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行啊姜遇橋,喜歡小妹妹……


  因為那條冷冰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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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姜遇橋破天荒答應和沈曉陽他們聚餐,四個人兩箱啤酒,就著涼不涼熱不熱的烤串進了肚。

  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姜遇橋向來是個自律且克制的人,即便已經一身酒氣,也還是洗完澡,才回到臥室。

  這會兒鄭良不在。

  整個家安靜得只剩下時針走動的聲音。

  可能是太過疲憊,姜遇橋躺在床上,沒多久就來了困意,跟著,他就做了個從小到大做過很多次的噩夢。

  這是他在童安第一次做這個夢。

  夢裡,他回到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父母不在,家裡只剩他和八歲的姜萊。因為不喜歡和這個被家人過份保護的自閉症弟弟待在一起,年僅十三歲的他選擇一個人在臥室里寫作業。

  老師留的作業很多,姜遇橋塞著耳機,寫得很認真。

  直到一聲雷鳴震在窗邊,他被光亮晃得手抖了一下,這才發現,家裡好像安靜得過分。

  門外沒有姜萊玩兒玩具的聲音,也沒有電視裡動畫片的聒噪。

  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姜遇橋有些納悶,打開房門。

  只見剛剛還開著燈的客廳漆黑一片,整個家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

  弟弟卻不見蹤影。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在黑暗之中,看到了那個微微弓著背,身形不算高大的男人,男人轉過頭,在一片電閃雷鳴中,對上他驚恐的眼。

  姜遇橋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

  男人手裡拿著泛著冷光的兇器,有鮮紅的液體從上面滑落,滴答一聲落在地上。

  然而就在這絕望恐懼的一瞬間,畫面驟然一變。

  眼前的家像是幕布一樣被撤去,轉眼間就來到大院,那空曠又清冷的臥室,同樣漆黑的房間,窗外電閃雷鳴。

  小小的姜遇橋縮在被子裡,咬緊牙關,打著寒噤。

  忽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奶里奶氣的聲音透過厚重的被子傳遞進來,「哥哥,哥哥?」

  小少年額頭滲著冷汗。

  臉色近乎慘白。

  他沒有力氣回答,也沒有力氣掀開被子。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奶里奶氣的發聲源擅自鑽了進來,跟著,柔軟的小手從背面摟住他的腰。

  因為手太短,她根本沒辦法把人全部抱在懷裡。

  只是儘量安撫著姜遇橋:「哥哥沒事的,可可在呢。」

  這句稚嫩安慰聲,在那一瞬間,仿佛真的帶有魔力,姜遇橋心率漸漸平穩下來,這時,他身後的小姑娘已經陷入沉睡。

  他慢慢翻過身,掀開被子,看到清涼單薄的月光下,鍾可可稚嫩又團呼的小臉蛋。

  那麼柔軟又美好。

  純潔不可侵犯。

  姜遇橋抬了抬手,想去摸她的臉,可不知為何,沉睡中的小姑娘突然開始流血,大片大片的血,暈在她白色的睡裙上,暈到整張床都是。

  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

  下一秒,姜遇橋驟然驚醒。

  像是被人從深淵裡拉回來,睜開眼的一瞬,他看到的不是涼薄的夜色,而是燈火明亮的臥室。

  鄭良正站在門口,半張著嘴,有些訝異地盯著他看,「遇橋,你沒事兒吧。」

  姜遇橋這才慢慢坐起身。

  身後冷汗濕了一背。

  「我沒事。」開口時,他的嗓音近乎嘶啞,可面色卻依舊平靜而冷淡,仿佛剛剛在睡夢中不安而驚醒的人不是他。

  起身下床。

  他喝了口水,眸光倦怠地看向門口的鄭良,「這麼晚了,有事嗎。」

  鄭良拿著紙盒子,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蹭了蹭鼻尖,他才尷尬道,「沒什麼,就想給你送個快遞。」

  說話間,他把包裹放到姜遇橋桌上,「你走之前到的,好像是個玩偶的。」

  姜遇橋捏著茶杯的手一頓。

  見狀,鄭良也不好繼續打擾,隨便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轉眼間,臥室再度安靜下來。

  姜遇橋佇立在原地,腦子放空了幾秒,走過去,把快遞拆開。

  是最近很紅的小羊玩偶其中的一隻。

  這一套,一共十二隻,每一隻都很難買,他幾乎動用了所有關係,等了幾個月才湊齊這一套。

  姜遇橋拿著那隻穿著漢服的小羊玩偶,清冷的眸光漸漸有了些許溫度。

  沉默幾秒,他吞掉一整晚的鬱氣,低聲嘆了口氣。

  算了。

  就這樣吧。

  只要小姑娘平安開心。

  他都可以。

  在醫院住了幾天,確定沒事,鍾可可才回家。

  為了慶祝她出院,鍾愛山當天弄了兩排吹好的氣球代替鞭炮,在樓下噼里啪啦地放,雖然有點老土,但也確實讓鍾可可覺得喜氣很多。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她鍾可可沒再回學校,而是安心在家靜養,許琳特意雇了一個家教幫她複習,是個文質彬彬的大三男生,講課很細緻。

  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周的時候,學校放了一天假,周明月二話不說帶禮物來看她。

  剛開始,周明月有些擔心。

  怕兩個人會很尷尬,但沒想到,鍾可可很快便跟她熟絡起來。

  正是上午,氣溫頗高。

  鍾可可從冰箱裡拿出冰檸檬汁和西瓜招待周明月,周明月則像個小播報員似的絮叨學校里的情況——

  「知道你受傷了,你們班上的同學都很惦記你。」

  「特別是吳立昂,要不是不方便,他都跟著來了。」

  「哦,對了,還有卓亦凡,那傢伙煩死了,每天過來問我你的情況,我聽說因為這事兒,她在班上還被孤立了,大家都覺得她是故意的。」

  「要是讓大家知道你失憶了,估計會更針對她吧。」

  鍾可可估摸著卓亦凡應該是把她推下樓的人,忍不住好奇,「這個卓亦凡以前跟我有仇嗎?」

  「何止有仇啊,」周明月義憤填膺,「她簡直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要不是她道歉那麼誠懇,我真懷疑你當時被她故意推下樓去的。」

  鍾可可撓了撓鼻子。

  怎麼都回想不起和這個人有關的事。

  事實上,失憶對她還是有打擊的,這種感覺就像一夜之間去了一個新環境,無論誰在她眼裡都是陌生的。

  她又不能把這種感覺表現出來,因為她怕身邊的人傷心。

  但這不代表她不想知道。

  想了想,鍾可可問,「那她為什麼這麼針對我,總要有個原因吧?」

  「原因就是因為你和她喜歡——」

  周明月心直口快,可話沒說完,就想起之前許琳特意囑咐過她的,不要在鍾可可面前提姜遇橋這件事。

  像被打了一巴掌,周明月膽戰心驚地閉上嘴。

  鍾可可:「嗯?」

  「……」

  周明月尷尬地笑笑,胡亂撒謊,「因為你和她喜歡同一個愛豆。」

  鍾可可有些好笑,「就這個?」

  周明月撒謊不打草稿,「就這啊,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

  行吧。

  就當她說的是真的。

  鍾可可懶得去探究,拿出新手機,「我還沒有你微信呢。」

  周明月愣了一秒。

  鍾可可把手機遞過去,「我手機丟了,但我想不起來那些舊的帳號密碼,只能申請一個新的。」

  「說起來還挺煩的,我什麼都要重新搞。」

  「……」

  周明月將信將疑接過手機,總感覺怪怪的,從樓上摔下來手機也能丟?這也太玄幻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鍾可可起身去開門。

  是個臉熟的快遞小哥,他把包裹遞給鍾可可,「又是那個誰寄給你的快遞。」

  鍾可可笑容一消。

  把包裹接過來,有些出神地回到客廳,像是想到什麼,她問周明月,「你認識一個叫姜遇橋的人嗎?」

  完全沒想到這個名字還能從她口裡說出來,周明月慢吞吞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誰?」

  「姜遇橋。」

  鍾可可眯了眯眼,讀著盒子上的小字,「生薑的姜,遇見的遇,橋樑的橋。」

  「……」

  「這人最近總是給我寄快遞。」

  ……

  為了證明她沒說謊。

  鍾可可拉著周明月去了二樓,她把最近收到的東西展示給周明月看,其中一半是零食,另一半則是漫畫和一整套網紅小羊玩偶。

  周明月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網紅小羊哎,巨他媽難買,姜遇橋是怎麼做到的??

  這還是那個生冷不近的冰塊嗎?!

  在她一腦門子問時,鍾可可把貓從地上抱起來,將她拉回神,「我給他打過電話,但他不接。」

  周明月:「……」

  能接就怪了。

  這男人可是出了名的不接陌生人的電話,因為追他的人實在太多,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鍾可可的。

  但鍾可可卻早就從她的表情中看出貓膩,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問,「所以你知道他是誰對不對?」

  「……」

  在鍾可可的「嚴刑逼供」下,周明月還是招了。

  出於替姐妹不值,她理直氣壯地歪曲事實,「這個姜遇橋呢,是卓亦凡喜歡的男生,然後他對你有意思,就是因為這樣,卓亦凡才把你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鍾可可若有所悟地點頭,「然後呢?」

  「什麼然後?」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喜歡他嗎?」

  眼看話題要拐到真相上,周明月很誇張地聳肩,「當然不喜歡!」

  鍾可可蹙眉。

  為了讓她信服,周明月又開始編,「你不止不喜歡他,還很討厭他,他為了討你歡心,才一次次地買禮物給你。」

  「而且,」周明月想了一下,「你之前為了不讓他騷擾你,還把他拉黑了。」

  鍾可可感嘆:「我挺狠啊。」

  周明月:「……」

  她重重嘆了口氣,「現在重點不是你狠不狠,而是這個姜遇橋,你必須遠離他,不要給他打電話,也不要再接他的禮物,明白嗎?」

  鍾可可有些理解不了,「就因為我不喜歡他嗎,那他也太可憐了吧?」

  周明月無語地看著她。

  她痛定思痛,再度堅強地抬起頭,「算了,我還是跟你說實話吧。」

  鍾可可:「?」

  周明月拿出殺手鐧,「其實姜遇橋不是好人。」

  「他撩完卓亦凡,又去追你,不光如此,他還在外面有一群鶯鶯燕燕。」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不靠譜又花心的渣男。」

  聞言,鍾可可默了。

  隔了幾秒。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你把這些都帶走吧,我不想要了。」

  隨著一場暴雨的侵襲,童安正式步入夏天。

  雖然比不上榕城的悶熱,但氣溫也不低,直到晚上,都還能感受到空氣里的燥意。

  又是一個平常的夜班。

  凌晨的診室,男人神情肅淡,手法精準細緻,沒多久,就把鄭良肩頭的傷口處理得乾乾淨淨。

  鄭良稍稍動了動裹著紗布的那頭,咧嘴一笑,「行啊,小姜,這才沒多久,你就能獨當一面了。」

  面對他的誇獎,姜遇橋沒什麼情緒,默默把工具收拾起來,淡聲道,「你要是餓,辦公室里有麵包。」

  鄭良穿上外套,拒絕,「我受了傷,你就讓我吃這個。」

  姜遇橋摘下手套,沒說話。

  鄭良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走,請你吃外賣。」

  這會兒沒什麼病人。

  姜遇橋帶著他回了辦公室。

  礙於身上的傷,鄭良能點的東西非常有限,到最後也只是點了一些素淡的飯菜還有炒麵。

  沒多久,外賣就送到了。

  鄭良把餐盒平鋪在桌上。

  姜遇橋忙了一天,根本沒什麼胃口,或者說,這陣子,他都沒什麼胃口,但他又不想讓鄭良一個人坐在那兒,就扯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

  鄭良這陣在辦案,忙得有上頓沒下頓,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兒,他可不管那麼多,輪著筷子就開吃。

  怕他噎到,姜遇橋從桌下拿了瓶果汁。

  鄭良道了聲謝,瞥了眼,樂了,「還櫻桃味兒果汁,你怎么喝這么娘們兒的東西。」

  姜遇橋靠在椅子裡,漫不經心道,「曲心隨留的。」

  這陣子,她一直鍥而不捨地來醫院看姜遇橋,無論姜遇橋怎麼冷淡,她都不在意,想起她,姜遇橋就有些頭疼。

  鄭良聽到這個名字,筷子一頓,「你不提我還忘了。」

  他轉過身,看著姜遇橋,「你還記不記她剛來投奔你那陣,跟你說的,懷疑曲慶周回來騷擾她。」

  姜遇橋眉頭微挑,「有他消息了?」

  「沒有,」鄭良擺手,「但是我前陣子調了曲心隨家附近的監控,曲慶周的影子沒看到,倒是看到曲心隨和一個男的糾纏,那個男的還打了她一巴掌。」

  「後來我又讓人問了那邊的鄰居,鄰居說那房子是她男朋友的,沒人騷擾她,倒是他們倆經常吵架影響別人睡不著。」

  姜遇橋緩慢眨了下眼,看起來毫不在意,「你想說什麼。」

  鄭良有些飽了,往後一靠,「我就是想告訴你,這姑娘沒你看著這麼單純,又有前男友又撒謊的,你別陷進去。」

  姜遇橋哽了一下,荒唐地看著他,「陷進去?」

  鄭良:「啊。」

  姜遇橋無語嗤笑:「我什麼時候陷進去了?」

  「你他媽還沒陷進去啊。」鄭良都快站起來了,「你說你,自打上次,你多久沒有笑模樣了?你是真不知道你冷著臉的樣子有多嚇人嗎?我他媽快受夠了。」

  被他機關槍似的掃射,姜遇橋瞬間語塞。

  轉念一想,他最近這段時間,的確心情不大好,用沈曉陽的話來說,就是一臉天寒地凍,話少得像是擠牙膏。

  然而這一切跟曲心隨無關。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敲了下,姜遇橋斂著好看的眉眼,「你猜錯人了。」

  鄭良一愣。

  姜遇橋撇開目光,不自然地壓平唇角,「是另外一個。」

  「我操,」鄭良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他認真地看著姜遇橋,「不是曲心隨是誰?」

  姜遇橋眼底閃過一絲極為少見的侷促,頓了兩秒,輕聲道,「家裡那邊的妹妹。」

  自打收到那條微信,他好段時間都沒有聯繫鍾可可,只是把那套玩偶寄了過去,又順便買了些別的東西給她,一方面是那句話的確讓他不好受,另一方面,高考臨近,他確實不該再打擾她。

  只是人真的很奇怪。

  以前鍾可可纏著他給他發信息,他不回,現在不聯繫了,他卻反倒不適應,不知不覺的,心情才變得沉悶。

  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八卦,鄭良止不住笑,「行啊姜遇橋,喜歡小妹妹啊。」

  「……」

  「這妹妹多大?」

  「十八。」

  「有點兒小啊。」

  「……」

  姜遇橋莫名有些煩躁,狹長的眼發涼地瞥了他一眼。

  鄭良嬉皮笑臉:「別別別,我開玩笑的。」

  姜遇橋沉下一口氣,也不知怎麼,居然沒走。

  其實他手頭還有些事要處理,不應該在這廢話,但莫名的,他又想讓鄭良問些什麼。

  看出他的心思,鄭良靠在椅子裡搖頭晃腦,「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小妹妹,才心浮氣躁了這麼多天?」

  姜遇橋目光直視著塑料瓶上的水汽,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算是吧,我也不知道。」

  鄭良:「你喜歡她?」

  面對他的質問,姜遇橋神色瞬間緊繃。

  像是有什麼堵在胸口裡,讓他整個人沉浸在鬱悶中。

  就這麼安靜幾秒,姜遇橋嗓音低啞發沉,「我一直把她當妹妹,但她並沒有把我當哥哥。」

  「然後呢。」

  「她和我告白了。」

  「這多好啊。」鄭良有些納悶,「你在糾結什麼,糾結應不應該喜歡她?」

  「算是吧。」

  姜遇橋閉了閉眼,清透的眼眸里涌動著壓抑的波濤。

  靜默片刻,他不疾不徐道,「從小我就看著她長大,我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發育,也知道她什麼時候初潮,知道她所有的小習慣也幾乎知道她所有的小秘密,我寵著她護著她,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更像她的家長。」

  「就因為這樣。」

  「一想到以後我大概會進入她的身體,我就會產生強烈的罪惡感。」

  鄭良並沒有因為這話產生不正經的想法,反而安靜下來。

  姜遇橋目光焦點微微渙散,嗓音發澀,「你大概不會明白這種滋味,有很多東西束縛著你,生離死別倫理綱常,沒有一樣我能有信心戰勝。」

  「可即便這樣,」男人胸膛微微起伏,語氣滿滿的自嘲,「我還是忍不住靠近她。」

  雖然他話不多,又很模糊,但鄭良大概能懂,沉默了下,他語氣認真道,「我覺得吧,你沒必要多想。」

  姜遇橋稍稍抬眉。

  鄭良笑了笑,「有些枷鎖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給的,你覺得它有就有,覺得沒有就沒有,但有一點——」

  男人難得正經地笑了笑,「別做懦夫。」

  姜遇橋目光筆直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十多歲的男人,他姿態隨意,可句句都飽含深意,「兇手,咱們會抓到,你也會好好活著,有喜歡的人,就用力去喜歡,別像我一樣,後悔一輩子。」

  鄭良沒多久就走了。

  最近住院處這邊比較平靜,姜遇橋沒呆了一會兒,就回到值班室休息。

  伴著窗外的蟬鳴聲和涼薄的月光,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在童安的夜晚如此平靜,而這份平靜並不是因為他所處的環境,而是因為鄭良說的那些話。

  還有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出來的鐘可可漂亮白嫩的小臉。

  心都跟著柔軟起來。

  還有一天,她就要高考了。

  莫名的,姜遇橋開始替她緊張。

  他不擔心她考不好。

  只是擔心她會因為考不好而哭鼻子。

  如果真的哭的話——

  姜遇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就只能再請幾天假留下來陪她。

  想到這,姜遇橋忽然沒了睡意,從旁邊摸到手機下了床。

  他打開燈,先是喝了口水,而後坐下來點進訂票軟體,他開始猶豫,是在她高考前回去,還是等她考完以後再出現在她面前。

  然而還未等他排算好,醫護群里突然蹦出一條@。

  跟著,沈曉陽的信息叮咚一聲彈出來:【男神!!!你快去看群!!那群女的都瘋了!!】

  這突如其來的架勢,讓姜遇橋眉心一跳,帶著某種不好的預感,他點開群聊。

  此刻群里正飛速刷屏,全都是那些眼熟的小護士,她們整齊劃一地複製著一句話,【男神不是我的了,好難過嗚嗚嗚。】

  姜遇橋有些不明所以。

  剛想發個問號表示疑問,誰知下一秒,一個人就丟了張照片進來:【我他媽找到高清角度了!!!!】

  姜遇橋頓了一下,下意識點開——

  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翻拍監控的照片,照片裡,小姑娘正閉著眼親吻著躺在椅子裡睡著的姜遇橋,這個角度,能異常清晰地看到那個小姑娘的正臉。

  並不是之前糾纏他的女高中生。

  而是五官精緻,即便這個角度也能感覺到她天生麗質的鐘可可。

  原來真的是她。

  她來過。

  反應過來的一瞬。

  姜遇橋的心臟像是坐上速度極快的跳樓機,猛地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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