水毒的解藥,就只能拿到第一,因為只有每一組的第一名,才可以額外的提出一個要求。於顧惜年和段小白而言,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解藥,其他名次於他們而言,毫無意義。
「我相信你。」他毫無掙扎,直接認可了。
顧惜年擰緊了眉,她要的可不是段小白的肯定。
而是:「你退出吧。」
「不必。」段小白淡淡的拒絕。
顧惜年氣結。
這種言簡意賅的對話方式,真的很容易把話題聊死。
顧惜年有些窩火,若不是身畔有這麼多人在,她真的很想把段小白給揪到一旁去,狠狠的質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正氣的心頭邪火大起,她的耳畔,忽的傳來了一句輕輕的呼喚。
「餵。」
那是,段小白在喚他?
顧惜年一瞬間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當她扭過頭去,卻見他薄唇勾起,竟對她露出了一抹極其清晰的笑。
記憶里,這也是他第一次笑吧。
烏金面具擋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下頜和脖頸處露出來的小片肌膚,因為受傷,也透著幾分蒼白的感覺。
但這並不影響那一抹笑容,產生極其驚人的反應。
顧惜年在一瞬間的恍惚之後,手心裡竟然滲出了汗,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生出那般不可抑止的感覺,雖然極力撐著表情正常,實際上心裡已是亂做了一團。
「不要亂想了。」
他突然站起,金色的陽光從身後透過來,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嗯?」顧惜年怔怔看著他。
「到我了。」
顧惜年聽到這話,才朝著比試的方向望了過去。
恰好看見圓寂滿臉鮮血,表情猙獰,宛若地獄裡的惡鬼,又似魔神臨世一般,整張臉已被血的顏色覆蓋住。
但比賽結束,他抬起手來,抹了一把臉。
等手落下來,他的表情已和緩了下來,又恢復了原本明媚純真的模樣,他甚至還不忘歪著頭,衝著顧惜年招了招手,「姐姐,我贏了耶。」
沉默的少年,面朝地,靜靜趴著。
鮮血從他身體之內湧出,再向著四方散了出去,顯然是受了重傷。
負責清掃擂台的侍從們快速上台,將少年拖了下去,再用清水潑地,快速的清潔。
就在此時,段小白已走到了擂台的正中,背手而立,站在了驕陽烈日之下。
南疆蠱凰踩著舞步,一步三扭,嫵媚而至。
她眉眼流轉,輕輕嗔怒,纖指輕輕一點:「冤家,怎的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