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不是早戀了
姜遇橋,我討厭死你了!
——摘自可可豆的暗戀微博
鍾可可怒氣沖沖地上了樓。
把三本資料往門口的垃圾桶一丟,重重關上門,像是在釋放著壓抑的憤怒。
樓下的老爺子見她突然發火,頓時有些不滿,「你還有理了,回來這麼晚,而且你遇橋哥說不對嗎,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出去鬼混!」
如果是平常,這話還有些威懾力,但現在,鍾可可就像一點就能著的小鋼炮,根本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
姜遇橋手機沒有壞,人也沒有在大馬路上被車撞,他什麼事都沒有,他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她生沒生氣。
也不在乎她跑出去會不會出事。
只會雲淡風輕地跑來家裡,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維持著一個好哥哥的模樣,給她送學習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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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鍾可可受不了的是,他說自己跟別的男生鬼混。
可他呢,他不也在和別的女生單獨吃飯?
想到那一幕,鍾可可胸腔里的熊熊怒火和委屈心酸混在一起,像是冰與火在體內交織,她脫力般地蹲在地上,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明明知道她討厭卓亦凡。
他明明知道的。
就這麼蹲在地上,哭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床上那三本學習資料,黃的綠的紫的,橫七豎八地栽在那兒,像是一種無聲嘲諷。
鍾可可淚眼婆娑地看了一秒,站起身,把那它們從垃圾桶里撿起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她走到書桌前,一邊用手腕擦著眼淚,一邊打開其中封皮最好看的那本。
偏巧這時,手機響了。
像是恰到好處的求和,姜遇橋的名字在屏幕上來回閃爍。
心臟倏地被無形的繩索勒緊。
鍾可可忽然有些喘不過氣,像是剎那間所有委屈都找到了出口,哭得更凶了。
偏偏她之前瞎設置的鈴聲刺耳得要命,就這麼響了好半天,鍾可可終於忍無可忍,把電話掛斷。
城市的另一邊,捏著手機的付遠航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姜遇橋,「我操,事兒大了,她真掛你電話。」
姜遇橋仰著頭,略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安靜了好半天,才在昏黃的光線下睜開那雙深邃清透的眼。
仿佛早就預料到,他啞著嗓子嗯了聲,「隨她。」
麻木而單調的周末過去,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這座城市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鍾可可因此得了一場很重的感冒。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的確影響了她的發揮。
原本語文應該能答得挺好,但因為感冒藥藥力過強,她在考試時睡了過去,結果當然是沒考好。
明明是最擅長的科目,反倒成了拉低平均分的那個,不過其他科目倒是有了明顯的進步。
辦公室里,劉明德把提前預知的成績告訴鍾可可,很中肯地評價了一番,「我聽老師們最近反應,說你表現不錯,這個語文呢,也是意外,下次好好努力就行。」
鍾可可重感冒還沒完全好,瘦小的身子在吳立昂肥大的外套里晃了晃,「那我這次能進前三百嗎?」
「三百?」劉明德有些好笑,「你這次能進四百就燒高香了!」
鍾可可愣了下。
有些失望地蹭了蹭鼻子。
「三百沒那麼好進,但你這次也進步很多了,」劉明德安慰她,「下次好好努力,多考幾次就進了。」
鍾可可蔫巴巴地點頭,轉身回了班級。
渾身上下都沒什麼勁兒,她一回到座位就趴在桌上。
吳立昂見狀,立刻湊過來,「大哥,還發燒呢?」
聽到這話,鍾可可悶在帽子裡瓮聲瓮氣,「你大哥我洪福齊天,死不了。」
吳立昂被她逗笑,關切地問,「那放學後的密室逃脫,你還去嗎?不行就別去了吧,我送你回家。」
考試之前,班長就開始組局,說等期中考試結束大家晚上就出去玩一次,鍾可可本不想去的,但被周圍的人硬拉著,只能湊了個數。
但現在,她還真不能去。
鍾可可從桌上爬起來,「不用,晚上有人來接我。」
吳立昂試探著問,「就你那個遇橋哥?」
聽到這個名字,鍾可可拿著水杯的手莫名一抖,面色有些難看,「提他幹什麼。」
吳立昂撓撓頭,「我以為你倆和好了。」
她抓了把綠色的藥,塞在嘴裡,吳立昂幫她把桌上的水擰開。鍾可可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清了清嗓子,「好個屁!」
說起這事兒她就來氣。
距離上次她掛斷電話,已經過了整整五天,這五天,姜遇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鍾可可真的很生氣。
時至今日,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因為什麼鬧這麼大情緒,單單想起這個人,就覺得憋屈。
但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
她還是隱隱約約地期待,姜遇橋能主動找她,他不用說什麼好聽的話,只要靜靜地站在那兒,叫她的名字,她就可以原諒他。
放學的時候,難得沒有下雨。
鍾可可隨著人流往校門口走,吳立昂在身後和幾個男生不遠不近地跟著,看起來莫名有種曖昧的氛圍。
只是身處這種氛圍之中的鐘可可毫無察覺。
她不大舒服,肚子還有點難受。
走到校門口,吳立昂忍不住問鍾可可,「真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哥來接我吃飯。」
「噢,」吳立昂問,「也是你們大院的嗎。」
「嗯,」鍾可可點頭,像是想起什麼,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謝謝你啊。」
吳立昂把衣服接回來,「那你要在這等著嗎?他啥時候來?」
鍾可可看了眼付遠航發給她的信息,「他說他快到了。」
說來也巧,她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就響起一聲短促的鳴笛聲。鍾可可抬起眼,一秒就看到那輛騷包的黑色大G停在路邊。
坐在駕駛位的付遠航按下車窗,探出頭,朝她笑著喊了一聲,「可可,上車。」
鍾可可把衣服塞進吳立昂懷裡,隨口道,「我先走了,再見。」
吳立昂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朝大G走去。
近距離看到付遠航,小姑娘蒼白的小臉兒這才有點兒氣色,「你怎麼又穿這個外套啊,一點兒也不好看。」
「你這小丫頭,」付遠航咬著煙笑了下,「從來不知道誇我。」
「別老抽菸,會臭。」
丟下這句,鍾可可繞過車頭,想要坐副駕駛,然而下一秒,她的腳步猝不及防地停住。
眼下,穿著深色外套的姜遇橋正坐在副駕駛上,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姿態悠然地聽著電話。
即便多日未見,她也能在空氣和菸草中迅速辨別出他身上清晰的柑橘香。
鍾可可心一哽。
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
姜遇橋看了她一眼,掐掉煙,對著電話道,「這個方案你可以試試,但不保證結果,我的建議就這些。」
沒再多說什麼。
他把電話掛斷,而後側過眸,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她。
鍾可可抬起頭,對上姜遇橋的目光。
男人眼眸狹長深邃,清澈有神,像是帶著與生俱來的蠱惑,偏偏身上又帶著一股盎然的君子之態,中和了眉眼間的魅氣。
短暫暈眩讓她暫時忘記了身上的不適,不過幾秒,她就開始血脈上涌,耳根發燙。
鍾可可別開目光,下意識往前走。
誰知姜遇橋伸出修長的手臂,修長白皙的手輕而易舉地抓住她細小的胳膊。
手掌的力度壓在肌膚。
耳畔,男人清冷的嗓音夾帶著一絲隱約的寵溺和無奈,姜遇橋輕笑,「這麼多天了,還生氣呢?」
鑑於鍾可可感冒沒好,付遠航打消吃烤肉的計劃,去就近的商場吃杭幫菜。
停好車上樓時,鍾可可忽然提起那家餐廳里沒有無糖可樂,「你們先上去吧,我去趟超市。」
也不等二人回答,她轉身就走。
付遠航奇怪地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怎麼了,奇奇怪怪的,一路上紅著臉不說話。」
姜遇橋眉頭微皺,「她生病了?」
付遠航啊了聲,「說是重感冒,稍微好了些。」
姜遇橋臉色沉了沉,「你去點菜,我去看看。」
「噢。」
鍾可可來到負一樓時,姜遇橋剛好追上來。小姑娘半蹲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滲著汗。姜遇橋快步走上前,「怎麼了?」
鍾可可咬著唇搖頭,「就是感冒。」
姜遇橋斂著眉,低聲問,「經期到了?」
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鍾可可有些尷尬地別過頭,「沒有。」
她的時間一直不太準,自己也不確定,所以想先去買包衛生巾換上。
姜遇橋看著她明顯還沒消氣的模樣,壓了下唇角,「我跟你一起。」
「……」
稍微緩和後,那股來自腹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鍾可可跟著姜遇橋亦步亦趨地進了超市。
兩人一路無言來到日化區。
鍾可可過去拿了衛生棉和紙巾,姜遇橋則站在原地耐心地等。
回來時,姜遇橋細心地問,「還需要別的什麼?」
鍾可可把衛生棉藏在外套的口袋裡,小聲道,「想喝無糖可樂。」
姜遇橋點了點頭,「那邊。」
來到飲料區,姜遇橋拿了兩瓶鍾可可最愛喝的乳茶放到車筐內,忽然開口,「今天送你出來的男同學,就是那天接我電話的人吧。」
「……」
鍾可可思緒停頓了一秒,側過頭,「什麼?」
姜遇橋目光筆直地注視著她,像是醞釀了很久,「可可,你是不是早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